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律师追爱记》久公主

2、遇到难缠客户（2）

　　车子缓缓地在路上滑行，车窗外是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
　　车子很好，坐在里面，就像坐在海洋公园的隧道里窥视多姿多彩的海底世界一样。
　　巨大的幸福感冲击着许诺小小的心脏，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来了。
　　拥有强大的幸福却不能与人分享的感觉令她忍得手心出汗。
　　“许小姐，是本地人吗？”或许是为了打破车厢内的安静，他率先开了口。这恰好缓解了她的不安与羞怯。
　　“我是在这里出生的，不过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直到上大学才又回来。”她细细地说道。
　　“夏总，你也是本地人吗？”不知为何，未等他说什么，她急切地反问道，话出口后又有些懊恼自己的急切。但她实在太想知道有关他的信息了。
　　“我跟你差不多，也是很小的时候便离开这里，几乎要上大学时才回来的。”他淡淡说道，但这丝毫没有减少该话语的分量。
　　原来他的经历跟自己如此相似，许诺忍不住在心里欢呼。仿佛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分似的。
　　“听说你和我是校友，是哪一级的？”
　　原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级的，突然她的喜悦又黯淡了下去。
　　他真的从来没有留意过自己吗？想到这里，许诺真的很失落。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来她的努力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不过，他这么优秀，不知道她也是情有可原的吧，何况他高她两级呢。她这样轻轻地安慰自己。
　　“我是28级的。”她老实回道。
　　“哦，那你应该也是朱国正老师的学生了？”
　　“嗯，他教过我们刑法。”
　　许诺记得在学校里夏林便以刑法研究出名，是国家刑法界名家朱国正最喜爱的学生。尚未毕业的他已经与自己的导师合写过好几篇在学界十分有分量的论文。也是这个原因，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般的刑法印象，在学科划分时，许诺还是逼迫自己选了刑法，而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选到了朱教授的课，或许这也算是爱乌及乌吧。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连同他的喜欢也一并喜欢着。
　　“不过，我没有师兄那么厉害，我的刑法学得不是很好。”许诺不好意思的补充道。不过她可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因为仰慕他，因此才爱上他喜欢的刑法的。
　　“可是我听说你是以当年第一名考上我们律所的，范主任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哦？！”夏林边开车边对她说道，他的话仿佛是一阵甘霖，把许诺干涸的心一下子灌满了，如果说刚才他说不记得她是哪级令她沮丧至极的话，那么此刻他的这句话无疑是一剂最好的回魂药。
　　原来情人真的有这样奇妙的作用，你的心情会不自觉的随着他的话起起落落，他可以让你哭，但也可以让你下一秒又露出微笑，就像是自己心情的晴雨表似的。许诺更加肯定了夏林对自己的重要性。此刻，他们共处同一个车内，气氛安静又融洽，有一瞬间，她甚至错觉他们是一对正在一起下班回家的夫妻，彼此交流着一天的工作见闻，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加上，之前灌下的那杯啤酒，经过一段行程的酝酿，有些微醺的她感觉像做梦一般。
　　车内播放着好听的歌剧。早就知道他喜欢音乐。突然间，她也爱上了这个高雅的东西。似乎他喜欢的，她都喜欢。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喜欢他才喜欢上它们，还是因为相同的喜欢，他才如此地吸引她靠近。谁先谁后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坐在他的身边，幸福已经快把她的小心脏撑破了。真希望时光就此停住啊，她想。如果可以，她甚至觉得活到今天已经足够了。能够这样静静地呆在所爱的人身边，明天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过怎样的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的心里有她。
　　他的心里有自己吗？她微微侧身，偷望正在认真开车的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散发出刚中带柔的曲线。白色的衬衣最上边的衣扣自然的解，若隐若无的露出他修长的脖颈。目光顺着他健硕的胸部来到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那真是一双漂亮到连许诺都要嫉妒的手，手指上没有任何突起的不好的节点，那么修长而又恰到好处，许诺甚至想如果能够与它紧握会是什么感觉呢？一定是温暖而有力，想到这里，她的心暖暖的。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他，当目光触到他轻轻蠕动的喉结，青青关于魔力之吻的说辞瞬间闪过她的大脑。恰时，他刚好把车停在了路边，微微转过头来面对她。直觉让她站起来朝他吻过去。
　　“啊——”一声惨叫从车内发出来。
　　“你没事吧？”夏林有些紧张地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没——没事。”她用力揉着额头，借此遮挡自己的尴尬。
　　哎！真的是笨到家了，因为起得太大力，她居然忘记了自己还系着安全带了，不仅没扣到人，相反头狠狠撞到了车顶上，幸好夏林并不知道她刚才的意图，否则——许诺不敢再想下去。悔恨已经快把她凌迟了。
　　谁说系安全带接吻就很安全呢？
　　“是不是撞疼了？”
　　“我没事。”她的脸热辣辣的，仿佛心里的那团火终于烧到脸上了。好在车内并不太亮，不然，她的窘态肯定会把他吓坏的。
　　“到了。”他微笑着说到，像一个懂事的大哥哥看一个毛手毛脚的小妹，他什么都不说的样子更让许诺心虚到极点，因此只想着赶快逃离现场。
　　“哦，谢谢你。那我先下了。”她急匆匆地下车，就像逃难一般，直到车子启动走远，她才懊恼自己太不经场面了，应该跟他说“路上小心”的，电视剧里那些目送老公开车离家的温柔主妇不都这样善解人意地说吗？
　　可是时光已经无法倒流了。估计夏林对自己的印象坏到极点了。许诺边想边朝前面的拘留所走去。不过，想到能够跟夏林共走一程，她的心还是被快乐充得满满的。而且，而且刚才，她差点——差点便吻到他了！
　　哎！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可是，她的脚刚踏进拘留所，刚才她美好的氛围马上便被全部击碎了。她也仿佛从天堂一下子跌入了地狱。
　　虽然她早已知道这世界有阴暗的一面，事实上，当她持意选择刑法，决定终身与犯罪做斗争时，她便知道自己往后接触到的必是社会最黑暗的一面。可是，现在她发现想像与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当那些额头上流着鲜血的小混混或者喝得大醉的大汉用那种或轻挑或冷酷的眼神齐刷刷扫向她，她的脚还是忍不住颤抖的。
　　她踩着细跟高跟鞋，提着裙摆在这群被请到拘留所来但依然不服从管教的男人、不良少年，仿佛是一只优雅的小绵羊走在荒原里，两旁是虎视眈眈的野兽。
　　“哗——”
　　“看这边——”
　　原本精神不济的“倒霉蛋”们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齐齐看过来，就连那些醉眼迷离的汉子都挺直了脖颈朝这边观望，不乏有大胆者还以为自己身处闹市街头，照例打起了响指或吹起了口哨。
　　“老实点，这里不是KTV。，是拘留所”严厉的管教提醒道。
　　许诺觉得脸热辣辣的，既羞愧又气愤，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其他同事都不愿意接手这件事了，与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办公事，还不如在KTV里寻欢作乐，因为这简直是地狱与天堂的区别啊。
　　“哦，许律师是么？”一位年轻的警员走过来，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长者，见到她，他微微点点头。
　　“这边来。”在确定她的身份后，警员将她引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许诺因为摆脱了大厅里那群“猛兽”，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那间小小询问室的门一打开，一个半个身子瘫坐在椅子上，将两只长腿放到桌面上的男子赫然出现在眼前。因为他的上半身隐没在黑暗中，因此许诺并没有留意到他的神情。不过，看情景，许诺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来带走一个可怜兮兮的犯错者，而眼前的情景倒像是电影中去见□□老大的片断似的。
　　“纪存希，你的律师到了。”管教朝他叫了一声，但他却仍是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无动于衷。
　　“少爷。”一直陪在警员身边的那个老者见状，十分关切地问道，并疾步过去试图摇动他。恰在这时，刚刚还如僵局一般的人，突然将脚收了回来，霍地站起来，还象征性伸了伸腰，好像因为等得太久，因此他偷空睡了一个懒觉。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受苦，相反很享受似的。
　　“我可以走了吗？”他将手插到裤袋里，云淡风轻地说。
　　但是，许诺却被他这突然的现身吓得半天回不了神。老实说，到律所之后，她不是第一次面见当事人，可是像这样的还是第一次。她居然一时忘了反应。
　　他长得极其高大，哪怕穿着高跟鞋，许诺也只及他的肩膀处。他留着很长的头发，而且还染成了火红色，额头的发丝将他的半边脸都盖住了，因此看不清他的整个面貌，不过露在外面的部分还是可以得知这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如果他肯把长发剪短，脱去这身黑色的古惑仔装束换上干净整洁的休闲服，或许——
　　“许律师？！”
　　“哦！”
　　听到警员在叫自己，许诺为自己刚才的失神窘了起来。
　　“纪存希，你不仅喝酒闹事，还把对方打伤并损坏了他人财物，按法律有可能会追究你的进一步责任。现在按照你方律师要求对你实施保释，在此期间，请你遵守相关规定，我们随时会再传唤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他突然朝警员敬了个礼，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
　　“我可以走了吗？”
　　“去前台那里领回你的物品就可以走了。”
　　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半天许诺才回过神来，他居然——居然至始自终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喂！”许诺在手续文件上签好名，小跑着跟上了前面走的人。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跑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纪存希朝眼前这个小人挑了挑眉。
　　“少爷，这是律师事务所的许律师。”看到他不悦的表情，一直沉默不语的荣叔站出来替她做了介绍。
　　纪存希再次挑起眉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忽然朝着天空打了一个响指，若有所思道，“荣叔，难道老头子要破产了吗？只能请这样的律师来吗？”
　　说完，好像她是个不会反驳的木偶人一样，绕过她身边继续朝前走去。荣叔小跑着跟在他的身侧。
　　这是什么情况？许诺脑子有些晕。那个人刚刚说什么来着，她这样的律师？
　　“喂！”
　　她可是付出了很多牺牲才肯来拘留所把他领出来呢，他居然这样看待她？如果换做别人，不是应该对她感激涕零吗？为什么他却好像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纪存希，你给我站住。”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大声地叫了他的名字，不过，这招倒很灵，他不仅停了下来，而且还转过身来。
　　他没有听错吧？！除了管教，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能用这种口气直呼他的名字了，她是第一个！
　　他将外套反扣在肩膀上，饶有趣味地站在原地等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律师吗？”她有些不服气地反问他。
　　“我说过你是我的律师吗？”他露出狡黠地笑，但许诺却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当然了，不然刚刚是谁把你从拘留所里领出来的？”许诺瞪了他一眼。
　　“我想从迈出那扇门开始，你已经不是我的律师了。”
　　“那可不一定由你说了算。”
　　“那就等着瞧吧。荣叔，钥匙呢？”他走到路边停的蓝色轿车前，向站在一旁的荣叔伸出手，但荣叔却一副为难的样子。
　　“喂！你忘记了吗？你现在是假释阶段，而且你刚刚喝酒不久，不能开车的。”许诺大声提醒他，但却换回他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荣叔，如果你明天还想看到我回家的话，把钥匙给我！”
　　听到他这句话，荣叔好像被下了咒语一样，将手慢慢伸向了口袋。
　　“荣叔，他现在不能开车的，你不能把钥匙给他。”许诺又忘记了郭青青的教诲，做人不能太有责任感，更不用太过拼命。她就是太有正义感，没办法看着别人往死路上走而不加阻拦。就像现在，明明知道他在犯错，她便不能不管。于是，当荣叔将钥匙刚掏出来，她便顾不上许多，拼命扑上去，将钥匙牢牢抓到了手中，动作之快，爆发力之强，就连她自己都不免吃惊。
　　“你最好乖乖地把它交给我！信不信明天你都不用回去上班了。”眼看钥匙被人拿走，他有些咬牙切齿地朝她喊道。不知为何，看到他那样子，她有些得意起来。
　　“哼，只要有我在这里，你休想拿走钥匙。”看来，她又走火入魔了，居然忘记了如果没有工作，她下个月就可以睡大街了。
　　“你等着。”说的不成，他直接改成抢的。不过，许诺也不是真的吃素的，提着裙子就跑，两人围着车子，玩起了躲猫猫，倒让站在一旁的荣叔不知帮谁才好。
　　“臭丫头，你拿不拿过来！”
　　“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啊。”许诺朝天空晃了晃钥匙。
　　“好。不要说我没有警告你。”纪存希突然将手中的外套扔到了地下，在许诺猜不出他的下步动作时，他突然跑到车顶上，然后朝她直接扑了下来，她一个站不稳，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她一时忘记了钥匙，两只手捂住了痛处。而他则趁机轻轻松松拿走了钥匙。
　　真是过份！
　　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许诺恨不得站起来咬他一口。居然这样欺负女孩子。
　　“早点乖乖拿过来就不必受这份苦了。”他用脚踢了踢她的脚，示威性地朝她晃了晃到头的钥匙，然后转身大摇大摆地朝车子走去。
　　“少爷！”荣叔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劝说，但看得出来，某个人并不打算听。
　　“荣叔，你先回去吧。“
　　“要是老爷问起——“
　　“如果他有这个闲情的话。”语气中似乎有一股淡淡地，淡淡地伤感，但很快便滑入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纪存希坐到车内，心满意足地发动了车子，但这时，副驾的车门咣地被打开，生生挤进来了一个人，没错，许诺不服输地坐到了里面，然后给他展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下车。”他偏过身，强行要帮她解决安全带，但被她抓得牢牢的。
　　“除非你不把车开走。”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不信没办法对付眼前这个人。如果第一个客户就搞砸了，以后主任还怎么会把任务再交给她来办呢？绝对不能。
　　一旦将眼前的事情跟工作联系起来，许诺便立刻变得强悍起来。
　　见拧不过她，纪存希无奈地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之光。看来，有个小妮子自己撞上他的枪口来了。
　　“你不肯下是吧？！”他的口气像是询问但更像是警告。但许诺已经抱定了决心，不降服他这只不听话的野兽，誓不罢休。
　　看谁拧得过谁。
　　“既然如此，那——”他话未说完，脚一踩油门，车子风驰电掣般朝前奔去。
　　“喂——停下来，停下来。”她紧紧抓住车把子，朝他大声喊道。但是看到她那害怕的样子，他却控制不住兴奋之情，脚下得越来越大力，油表上的指针有些不安地晃动着。
　　“现在晚了！”他嘴角溢出一抹邪恶地笑。
　　“喂，快点停下来。这里不允许开这么快的，你——“她还想命令他停下来，但是发现自己越喊叫，他油门似乎踩得越深，于是她吓得不敢再出声来了。
　　疯子，真是十足的疯子。
　　她再也不敢继续激怒他了。只希望他过足了瘾后自己停下来。
　　车子在街道行使了一会之后，突然朝南开去。
　　“喂，市区是往那个方向，错了，错了。“看到他朝相反方向驶去，她急忙大喊道，但他却一言不发。
　　嗨！刚才逞强的时候，她怎么没有问过他要开车去哪里呢？现在终于尝到骑虎难下的滋味了。
　　他似乎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尽管坐在车里，但许诺觉得仿佛身在时光穿梭机里一般。车子在车流里左冲右突，像演电影似的。以往看电影时出现这样的片断，在场的男人们都狂呼尖叫，只有坐在里面，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真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这么钟情于这样热血的速度呢？
　　渐渐地，车子开得越来越远，身后零星的车子也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两旁建筑发出的星光换成了黑暗的密林。一直闭着眼睛的许诺颤惊惊地睁开眼，这时才发现车子正在盘山公路上飞驰。车外面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下子她再也不敢再说一句话，怕惊动他，更怕他分神后车子偏离轨道从路肩飞出去。
　　他没有说话，像一尊只会开车的机器人一般，将车开得越来越快，好像在发泄什么似的。
　　他究竟要去哪里？想对她怎样，她不是不想想，而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想。此刻，她只是不停地向上天祈祷，祈祷这个像电一样的飞车能够平安的停下来，祈祷他们不会滑到旁边的深渊里，如果真的能平安回家，她以后再也不省吃俭用，对自己那么苛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