《剪爱：月色微澜》阿芸1081

8、八、分手

　　“妈妈，别哭”，叶紫笑了笑，用手轻轻擦去叶妈妈脸上的泪花，谁知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叶妈妈竟抱着她失声痛哭起来。摸摸扁平的肚子，叶紫知道孩子没了，那是个女孩，她做过B操，医师当初悄悄告诉她的。没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对她、对孩子。搂着叶妈妈任她哭到累了，叶紫才求助般地看向爸爸。爸爸将妈妈扶到一边坐下，这才告诉她，何文杰这两天一直在，但他们没让他进来看她，问她愿意见他吗？
　　叶紫抬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说“爸，你让他先回去吧，告诉他，我现在不想见他，等我好点了就会打电话给他，跟他谈谈”。
　　那天下午，何文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几个小时以后，看到一群妇女拢在小糖烟店叽喳个不停，女店主叫住他“何先生，正说着你呢”。
　　“说我？”何文杰不明所以。
　　“中午有一位卖保险的美女来找你，后了昏倒了，还滚下了楼梯”。
　　“什么……卖保险的？”何文杰疑惑地问。
　　“她自己这么说的，她确实是来找你的，她知道你姓何”。
　　“滚下楼梯？”？
　　“是呀，她怀着孕，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脚一软就栽下去了，流了一地的血，孩子八层保不住了，真是好可怜”。
　　莫明的有一种不良的预兆涌上心头，何文杰脸有些发青，“她长什么样，有多大年纪？”
　　“很年轻，20出头的样子，长得很漂亮，噢，我想起来了，她长得有点象那个《罗马假日》里的那个公主”。
　　何文杰心一颤，快步向大门走去，一路的血迹让他在二十多度的天气打了个寒颤。他拿出手机来拔打叶紫的电话，无人接听，再打电话给孙小洁，孙小洁说叶紫今天没来过公司。他摇摇头否定心中的想法，返身回去发动汽车“轰”地一声冲出了小区。
　　回到家中，这房子似是有几个月没有人进来了，打开房门时有一股闷闷的味道。家里没有任何变化，转了一圈后，走进卧室，也跟原来一模一样。正想走出去，他眼睛的余光瞥见床头柜上似乎有一张纸条。是叶紫留给他的留言条？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嗡”的一声似乎有几百只蜜蜂冲进脑门，他一个跄踉跌坐在床上。
　　从家里赶到医院，叶紫还在抢救，孩子没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抱头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他默默承受着叶妈妈和叶爸爸唾骂，实际上不管他们骂什么，他都不太清楚，脑子里全是沸腾的米糊。
　　这些事后来叶紫也知道了，有何文杰自己说的，也有出租车大哥说的，还有糖烟店女店主说的。
　　她知道当时她滚下楼梯的时候是女店主在呼救，而出租车大哥在她下车时就发现有异，一直守在原地没离开，是他把她送到医院来的。他们后来都有来看她，各自接到了一大份厚礼。
　　当然她还知道了对她打击更大的事，那就是医师告诉她，从今往后，她基本上没有受孕的机会了，如果不是她的父母死活不肯，他们本应切除她的子宫。这件事，她请求医师不要告诉任何人。
　　几天后，她终于肯见何文杰了。一缕惨笑挂上她毫无血色的脸，她静静地看着坐在她面前，眼睛布满血丝，一脸憔悴的何文杰轻轻地说：“我们分手吧”。
　　何文杰，呆呆地看着她，嘴唇有些微颤抖，眼睛里饱含垦求，想开口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了。
　　从那以后，叶紫对感情就看淡了，完全醉心事业，关于男人，她知道自己迟早会再找一个，不过就象王朔的小说中所说的，男人是一种生活必需品，就象牙膏或牙刷一样。别人有自己也有，别人是这么生活，自己也是这么生活就可以了。至于爱不爱的吧，她不再相信这些，有家庭责任感，能一起过日子就行。
　　对于□□，她也看淡了，过去她一直觉得这事挺神圣的，挺认真的，只能跟相爱的男人做，但现在她觉得这也没什么，说穿了不就那么点事，不违反法律、不违背道德，不影响他人，俩人愿意就行了。只不过她的眼界太高，就算是找支牙刷也不容易，更何况她这几年也没有要找的心思，所以一直单着。
　　跟何文杰分手三天后，何文杰的母亲找到了医院，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这个女人你真是没良心啊，我家阿杰25岁就跟了你，当时你还是个穷学生，他不嫌弃你，给你当牛做马，白天帮你打工，晚上侍候你，你现在发达了，就象丢只烂皮鞋一样一脚踢了他，你还要不要脸！哎哟，难怪你那么多年都不肯跟我儿子登记，打的就是要他净身出门的主意吧！不行，你好歹也要给点钱，否则我跟你没完”！
　　叶紫低着头默不作声。
　　何文杰的母亲急了，边骂边哭起来，“你这个丧天良的坏女人呢，你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哇……我的那个天呢……”。高亢的嗓音引得不少病人和医护人员都好奇地悄悄探头瞄进来。
　　叶紫一直等到何文杰的母亲哭不动也骂不动了，才淡淡地说“别哭了，您年纪大了，哭太多伤身体”。
　　“……”
　　叶紫看着那张惊诧的老脸温婉一笑。
　　“我知道阿杰不再喜欢我是因为钱的问题，原来我觉得，我们俩是要过一辈子的，为了便于公司管理不用把股份分开，待结婚以后把我的个人帐户改成联名帐户就可以了。可惜，阿杰，他不信任我，跟别人结婚了，所以……”
　　“啊！他结婚了？”何母惊跳起来。
　　“是，已经结婚半年了，他和他夫人住在前锋小区，您也了解我，我是不可能给人当小三的，所以只好分手”。
　　“……”
　　何母老脸通红，愣了好一阵子后，羞愤地逃了出去。第二天何文杰跟同居女友分手了，那女的还被何母抽个几个大嘴巴，脸也被挠出几道血痕，然后被撵出门，东西扔了到处都是，鞋子、被子、文胸、内裤、袜子、化妆品。那女人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那间出租屋也退租了，何文杰搬回家里住了。
　　第二年隆冬，在夜巴黎的皇中皇大酒店，她又遇到了何文杰。
　　那时市政府的黄副市长出面，将旗舰广告公司介绍给天誉，希望天誉给点广告业务给旗舰传媒做。旗舰传媒的广告水平中庸，不出色但也不出错，看在黄副市长的面子上，韩宣请黄副总出面处理这件事，将就安排些广告给旗舰传媒。所以旗舰广告公司在皇中皇宴请天誉地产的人，做些公关工作。
　　黄副总带着两个手下人去了，一见面就跟旗舰的人打成一片，玩起了餐前麻将气氛融洽热烈。原来有别的接待不能来的黄副市长因接待改期又能来了，黄副总打电话给叶紫希望叶紫能来撑下场面，已下班驾车往家赶的叶紫只得中途改道，前往皇中皇大酒店。
　　一进门她就看见何文杰正谦恭地给黄副总端茶送水，脸上堆着卑微的讨好的笑。天誉的几个人一见叶紫进门，立即站起身来打招呼，旗舰的董总紧盯着叶紫的脸愕了一愕反应过来，伸着手就向叶紫迎来，“哎呀，叶总呀，可算见到您的真身了，久仰了”。
　　叶紫一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董总客气”。
　　“小何，赶紧的，给叶总倒茶”。
　　叶紫眉心跳了一跳，何文杰倒是落落大方，冲叶紫笑笑，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叶总你好”。
　　是金银花罗汉果凉茶，他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哎呀，叶总呀，”董总兴奋地给她介绍他们旗舰传媒的团队成员，这是某某副总某某副总等等，最后才指着何文杰说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办公室主任何主任。叶紫跟每个人打招呼，视线最后定定地落在何文杰脸上，看得竟有几分走神。董总几人面面相觑，多少有几分尴尬，便求助似地看向黄副总，而黄副总也同样不明所以。倒是何文杰嘴角微微上挑一脸从容地摆弄着手里的茶具，任由叶紫打量。
　　半晌，叶紫回神，见众人皆看着她，“咯咯”地笑起来，“何主任真是一表人才，看着他我就琢磨着他长得很象一外国大片的主角，叫什么来着……愣是想不起来”。
　　啊！所有人都笑起来，董总接过话说：“是呀，我们何主任这样的人才，确是很少能见到更帅的，哈哈哈……”
　　“叶总请坐，先坐一会，黄副市长打电话来说还有10分钟就到了”。
　　整个饭局，何文杰一直周到地给所有人做各种服务，连天誉的小业务员都视为上宾，而不仅是旗舰的人，连天誉的小业务员都随意地差何文杰做各种事。叶紫话不多，只是在关键时刻说一两句笑话来撑住场面，菜上完又喝了一回茶后，叶紫露出略带疲倦的神情，黄副市长是人精，立即用茶杯碰碰叶紫的茶杯问广告的事。叶紫点头笑笑说好。黄副市长心领神会，又扯了些闲话，然后征询叶紫的意见，大伙都累了，是不是先散去，改天再聚？
　　叶紫又点头说好，大家就说说笑笑地散去。
　　在何文杰殷勤地送走所有人后，一回头看到了正在等他的叶紫。
　　“你怎么会做这个？”叶紫看着何文杰直接开口问。
　　何文杰看了她一眼，“我不一直都是做这个的吗？只不过东家不同，原来是你，现在是别人”。
　　叶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何文杰一愣后跟了上来，并排走在她身边，“去年我投资做红木，没想红木已炒到了最高价位，赔了很多钱，而且进的红木里还有假货，所以……”
　　“那也不至于此”，叶紫停下来，看着他的脸说。
　　何文杰苦笑一声，“还放了些高利贷，说好3分息，稳赚不赔的，对方有实业，而且生意做得不错，没想那小子拿到钱后，直接去了机场，跑了。实业不是他的，是他弟弟的”。
　　沉默片刻，叶紫说“你做得最漂亮的还是管理夜巴黎”。
　　“嗯”，何文杰点点头。
　　“过几天你抽空去一趟天誉地产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何文杰眼中闪过一抹光彩，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好”。
　　三天后，何文杰来到天誉地产，孙小洁直接带他去到了法律顾问贺律师的办公室。
　　“何先生，受叶总的委托，我来负责给你办理一些财产的过户手续。这是叶总在纽约的4套房子，全部过户给你，你看一下资料和协议”。
　　这几套房子何文杰当然知道，他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的文件，不知所以。
　　“何先生，请你签的第二份文件是，紫西药业的股份至现在为止还一直挂在你的名下，叶总的意见是现在仍挂在你的名下，包括她从她哥哥手里继承的股份，亏了算她的，如果赚了产生的分红就算你的，至于什么时候从你名下划走，这个由叶总根据具体情况来定。所以这是两份协议，你分别签一下”。
　　“第三份协议是这份，”罗律师又递给他一张协议，“这是叶总赠送给你的5000万的现金，签完协议后你把你的帐号给我一下，我让财务立即转过去”。
　　“最后一份协议是夜巴黎35%的股权，叶总已将夜巴黎65%的股份出让，这35%赠送给你，不过叶总特别指出，顶楼的套房她自己仍要保留，你看清楚，就是这一条了”，贺律师指着协议的一条专门告诉他。
　　叶紫的办公室门被敲了几下，还未等她说“进来”门就被推开了，何文杰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叶儿”，他直接坐在叶紫的办公桌对面，激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滴水，“我不想要什么分手费”，顿了顿他象是鼓起莫大的勇气说：“我想回家”。
　　叶紫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漠和疏离。
　　何文杰心一紧。
　　“纽约的房子，那时候你就想要，所以给你。紫西药业的股份不能给你，但紫西药业从零开始你就一直参与，获得一定利益也合情合理。现金是我给你的分手费。夜巴黎是你做起来的，你功不可没，再说你也适合管理那儿，所以给你”。
　　何文杰脸上有些挂不住，讪笑一下，讷讷的不知如何开口。
　　“夜巴黎表面上没什么，但实际上它牵涉到多个行政部门的关系协调，这些对你来说殊为不易，所以我把50%的股份转给了□□黄书记的小舅子，他会负责处理好这些事儿。另外剩下的股份分别转给了两个房开老板。这样，日后万一夜巴黎出现资金周转问题他们也有办法解决，而且他们自已公司的接待也多，对夜巴黎有好处。你主要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就行了，这些你也擅长。顶楼的房子我留着，是因为那儿地理位置方便，我有时候会用到”。
　　叶紫闭上眼睛不愿再说话。情况诚如何母所说，何文杰确是从25岁就跟着她，陪着她一起把事业做大做强，而且还把家从遥远的北方小城迁到L市来跟她，这些都是何文杰应得的。
　　何文杰脸上有几分凄凉，咬着牙说：“谢谢你，叶儿。孩子的事，对不起”！
　　叶紫的脸色一下全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