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四爷》为你听雨

17、佟佳氏4 康

　　康熙二十四年的端午刚过，紫禁城就笼罩在反常的闷热中。紫月望着承乾宫檐下蔫头耷脑的艾草，鎏金护甲不自觉地摩挲着《育儿手札》上未干的墨迹："五月初十，小月亮能背《三字经》前二十句。德妃所出六阿哥染暑热。"

　　"额涅！"小月亮举着个歪歪扭扭的香囊跑进来，两岁的小丫头发髻上还粘着糯米粒，"皎皎包的粽子！"

　　紫月刚要接过，赵嬷嬷突然慌慌张张闯进来，连平日最讲究的旗头都歪了："娘娘！永和宫急报，六阿哥...殁了！"

　　案上的青瓷盏被袖摆带翻，碧螺春在宣纸上洇开一片褐痕。紫月猛地起身——历史上胤祚确实在六岁夭折，但没想到竟是今日。她下意识看向正在教妹妹认字的胤禛，七岁的少年已经白了脸色。

　　"四阿哥留下照看妹妹。"紫月匆匆系上披风，"我去永和宫..."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乌雅氏披头散发冲进庭院，赤红着眼睛揪住迎面遇上的胤禛："都是你！克死了我的祚儿！"她疯狂摇晃着少年单薄的身子，"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德妃娘娘！"紫月一个箭步上前将胤禛拽到身后。少年右臂不自然地垂着，白玉般的面颊上赫然五道指痕。

　　乌雅氏魔怔似的盯着胤禛右臂的朱砂痣——那位置与胤祚生前的胎记分毫不差。她突然瘫软在地，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抠进青砖缝里："早上...早上祚儿还说想吃四阿哥送的粽子..."

　　暴雨倾盆而下。紫月把瑟瑟发抖的胤禛搂进怀里，感觉到孩子冰凉的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带："额娘...我不是..."

　　"当然不是。"紫月吻去他脸上的雨水，咸涩的滋味渗入唇角。怀中的小月亮突然哇哇大哭，胤禛立刻挣脱出来，用受伤的右臂笨拙地拍抚妹妹后背。

　　永和宫的丧钟响了二十七下。紫月望着雨中相拥的兄妹俩，想起历史上雍正登基后，唯独对早夭的幼妹追封固伦公主的记载。她蹲下身将三个孩子都揽住："今夜都睡在额娘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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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紫月替熟睡的胤禛包扎手腕时，发现他枕头下露出纸角。轻轻抽出来，竟是幅炭笔画的全家福：穿贵妃服饰的她抱着小月亮，旁边的胤禛自己却只画了半边身子。

　　"禛儿？"

　　装睡的孩子睫毛剧烈颤抖。紫月将他搂在怀里，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浸透衣襟："德妃娘娘...给六弟画了十张像...一张都不肯给我..."

　　窗外惊雷炸响，小月亮突然惊醒爬过来，用沾满口水的小手拍打兄长的脸颊："四哥不哭，皎皎给你香囊！"她拽下脖子上歪歪扭扭的端午香囊，里面露出半块咬过的粽子。

　　胤禛终于破涕为笑。紫月望着烛光下相依的兄妹俩，突然想起明日是隆科多回京述职的日子。她轻轻拍着两个孩子，哼起那首带着辽东腔调的摇篮曲，直到更漏敲过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