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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见青城 醒来发现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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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发现脸上都是泪,我躺在一间小竹屋内。屋里的火炉上烧了一壶热水,焚香的炉子里有人放了几片青竹叶,透过窗子看到,屋外是一片佛岚花,正开的浓郁。
竹门吱吱呀呀的开了,该怎样用语言形容这个男子,温润如玉,还是剑眉冷目,他穿一身青杉,手上掂一个小背篓,左手拿了一把斧头,他立在门边看着我,良久,他说,“如果没有感觉到没有什么不舒服,就下床跟我上山。”然后他又说,“我叫青城,青山的青,洛神城的城,不用想了,这里就是陈晴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他把背篓放下开始收拾院落里的那一片佛岚花。
我起身站在他的身后,看他把佛岚多余的枝一根一根的砍断,他抽出一支还带有佛岚花的枝干转身交给他身后的我,“把它插在屋里的青竹筒内。”而我注意的是,我只是刚刚到他的肩膀那么高,但是这样的高度,和他站在一起刚刚好。
我怔怔的接过那枝佛岚,迅速的把它插进屋里的青竹筒内,然后又迅速的出来。我已经忘了这就是导致陈晴一卧三年的青山。我满心想的是,这里是有他的青山。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我的名字,他先开口了,“你叫什么?”我开心的回答,“静隐。”他把那些多余的花枝扔进背篓,撇撇嘴,“好难听的名字。”
我绽开的嘴角立马闭上了,温润如玉这四个字太不适合了,毒舌蝎男才比较适合他。
我也撇嘴,“母亲说,能在世上永存之人都是安静的隐居作息的人,我的名字很有内涵的。”
“就算有内涵,也不用起个尼姑的名字。”他提起背篓扔给我,“饿不饿?”
我点点头。
“那就再饿会儿。先上山。”
……
如果说这是座山,倒不如说是座花园,这里到处都是花,从屋子到这里的距离不是很远,可是中间有一片竹林,屋子被竹林掩盖的很好,必须穿过竹林才能找到这片花园。
什么玉兰,鸢尾,洛神,龙吐珠,都被规划成一片一片的,好多的蝴蝶在飞。我把装满佛岚花的背篓一扔,就开开心心的扑蝴蝶去了。
青城用斧头砍海棠旁边的那一棵枯木,我把食指上的伤口重新弄破,趁他不注意偷偷的滴了一滴血在洛神花上,洛神花的花瓣开始映出各种各样的图案,有青城在种花,有青城在喝茶,却唯独没有我从星空坠下那段。
如果这里是青山,难道我也被另一个人吸了魂魄,有人寄居在我的身体里。这是一个在大凉国不存在的地方,可是又不像是幻境。这里到底是哪里?
青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不是幻境也不是现实,这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魔域。没有人占据你的身体,你还是你,你只不过坠在了魔域,但,目前为止,你还出不去。”
这个人,难道会读心术?
他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一把小刀,把那棵砍断的树根在手里雕雕刻刻,“静隐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我以后还是叫你小隐吧,你有什么想问的,都问出来,过了今天,我不会再回答你其他的问题。”
我走到他身旁,再也忍不住,把所有的问题都抛给他,“你说我坠在这里,那我坠在了哪里,你家房顶上还是院子里,为什么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我为什么走不出魔域,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魔域,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再者,你也知道陈晴在这里停留过,藏在陈晴身体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一口气问完这些问题,肚子很应景的“咕噜”叫了两声,我小声的又补充了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吃饭?”
阳光很暖,他停下手里的活,微眯着眼睛抬头看我,青色的衣袍在地上拖着,头上的发带打在旁边的佛岚花上,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的笑了,“先解决最后一个问题吧,先吃饭。”我在那一瞬间,沉迷于他的笑容里。
跟他下山的时候,他脚步轻轻,背篓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他在背了。我手里拿的是他刻好的木雕娃娃,七分像我,娃娃底部刻着“小隐”。
还没解决我的问题,他倒先问我,“你为什么会查陈晴这件事?她跟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缺钱花,陈府不是贴出告示吗,能治好陈晴病的人,有银子领。”
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我。
“你是占星师?你才十六岁就能用占星族秘术,小隐你的身份是什么?‘’
我撇开头,不知道该怎样避开他这个问题。
我难道要告诉他,我是大凉国的公主,我是月神的女儿,我是大凉国下一代的月神?
我摇摇头,“我是占星师没错,可我只是一个落魄潦倒家族出来的占星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那你应该也能猜到,我用的秘术根本不是真正的运星之术,我只是利用了运星的外象,用了星咒术而已。”
“藏在陈晴身体里的那个人,跟你有关系对吧。”
“青城,你的身份是什么呢?”
他眼睛里的光瞬间暗淡,“我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藏在陈晴身体里的那个人,我是知道,可我不能告诉你,我能告诉你的是,陈晴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陈府也在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等到魔域到了下月十六,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
他继续往山下走,跟在身后的我,突然好难过。其实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我也很想知道关于他的很多事情。可是他不愿意说,我没办法勉强。我想知道他所有的忧愁和难过,我真的不想看到眼里没有光的他。
这个叫青城的男子,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所谓一见钟情,便是在第一眼看到某个人,你就想知道关于他所有的事情。
院落里的佛岚花,到了中午都开始昏昏欲睡,花朵都无精打采的垂着。小厨房里开始升起袅袅的烟,我在小厨房里有一根没一根的往锅底下添着柴。青城在那啪啪的剁着两根小葱,我不屑的说,“就两根葱,你也能切出猪肉的架势。”
青城甩都不甩我一眼说,“你不是占星师吗?有本事把天上的星星给我弄到炉灶里给我烧锅。”
“师父没教过我怎样用星星烧锅,他就教过我怎样用星星推断一个人的命运。”
“呵呵,我还以为你们占星师都不食人间烟火呢。”
“占星师也是人啊,当然也要吃饭。”我试探着问他,“你能在魔域里生存,我还以为你也不用吃饭呢。”
他只回了我三个字,“你不懂。”
良久,他站在那里轻轻的说,“小隐,如果我像你一样是个占星师,哪怕只是个穷困潦倒家族里出来的小书生,我也会很开心。”
我最见不得他这用忧郁的语气跟我说话,我赶紧岔开话题,“你这就一间小竹屋,待会吃完饭,在外面搭张竹床,你今天晚上睡外面吧。”
“……”
晚上的魔域和大凉国确实不同,阴风阵阵。我一个人躺在竹屋里,总觉得害怕。我试着叫外面的青城,竟没有人理我。
院子里没有人,竹床上也没有人。
我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
青城,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突然间,院里所有的佛岚花都绽开黄色的光,像一盏盏黄色的小灯笼一样,照亮整个院落。我看到青城他,就站在那片佛岚花中间,冲我微微的笑,笑容里仿佛有另一朵开的正浓郁的佛岚花,蚕食着我的心,令我无法自拔。
“你在这里干什么?”
“魔域的晚上会让人感到恐怖,怕你害怕,我就麻烦了一下这些佛岚。”
他从那片佛岚中走出来,像披了一层霞光。
“难道你让它们一夜不睡觉,它们会愿意吗?”这样温柔的青城,这样认真的青城,我突然不知道怎样面对。
“你放心,我有办法搞定,快去睡吧。”他扳着我的肩,把我推回屋里。
佛岚的光透过竹窗的缝隙照亮了大片屋子,已经没有原来那般恐惧,我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屋外的大片佛岚为我开着,就觉得有青城守在屋外,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夜里睡的很香,还梦见了青城,他背着青色的背篓带我去山上给新移植的佛岚浇水。
醒来的时候,果然看见他在院里为已经睡着的佛岚浇水。
我极轻松的给他打招呼,“青城少爷,早啊。”他回头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姑奶奶,早。”顺手一指,水缸旁边放了好些青菜,“做菜和烧锅,您老人家选一样。”如此刻薄,昨天那些佛岚一定是白天睡饱了,才会晚上开花的吧。
我果断选择了,烧锅。
我问青城,为什么魔域只有十六才能允许别人进出。
青城告诉我,出了魔域并不是直接进入人间,而是必须通过青山才能进入人间。而青山属于崆峒派的地界,崆峒派的长老嫌魔域的人进进出出打扰他们门派修行,早把出入人间的通道给封了。还好,每月十六月圆之日,崆峒派的弟子都会受邀参加洛神城内的剑术比赛,那一天是戒备最松的一天。魔域的人来自四面八方,有人有鬼也有妖,晚上通常会有些妖魔出入,所以晚上那些阴风往往不是凭空而出的。
我被流放于洛神城之外,母亲是要我学会洛神城最高的剑术和占星术。如果一出魔域我就必须踏上去楹束的路,年幼教过我剑术的师父就在那里。
我问青城,魔域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青城说,“魔域最好玩的地方就是北庭,我常常去那里玩的,只是你敢去吗?那里晚上可是有很多的鬼魂出没。”
我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敢去的,每天跟你到山上种花太无聊了,你快带我出去溜溜吧。”
青城说的没错,北庭果真是一个非常好玩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名震整个魔域的大赌场。
我拍了拍青城,把双手在他面前摊开,他一脸疑惑,“干嘛?”
“给钱啊,你不给钱我怎么玩啊。”
“没钱,我带你来是让你看别人玩的。”
说完转身就走到一张赌桌旁,特没出息的看人家吆五喝六。
我不满,转身就出了北庭。
青城还立在那里看人家为押大押小吵的不可开交。
就顺着一条小河走啊走,想着走累了就沿路返回去。
波光粼粼的河水中有一股不明的气息向我靠近,我本能的想逃跑,可是却突然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昏昏沉沉的醒来,我正在一间很气派的大殿中,有人将我的手反绑了,我本能的想挣扎,却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头顶盘旋,“星月,你好,欢迎你来到魔域。”
我大喊,“你是谁?”
“我是魔域的统治者,我叫暗夜,你既然来到了魔域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我可是注意你很久了呢。青城那家伙竟然不把你好好藏在自己家中,还敢把你带出来,难道他,莫非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这天下唯一月神的女儿?”这个男人的声音听着蛮舒服的,怎么爱搞阴险的招,都把我抓来了,还不现身。
我闭着眼睛倚在大殿里的柱子上不说话。
那个男人的声音开始在大殿里咆哮,“作为大凉国唯一公主,难道都没有人教过你礼仪吗?别人问你话的时候,你应该老老实实的回答,而不是睡觉。”我仍旧闭着眼睛。
忽然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用手指紧紧捏着我的下巴。我整张脸都被提起来,我睁开眼,一双桃花眼直盯着我,他说,“你信不信我会告诉青城你的身份?他一定会杀了你。”
下巴被捏的生疼,我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
“哈哈哈哈”他突然松开手,开始大笑。
我被激怒了,“你笑什么?”
他背着我而立。
说,“我爱笑什么笑什么。”
“……”
我还未从暗夜的口中套出青城的身世,青城已经杀过来了。
大批的侍卫开始闯进来,有人侍卫高声喊着,“快保护魔主。”暗夜被好多侍卫护到身后,我怕这么多的侍卫踩死我,赶紧挣扎着站起来躲在柱子后面。我刚躲好,抬起头就看到一道青光从头顶而下,随即被人一拉,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青城冷着一张脸低头看我,我知道他素来说话刻薄,可这一次,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了一把刀,“又给我找麻烦,你以为天宫是你这种小占星师可以随便来的吗?不自量力。”
这大约,是我出生至今,听过的最刻薄的一句话。
我对于他来说是从天而降的陌生人,本来就很多余,现在又给他添麻烦,不自量力,他是这样认为的吗?
眼泪不停的打转,我想跑掉,可是被他紧紧的箍在怀里。
他手中的剑泛着冷光。
侍卫开始向我们靠拢。
我看到暗夜一直看着我戏虐的笑。
一定很丢人,就算现在哭,青城他也不会顾忌到我的感受的,还只会让暗夜这个大魔头觉得我这个大凉国的公主小家子气,我使劲转了转眼珠把眼眶里的泪水给转回去。
青城说,“哼。”
暗夜扶了扶额头,表示不理解青城这个“哼”字,随后又说,“至少她让你很紧张不是吗?”
我抽了抽快要流下的鼻涕,表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暗夜把手一摆,所有的侍卫开始往后撤退。
“青城,我答应过你在魔域给你单独划一块地,可没允许你把外人带回来。”
腰上那只手又使劲箍了箍。
“我家头上那片天空你如果早就补好,今天也不会出现这个局面。”
青城低下头看我,“你不是问我,你掉下来那天掉在哪了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从佛岚上空坠下来的,要不是有那片佛岚撑着你,你小命早就不保了。”
我把头一撇,不理他。
暗夜突然变得像疯婆子一样破口大骂,“老子给你补天,你奶奶的当初你坠下来时砸坏我的花瓶到现在十年过去了我也没见你给过我一分钱。”
听到现在我终于明白,原来青城和暗夜,他们早就认识。
当我们三个和平共处的坐在一张桌上前时,已是第二天黎明。
青城和暗夜他们两个像大街上的泼妇一样,就补天和赔钱这两个问题对骂了一晚上。
所有的侍卫开始哈欠连天的时候,我在睡梦中还能听到青城在喊,“一个破花瓶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啊,小爷就种了片花,要花你采,要钱没有。”我很想问青城,暗夜明明是魔域的魔主,整个魔域都是他的,为什么他还要去抢?
我趴在桌子上不想动,青城拉拉我,说,“回家了。”
我还在为他那句话生气,把脸埋在臂肘里当做没听到他说话。
风从耳边擦过,我好像能从风中感受到青城缓缓的呼吸频率,夹杂着佛岚的花蕊香。
他不说话。
我抬起头看到,他就立在我旁边看我。对面的暗夜咳嗽两声说,“我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青城整天呆在他那个四月天里,我怕他闷的慌,所以才劫了你引他出来,你们俩别因此吵架啊。”
这个暗夜,说是魔主,却又说话什么的都像个痞子,跟青城一样。
我站起来转头就走,不看他,我笃定的认为不管我走多快,走到哪,青城他,都会跟在我的身后。
我还是回到了小竹屋,我和青城彼此谁都没有先开口。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很多天。
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在屋门口发现做好的饭菜,但是见不到青城。
直到很晚很晚以后,我躺在床上听到吱呀吱呀的竹门声响,跑到窗边看到青城背着那个小背篓披着一身月光,真的回来了,我才敢安然入睡。
每晚的佛岚都会开花,我不知道青城到底给她们讲了什么,它们才会愿意,每晚每晚的为我亮着。我曾经蹲在院子里跟那片佛岚软磨硬泡了一天,它们也不肯告诉我到底和青城作了什么交易。
我只知道,每晚都枕着青城给的温柔入睡,就连梦境也变得格外香甜。
直到我要离开的前一天,我早早的起来,可是推开门发现青城已经不在了。我把东西收拾好,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东西收拾,我只有那个青城给的木雕娃娃,我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青城的。我突然发现,除了青城,就连青城也不是属于我的,我真的是一无所有。发现这个秘密的我,开始在院里放声大哭。
我曾经试着推出青城的身世,可是我却找不到属于青城的那颗星。我用了一天的时间去布置星咒,大片的佛岚在阳光吐蕊,黄色的光融入到阳光中,让人感到迷幻,所有的星咒在空中开始飘浮,它们无法连在一起,更无法连上属于青城的那颗星。
年幼时,姑姑告诉我,每个人生来都会携带一颗星,因为那颗星代表他自己,如果你看到的那个人,他没有属于他自己的星,那你要小心,也许他不是普通的人类。十几年来学到的大多数关于占星的道理,都是姑姑教给我的。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似乎从来没认真教过我什么事情,她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和占不完的命运。
所以我对这世界的认知,大多数是从书中看到的和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可是直到遇到青城,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把生活过的如此惬意安然。
可是我已经失去了自由的权利。
我是被洛神城放飞的鸟,看似自由,在我的脚踝有一条无形的链子,我迟早是要飞回去的。
天不是很好,天气灰蒙蒙的吓起了小雨,哭的太忘情的我,竟然忘了把青城的竹床从院子里搬进屋里。
不知道院子里的佛岚什么时候被我吵醒了,它们低着头,接受雨水的洗礼,雨水顺着花朵嘀嗒嘀嗒的往下落,像是陪我一起哭泣的它们的低语。
心里那种一想到青城就感到空落落的感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
母亲没有教给我太多的人生道理,她也从未告诉过我,当把一个男人看的很重要时,该不该把它称□□情。洛神城之内,我没有遇见太多的人,整个洛神城就是我曾经的天下,洛神城之外,我遇见了青城,从此我的天下我只看得见他。
人最害怕的就是依赖,有了依赖,就开始失去原有的勇气和冒险精神,就会变得不愿意离开现有的地方,就开始忘了自己原来的使命。
青城,他就是我的依赖啊。
可是,我是月神的女儿,我的使命是成为大凉国最优秀的占星师。
雨越下越大,院里的佛岚把头垂的更低。我蹲在院落里,任凭雨水打湿全身,那倾泻而下的雨水,顺着额前的头发不断下流,我此时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
一阵风吹来,竹门吱呀吱呀的响,我扭头看去,那青色竹门旁站立的青衫少年左手拿背篓,右手拿一把刚采摘的新鲜定陶,红的似血的定陶因为雨水的点缀显得更加娇艳欲滴,就那样斜靠着竹门一动不动的看我。
他什么时候在这的?
我赶紧擦擦脸上的泪水,明显的,雨水早就盖过了眼泪,我站起来不知所措。
“这是我种的定陶,花了三年它开了第一片花,给你采了一把。”他把手里的定陶递给我。
眼泪就忽然下来,这一把定陶,日后不知会点亮我多少灰暗的日子。
他看我不动,沉思了一下,“你要是觉得不够多,整片定陶都可以送给你,只是几百朵花,我们得摘一天。”
我走过去,每一步带着犹豫却又坚定无比,接过那把定陶,“这些就够了,要不了那么多,不过剩下的你得给我留着,因为你说了,那是我的,不可以给别人,不管那个人有没有我漂亮,你都不能给别人,因为那是我的。”
开始变得气势磅礴的大雨,让青城的脸在我面前变得不那么真切,他依旧拿着那个小背篓,他的脸上有着孩子一样的认真,然后,我看到他无比严肃的说了一个“好”字。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三年。等你种的这片定陶下一次开花,我就回来了。”
“你不能骗我。”
“嗯。”
这是我和青城的最后一次对话。
他没有问我还会不会回来,而是直接问我离开的期限,他就像当初我笃定他会跟着我一样笃定的认为我会回来。
次日凌晨,我在山上那片花园里等暗夜。出来之时,屋内的竹筒里,我换掉了佛岚新放上的洛神花发散着幽幽的红光,青城在这片旋旎的温柔里的熟睡。不睡够十二个时辰,他是不会醒来的。
我没有办法面对他来亲自送我,我也不想让他看着我走。
暗夜打着哈欠过来,那一双桃花眼在浓黑的而又凌乱不堪的发丝变得熠熠生辉,他揉着自己的脑袋说,“你怎么把青城搞定的?”
“我只是往洛神花里下了个安睡咒。”
“他醒了会杀了你的。”他撇了我一眼。
“等他醒了我已经不在了。”
“你真的想知道青城的身世?可你拿什么跟我交换?”
“我什么都没有,你看着要吧。”我耸了耸肩。
“走吧,边走边说。”
他接过我手中的包袱。
“还会回来吗?”
我扭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明明和青城差不多高,可我站在暗夜的身边连他的肩膀都够不着。
“应该会吧。”
暗夜突然变得暴怒,“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什么叫应该会。”
他停下脚步看我,“星月,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青城了?”
我点头。“嗯,很爱。”
“你们俩是没有结果的。”他开始疾步向前,我在后边小跑才能跟上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他突然顿住脚步,严肃的看着我。我和他不过见过两面。我实在琢磨不透这个人的性格,可是他和青城走的很近,我又不得不选择靠近他。
“你不是占星师吗?你完全可以自己推算青城的命运。”
“可是我找不到属于青城的那颗星。”
“那就不要管他了,等你知道了青城的身世,你也许会后悔让自己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星月,世界上活的最轻松的人不是懂得最多的那个人,反而是知道的最少的那个人,知道的越少越不用考虑那么多,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开开心心的,而不是事事尽知。”
暗夜的脸色很不好看,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无知并不能使人快乐。可是我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的接过了我的包袱。
很顺利的就出了魔域,暗夜送我到青山脚下,给我指明了去楹束的方向。
我没好气的说,“早知道就不让你来送我了,什么都没从你口中套出来。”
他伸出手来揉了揉我的脑袋,没有说话。那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他嘴角里含着笑,看我踏上去楹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