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声》逝雪如寞

1、第一章

　　山区小镇，夕阳染遍西蛇山。镇上人声熙攘，放学了的孩子们在人群里嬉闹追逐着。刚从县里回来的女孩小心推着自行车，漫不经心得扫着菜摊，寻思着晚上吃什么好。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下二十多块，看来月底能省下一半来买本书。吃了大半月豆腐，接下来几天换吃山芋吧，菜地的白菜也可以摘了。山芋白菜饭，想上一想，口水就不断分泌出来。
　　手上一沉，身体就要往旁倾倒，女孩惊回神侧跳开几步稳住了身体，自行车“咣啷”一声摔在地上，还有个小男孩子撞在车后座上昏了过去。耳边真空了几秒，而后嗡得一声炸开了锅。
　　“这是哪家娃子呀，快看看怎么样了！”
　　女孩先一步抱起了倒在车轮上的孩子，四周一片抽气声。那个孩子脑侧发线边划开了一道指甲盖宽的口子正汩汩地往外淌着血。女孩从身上掏出手绢压住伤口对围观的人说：“谁脚快去卫生所报个信儿叫个人来呀！”然后对一边的一个大婶说：“麻烦您把篮子的草绳烧了剩得草木灰借我一用！”
　　做过简单的急救后，女孩问四周：“谁认得这孩子？去通知他家大人一声呀！”
　　围观的人都说没见过，可能是其他乡镇来玩的吧。
　　女孩不再出声，为这孩子其他的伤口做处理。围观的人群还在说着。
　　“瞧这娃子一身打扮，像是山里出来的。”
　　“不过，刚刚也真邪门了。这娃儿先前不是还在四嫂那儿瞪着蒸笼，怎么一眨眼就蹦这儿来了。”
　　“李小子，瞎说了吧！我咋没瞧见这娃子！”四嫂阴阴地笑道。
　　“嘿嘿，兴许真是我眼花了。”
　　“小寓呀，你看这娃会不会那个啥呀？脑门挨这么一下，玄了……”
　　“那也是这娃自己个不小心，这么大车他怎么恁往上撞！”
　　“小寓姐，这个小弟弟会不会死掉呀？”童音中不由有些惧意。
　　女孩抬头往童音方向看去：“蓝蓝，你怎么在这？快回去！放心，小弟弟没事的。只是你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就有事了，现在应该有六点了呢。”
　　一声怪叫响起，远去。女孩勾勾嘴角，重新将视线拉回。看着怀里五六岁的小男孩，面色渐渐沉下来。这撞的伤口本来不应该这么深的，除非有什么外力。而且伤口形状也不符常理。她当时虽然没有留意周围但还是能肯定没什么不合谐因素存在。那么会是什么？
　　卫生所的人姗姗来迟，从女孩手里交接过伤员。“陈青，帮我多留意这个孩子。”女孩在经过戴着镶蓝镜边眼镜的白衣医生身边时低声道。

　　半人长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死人。死者是失足从崖上摔下来摔死的，然而他身上没有伤口。法医眉头拧成八字，这已经是县里第三例了。如果不出意外，等X光片出来这具尸体也是内脏出血致死。
　　两周后，尸检报告出来。果然，同前面两例一样，内部检验脏器都有震烈渗血现象，胸腔变形移位。血样抽检有微量未知成分。死者身份不明，最后死因还是同之前的两名死者，在山上吸入致幻气体最终失足而死。

　　镇卫生所里，两周前在集上撞伤的小男孩已经清醒，但是失去了语言功能。所长本来准备送到上级医院去治疗，可照县派出所县医院的证明，费用成了大问题，最后不了了之。由于小男孩没有任何亲属，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几天后很可能会送到县福利院去。
　　陈青受人之托，对小男孩相当照顾。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小男孩望着窗外天空发呆，就觉得小男孩浑身透着神秘。有一次，护士不小心发出大声的响动，小男孩迅速的回头，眼神里隐隐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陈青确定肯定小男孩眼神里闪过不明意义的东西，绝对不是眼花。当他这么对张寓说的时候，张寓一眨眼，吐出两个字：“没事。”而后见他担心，吐出三字：“放宽心。”陈青扭过头，她总这么说，结果呢，哼。
　　张寓骑着自行车，穿过没什么人的市集到了卫生所。守门大爷问了声：“姑娘呀，今天怎么没去县里上课？”张寓淡淡一笑：“学校临时放假就没去，正好来看看那个小娃子。”
　　锁好车，张寓驾轻就熟地摆脱了几只狼犬，来到和陈青约定好的地点。陈青已经到了，招呼道：“早啊。”张寓扫了他几眼：“东西呢？”“在这呢。”陈青拿了一个袖珍打火机，按开机关，一粒针眼大小的发光物滚了出来。张寓眼睛一亮，声音也多出几分精神：“这次的不错嘛。”陈青将东西抛向她：“也不知道你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做什么用！”张寓勾勾嘴角：“谁让你没本姑娘学识渊博。”“那个小男孩后天就送县里去了。”“哦。”张寓将发光小珠装入葫芦，旋紧了塞子。“我总觉得那小男孩有问题。”“知道了，你说了不下十次了。”张寓叹道。
　　两人到了病房，张寓一蹦一跳地到了最里的病床边：“小弟弟，小寓姐来看你罗！”床上的人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张寓心里暗骂一声“死小鬼”，面上覆了层笑意：“今天小寓姐陪你玩一整天哦。”将小男孩从床上抱下来，套上一层外套，牵着他小手，然后对身边的陈青道：“陈医生，我会下午四点准时送回的。”陈青无奈地叮嘱她：“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