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逐空香百遍行》锦瑟无端几十弦

64、心有千千结

　　玉英不在家，我给江航发了平安抵达的信息，然后开始打扫房间，用取暖器把被子里里外外烤了一番——没有阳光，只能出此下策。
　　忙乎了一阵，给周到打电话：“我回桂林了，一会儿我去买菜，今晚到我们这儿吃火锅？”“白菂你一回来我就有口福哈，我下班后立即去帮你。”我笑着说：“不用你帮，反正不用煮，买、洗、切，我全包了。”
　　正在洗菜的时候，江航的电话打过来了，劈头就是一句话：“白菂，你还有一件东西没拿。”我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什么没拿啊，我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过去，倒是你塞了一堆东西给我带回来。”
　　江航哈哈笑道：“刚才对面楼有一个阿婆拿粽子过来，说是给你的，怎么回事？你赶紧回来拿。”我微微愣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有天江航上班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外面闲转，顺便帮附近的阿婆提菜。她竟然记住我随口说的地址，还给我们送粽子！我的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兴致勃勃地把这件事告诉他，说：“阿婆这么好啊，还送粽子过来，你帮我吃吧。”江航说：“你更好，要不阿婆怎么还惦记着你呢。”
　　正打着电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我赶紧收话：“今晚我们吃火锅，可能是周到到了。”江航酸酸的口气：“哼，一回去就和他吃饭，也不想想我有没有饭吃。”我扑哧笑道：“托我的福，你有粽子吃，还挑我的刺！”
　　开门一看，不是周到，而是我们系里另外一位老师顾云——我邀请的另一位客人。我们学校不时有支教的名额，这个学期就有一个。如果换作以前，我是很想去的。但我现在为了江航，忙着在广州找工作，只好放弃了。顾云像我一样，是个理想主义者，别人对于这种吃力之事躲都唯恐来不及，她却毫不犹豫地申请支教。过几天她就出发了，今晚是顺便为她饯行。
　　随后玉英回来了，一见面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周到来到的时候，我还在忙着最后一道程序：把豆腐皮切成细条，仔细地把豆腐皮打成一个个漂亮的蝴蝶结。周到瞠目问道：“不是用来打火锅的吗？你弄这种什么花样做什么？”
　　我悠悠答道：“这道菜叫‘心有千千结’，这么诗情画意，你竟然说是什么花样，唉……，和你没有共同语言。”周到耸了一下肩，不留情地打击我：“我看像‘心乱如麻’，哪是什么‘心有千千结’。”
　　他特意把“心乱如麻”与“心有千千结”说得阴阳怪气的，大家听得都笑了。

　　青春选择
　　雄心万里
　　好儿女纵横天涯披风沐雨
　　到西部去
　　到基层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到西部去》

　　我们举杯，更多的情绪是离别前的黯淡与沉重。几杯下肚，我微有醺意，随口对顾云说：“你先去打头炮，说不定我会去与你汇合。”这话说得如此随意，不料竟然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