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逐空香百遍行》锦瑟无端几十弦

41、为什么流泪不能是一种幸福呢

　　过去无数次在书卷、在图画里倾慕的瘦西湖，终于慢慢地展现在我眼前。周边没有多少人，没有烟花三月明媚秀丽的景致，没有鸟语，没有花香。眼前一泓曲水凝碧淡纤，偶尔寒风抚过，泛起微微的涟漪。岸边的柳树褪尽了叶子，在风中萧然屹立。灰蒙蒙的天色，清瘦的杨柳，香气清冽的红梅，孤立湖中的小亭，偶尔掠过的孤鸟，犹如一幅妙笔点染的水墨写意。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冬天的瘦西湖尽管有些儿孤寂，但却别有韵味。只是对我而言，室外的天气显得太冷了。我缩着脖子，只差没有发出牙齿打架的声音了。徐之霈曾经说过现在是冬天，又是傍晚，没什么好景致，与其去吹冷风，还不如捧杯热茶来得舒适。是我执意前往，他只好主随客便。看着我冷得不住发抖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把我揽在怀中。我没有拒绝，我们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直到天黑了。在蔼蔼沉沉的夜色里，湖面的一切变得隐隐约约，仿佛在守护着一个恬静的梦境。
　　后来我们去了市中心的美食街。美食街上众多的小吃摊点上，除了供应扬州传统的面点炒饭、汤羹糕点之外，玻璃纱厨中摆放着许许多多用长竹签子串着的各种各样的荤素食品，有田螺肉、鸡翅膀、里脊肉、羊肉串、牛肉串、鹌鹑鸟（鹌鹑蛋）、鱼丸串、肉丸串、鸡肫串、鸭肫串、菠菜串、青菜串、白菜串等等。甚至于连海带片、整块的宁波年糕都成串成串地串了起来，任随客人选择。摊点上多有专门的鸳鸯火锅，内放鲜美的双味汤料，好一派热气腾腾、温馨怡人的景象。我看得眉开眼笑，站在徐之霈身边，点这点那，颇有指点江山之势。随后即可在摊上悠悠地蘸着各种调料，边烫边吃，寒冷也被驱赶得无影无踪，惬意极了。
　　徐之霈问道：“菂儿，等会儿还去喝茶吗？”我正好举着一块鸡翅膀，趁势啃了几口。歪着头想了想，才回答说：“不去了，吃饱了回去正好睡觉。”他笑了，眼睛在闪闪烁烁的灯光里发亮。那一刻，似乎满天星辰都落在他的眸子里了，清亮得教我挪不开眼睛。
　　回旅馆路上，我看看手机，有江航的信息：“好吗？在做什么？”我望着街上陌生的风景，想着身边陌生而熟悉的徐之霈，不由得怔了。稍久我才回过神来，回复道：“刚和朋友吃夜宵回来，在路上。”“怪不得今晚我特别饿，原来好吃的都被你吃掉了。”我微微一笑，想调侃他：“不会想让我吐出来吧？”最终忍住了，没说出来。
　　徐之霈静静地注视着我，我侧身冲着他笑了笑。
　　送走徐之霈之后，我拣起一只苹果，凑到鼻子底边，习惯性地闻嗅着苹果的芳香。苹果是徐之霈拿来的，他依然记得我爱吃苹果。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出现的镜头是我嗅着苹果，做陶醉状。他则负责切开苹果，把踏踏实实的芬芳送至我的嘴里。
　　为什么，我想着从前时，还是忍不住默默垂泪呢？
　　为什么流泪不能是一种幸福呢？谁规定流泪不能是一种幸福呢？
　　依稀朵朵白云流转，年少时我们那么爱过，承担了一切的甜蜜与艰辛，我们将爱纯真地交付出去，不留瑕疵却刻下记忆的伤痕。假如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我们会是以怎样的一种方式，相遇、相识、相知、最后，分离。
　　“你是白菂吧？请你不要和徐之霈在一起了。”我摇了摇头，想起了当初刻骨铭心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