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忆往事，哪堪伤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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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水勃然见过万岁，见过娘娘！”中年男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下，又转身招呼妻儿，“还不过来见过陛下，娘娘！”
母子俩人忍着悲痛上来见礼。
皇后娘娘急忙扶起二人，“让你们受苦了！”转头对呆呆地还没缓过神来的水依凌招呼。“依凌，赶紧和父母还有哥哥说几句话！”
说几句话就要打发我了么，她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小步走上前，“见过父亲，见过母亲，哥哥好！”虽然这些面孔很亲切，但突然间面对这么多陌生的面孔，水依凌还是觉得别扭。
“凌儿！”父母的一声凌儿含着哀伤。
“凌儿！”少年的一声凌儿满含喜悦。
水依凌看着他们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对他们谈不上亲，也就说不上恨，他们也只是陌生人罢了，既然是陌生人怎么忍心让他们伤心难过？
“我很好，你们放心吧，哥哥照顾好父亲、母亲，替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尽尽孝道吧！”
“不肖女”这几个字生生剜了父母的心，男子哽咽，女子失声痛哭，刚刚出生的小女儿，粉妆玉琢的小女儿，就那么没了，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她忍着生产的苦痛，哀求着，追赶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抱着越走越远.......十五年了，孩子的哭声夜夜午夜梦回，每当醒来就看着生产前为女儿做的小衣服垂泪到天亮，十五年了，没有女儿的任何消息，她拼着命地找娘娘打听，只说安好。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不愿也不想再放手。
“走，跟娘回家！”她下了决心，坚决把女儿带回家，她要看着她及笄，看着她嫁人，看着她......
“妹妹回家！”少年也上来拉她的袖子。
“凌儿！”边修月一个箭步蹿了过来，“不行，谁也不能带她走！”
一旁的水尚书老泪纵横，他如何不知老妻这几年的苦和痛，他如何不伤心？可是皇命难违，凌儿的命运自她一生下来就注定的。
他那个小小的女儿，生下来就对着他笑，对着他哭的可爱的女儿啊！偏偏是那个时辰出生，偏偏是丙午丁未天河水，偏偏，怎么那么多的偏偏，会落到他的女儿身上？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女儿的幸福啊！
看着一家人肝肠寸断，水依凌也忍不住伤怀，刚想上前安慰父母。
就在此时，忽听师傅的声音悠悠由山底传来，“时辰到......”
水依凌一个激灵，头迅速地转回去看那两位无上尊贵的人儿，皇帝的眼里风平浪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皇后的眼里有悲悯，有无奈，有同情......有许许多多她看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水依凌缓缓闭上柳叶眼，安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时，双眸一片沉寂，她走近皇后娘娘身边，压低嗓音沉声道，“民女只求皇后娘娘一件事，看顾好水家，想尽一切办法保住我母亲的命！”说完她目光灼灼看着她，没有面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没有做为臣民的敬畏，细长的眼眸里是坚定，是决绝，是倔强。
皇后娘娘赞赏地点点头。
水依凌转身拥抱父亲，抱抱母亲，亲昵地拉起母亲的手放在哥哥手里，“娘，你随爹爹和哥哥先走，女儿还有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我们一家就团聚了！”她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水，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子，这个生她却不能养她，念她却不能见她、想她却不得她的影踪的可怜的母亲。
看着三人相互搀扶着远逝的身影，看着那个伤心羸弱，频频回首的女子终于消失在视线中，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面色平淡的看向皇上。
“说吧，民女还要做些什么？”
边修月诧异地一会看看父皇、母后，一会看看水依凌，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你很聪明！”皇帝陛下用他千年不变的威严的语调赞叹道，“我们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我，或者月儿，而是边西国千千万万的百姓，所以你别.......”
“直接说什么事情！”水依凌冷冷打断，“既然是我的命运，还有师兄.......”她转头悲凉地看看那个月光下清冷孤单的少年。
边修月也满目哀伤地正看向她，这个从小就聪明敏感的可怜的孩子啊，他意识到了可能要发生些什么。
“好！”边西毓皇一拍护栏，“此等女子是我大西百姓之福啊！”
他和皇后对视一眼，二人长袖翻飞，水依凌随着风势，像一片落叶般往崖下飘落而去。
“凌儿————”边修月疯了一样冲到悬崖边，被影卫及时抱住，“放开，我命令你放开！”他踢着，踹着，咬着.......影卫丝毫没有松动，水依凌就这样越飘越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边修月半个身子探出悬崖，眼眦欲裂，有血红的泪滴滑落崖下，无声无息。“魂已断，曲空传，人已远，满目血泪含，坠红颜。”
他拼命拖着影卫爬到皇帝和皇后娘娘身旁，愤怒地盯着他们，眼神似一把把凌厉的刀飞向他们。
“我恨你们！”他撞向影卫的肚子，挣脱他，反身往崖下跳。
“主子！”
“龙儿！”
“师兄！”突然，水依凌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师兄别跳，等我回来！”
边修月爬回玉石上，水依凌清晰放大的面孔在空中闪烁，“凌儿——”他对着空中大喊，伸出的手徒然地垂下。
可是那张花儿般的面孔渐渐凌乱、模糊，只看到她最后的唇形：等——我——，然后就化作漫天清冷的月光。
玉石上的四人都呆呆地注视这一切，有震惊，有释然。
“凌儿，我等你！我——等——你——！”边修月痴痴地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忆往事，哪堪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