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述职报告》Sunny的十二月

5、第五章

　　聚餐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
　　按理说大家同窗多年胼手胝足手足情深又是时隔多年熟人见面分外眼红，怎么着离别的时候也得肝肠寸寸断欲语泪先流地表示一番吧，可是大家似乎都没什么表示，拍拍屁股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各找个的情人去了。当然，这也可能是一种大音希声大悲无形的表现，怪我肤浅，没能看出来。
　　“阿之，我送你回家吧。”正当我盘算着今天回去得太晚，究竟是胡乱抹把脸滚上床会周公他老人家呢，还是认认真真地卸个妆洗个澡敷个面膜再点盏安眠香优雅入睡时，一道好听的男声送了过来。
　　我回头，看见钱嘉喻的微笑，他今天穿了休闲针织衫，整个人干净而随性，右手擎着的高脚杯还留有些许暗红。
　　我的心小小地顿了一下，但我的外表还是相当淡定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为美色所惑的样子。
　　“喝了酒还要开车吗？”我瞅了瞅他手上剩的小半杯红酒。笑着问他。其实这话问得像是在关心他，其实我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全。
　　“比起搭我的车，你不觉得你自己一个人搭车更不安全吗？”他说着向前迈了几步，彻底消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嘴角依然噙着那抹迷死人的微笑。
　　呃，我这人真是太冰雪聪明，他夸得这么隐晦还是被我给听出来了，心说你想送我就直说，最讨厌男人婆婆妈妈。
　　“而且……我喝得很少哦，”他忽然收了笑容，侧着头认真地看我，是像孩子那样的认真，“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要开车送你回家。”
　　男人可以用可爱形容而不让人觉得讨厌吗？
　　他说那句话时尾音稍稍拖长，微微上挑，就像是一个男孩子说我今天表现的很好妈妈你可不可以奖我一颗糖一样。
　　后来，我不止一次地想，五年前，曾打动过我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他？
　　“阿之，我不喜欢被别人说像小孩子。”那时，他坐在我的对面吃着炸鸡。
　　“好，那以后就不说。”我一口答应。
　　年轻的男人都讨厌被人说幼稚，但那时我没有告诉他，等男人成熟了，脸上有了皱纹，还能有一点点孩子气，那是多么迷人啊。
　　那时我看着他吃炸鸡的脸想象他以后的样子，十年，二十年。我向上帝祈祷，希望这一点点的孩子气能一直一直都在。
　　所以，五年之后，再次见到他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小小的动了一下。
　　“好。”我说。
　　就像五年前我答应他不再说他像小孩子一样，五年后的今天我答应他送我回家。
　　这座城市是喜欢夜晚的吧。
　　白天凝重压抑的空气现在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路边人们的表情也终于开始生动，白天大家都为了生存各自做着身不由己的事，到了晚上才是一天生活的真正开始吧。
　　钱嘉喻的车子开得不快也不慢，驶过隧道、树木、桥、房屋、灯和人，于是车子里的光与影也不断斟酌着，流动着，有些不真实。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我不是Ms.Truelove，我只是郑韵之。
　　正当我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破茧成蝶正要翩翩而飞时，身旁男人的手机响了。
　　是商务电话，他划开屏保，用耳机接起。多半是那边在说，他在听，只简单的回几个单音。
　　电话没有持续多久便挂断了，车上没有开冷气，明明是夏夜，我却觉得有点冷。
　　到站了。
　　“怎么，阿之，不打算请我小喝一杯吗？”他笑。
　　我伸出食指抵住他，在我们之间隔开一只手臂的距离：“刚刚一路上顺风顺水平安抵达那是本小姐我福星高照庇佑着你。如果你其实不口渴，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喝了，待会开车上公路不好找厕所，如果你真的口渴，就去对面大妈的铺子里买瓶矿泉水，我家里没有水，只有酒，酒可都是白的，没有你刚刚喝得那种小清新。所以，为你开车回家的人生安全着想我只能无比抱歉十分遗憾万般欣慰地拒绝这一要求，而且……”我帅气地下车，潇洒地甩了把长发，“我的家太小了，挤不下更多的人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送我回来。”走进夜色中，我冲着他的车子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风有点大，声音还没送出去就被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