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四爷》为你听雨

22、番外2 那拉氏

　　那拉氏第一次见识到佟佳氏遗泽，是在弘晖开蒙的那一夜。

　　烛火摇曳，胤禛从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三字经》，书页边角已微微卷起，显然曾被翻看过无数次。那拉氏好奇凑近，却见每页空白处皆缀满蝇头小楷，墨色深浅不一，显然并非一时所写——

　　**"禛儿三岁，右臂按摩需加当归三分。"**
　　**"五岁畏苦，药汤可兑枣蜜，不可过甜，免伤脾胃。"**
　　**"七岁习字，手腕易疲，每日练半个时辰即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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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行字迹娟秀却有力，似能透过纸页，窥见当年那位温婉却坚韧的女子是如何一笔一划，将稚子的点滴成长悉数记下。

　　"这是……额娘的手札？"那拉氏刚开口便后悔了。

　　胤禛未答，只是指尖轻轻抚过纸页，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多年的墨痕。烛光映照下，那拉氏分明瞧见丈夫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响。

　　良久，胤禛翻至末页，那拉氏低头看去，只见最后一行字迹竟是朱砂所批，笔锋凌厉，与先前的温柔截然不同——

　　**"吾儿他日若为父，当记稚子畏苦。"**

　　那拉氏心头一震。

　　这句话，分明是佟佳氏留给胤禛的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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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穿插·康熙二十八年）**

　　承乾宫内，佟佳氏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精神，将一本崭新的《三字经》递给年仅十一岁的胤禛。

　　"禛儿，这本书，额娘替你重新誊了一遍。"她轻轻咳嗽两声，指尖在书页上点了点，"空白处，额娘写了一些话……日后你若有了孩子，或许用得上。"

　　胤禛抿着唇，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佟佳氏笑了笑，伸手抚过他的发顶："傻孩子，额娘只是未雨绸缪，又不是明日就要走了。"

　　可谁都清楚，她的身子，早已是油尽灯枯。

　　胤禛死死攥着书，低声道："儿子不要这些，儿子只要额娘好好的。"

　　佟佳氏望着他，目光温柔而哀伤。

　　"禛儿，人生在世，聚散无常。"她轻声道，"可有些东西，是能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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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康熙三十五年）**

　　弘晖揉着眼睛走进书房，见父母皆沉默不语，不由疑惑："阿玛，额娘，怎么了？"

　　胤禛合上书册，神色已恢复如常。他招手让弘晖过来，将《三字经》递给他："今日起，阿玛亲自教你读书。"

　　弘晖乖乖点头，翻开书页，却见内里密密麻麻的小字，不由惊讶："阿玛，这些是什么？"

　　胤禛顿了顿，低声道："是你祖母留下的。"

　　弘晖眨了眨眼："祖母？"

　　"嗯。"胤禛摸了摸他的头，"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那拉氏站在一旁，望着父子俩的侧影，忽然明白——

　　佟佳氏从未真正离开。

　　她的爱，她的教诲，早已融入胤禛的血脉，而今，又延续到了弘晖身上。

　　烛火静静燃烧，将三人的影子投映在墙上，恍惚间，似有第四道温柔的影子，悄然立于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