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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疑是春风入柳梢 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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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
众人都在□□赏灯,一时萧镜婉亦走到了□□,玉箫也回来了。镜和便离了谢子裳二人,与萧镜婉一处过去说话。
萧镜婉将先前与太子妃所见之景告诉镜和。镜和听罢,料想二皇子与贺文渊早有安排,此事势必已成定局,萧芮之脱困局中,一时亦不知是喜是悲,便将萧芮之所托之事简短地告知了萧镜婉。
萧镜婉抬头叹一句:“如此,那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萧镜和喃呢附和,夜色里,身前身后人声嘈杂。她忽然忆起许多年前,她第一次见贺文渊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当年如斯少年,她亦是动过心的。后来种种,如果可以责怪命运,可是萧镜和也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想什么呢你。”萧镜婉的声音唤醒了她。
镜和摇摇头,脸上浮起笑容,“我方才见宫人端上了许久美酒,今日这样好的日子,姐姐陪我去喝一杯吧。”
萧镜婉笑得无奈:“你忘了我如今怀着身孕了么,你仔细着也该少喝点酒呢,到底伤身。”
玉箫亦劝道:“小姐还是少喝点酒吧,夫人为此可是说了好几回了呢。”
萧镜和见二人劝说,只得作罢。
人群忽然躁动起来,二人恍惚回过头去看,只见萧芮之等人从一侧串出去,镜和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萧芮之大约也没有听见。
“这是怎么了。”镜和转头看向萧镜婉。
萧镜婉同样摸不着头脑。
人群骚动了一会儿,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时史钦蓝慌慌张张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张望四周,看到镜和的所在后,便急急走了过来。
镜和看她来的方向,猜测她方才可能正与萧芮之在一处,不等她开口,便急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史钦蓝猛点头,神色焦虑,拉着二人到僻静处,才道:“火器司那里出事情了,萧公子让我过来告诉萧小姐,速速回府。”
听到火器司三个字的时候,镜和的脑子里嗡的一下,顿觉不好,便拉着史钦蓝问:“是出了什么事情?”
史钦蓝回忆:“来人说的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人夜闯火器司重地,盗走了今年预备火器新制的图纸。”
萧镜和二人听此,脸色都是一变,火器司是什么地方,怕是这京城里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它更守卫森严的地方了。能在重兵把守中盗出图纸,岂是寻常人寻常事。
萧镜和只觉得太阳穴跳的厉害,她看了一眼尚沉浸在晚宴中的人群,恍如隔世。
“这样,钦蓝你先回去。”镜和看向史钦蓝身侧的侍女,“护送你家小姐回府,路上小心。”
史钦蓝倒是静下来了,眼下她留下也无济于事,便领着侍女往回去了。
萧镜婉亦吩咐雯殊道:“你去吩咐几个宫人,去找找看王爷是否还在书院里。”
雯殊领命欲去,镜和忙拦下她:“雯殊还得照看着你,让玉箫去吧,也怕宫人犯眼混,反而耽误了脚程。”
萧镜婉劝道:“无妨,雯殊去去就回了,书院里的宫人一个个眼尖的很,王爷他们都是极为熟悉的。”便挥挥手让雯殊快去快回。
镜和见此便没在坚持,想着萧芮之的叮嘱,便搀着镜婉一边往出去的方向走。
才走了两步,镜和突然回想起镜婉方才最后一句话。脑子里不禁嗡的炸了开来,一下子突然想起碧泉苑点灯的宫人,那样子的惊慌失措,还有河畔赏画的男子,如今想起来才觉得颇为怪异。
萧镜婉见她停下脚步,神色恍惚,便担心道:“镜和你怎么了?”
萧镜和皱着眉头,神色凝重,攀着萧镜和的手,“姐姐,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有一些事情。”
萧镜婉皱起眉头,此情此景,她也是不放心,便欲劝她:“镜和,你!”
“姐姐,我没事。”镜和打断她,又见雯殊小步跑着回来,便不顾萧镜婉吩咐雯殊道:“护送你家小姐回王府,一路上小心。”说完竟自顾自地跑了开去。
萧镜婉在后面喊了几声她的名字,萧镜和哪里听的,一溜烟跑的没了踪迹。
萧镜婉见此,心内便觉不安。
萧镜和一路跑的快,玉箫仓促之下跟的勉强。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人迹渐稀,月色空寂。这个方向,是碧泉苑的方向。
即走到碧泉苑内,镜和跑的急了,便停下来大口地喘着气。玉箫终于跟上,正想问萧镜和为何来这里。却见她一头又冲进了书阁内,阁内不过二三宫人,或整理书卷,或坐于堂下小憩。镜和也不管,捉到一个人便问:“你可认识谨亲王?”
在案下小憩的宫人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见萧镜和神情严肃,便有些畏畏地答道:“自然认得,还有贺大人,他们是常来苑里的。”
玉箫听到这里,隐约想到了什么。然而不及她细想,萧镜和已经又串了出去。
这一下,又是撞上了一个人,镜和哎哟一声,眼看就要跌下去,来人倒是眼疾手快,一个俯身,将将扶住她。
“这是怎么了,走路这么急。”谢子裳被撞了个正着,等到见着光,才看清眼前之人,便不由笑了,“原来是萧小姐,走这么急是去哪里?”
萧镜和此刻哪里有这个心思和他闲话,行了个礼便匆匆走了过去。
谢子裳看着她的背影,不解地看着傅笠笙,道:“哎,这萧小姐真是奇了怪了。”
傅笠笙看着镜和离去的方向,也是不解。
不过一会儿,萧镜和又从原道过来。
谢子裳咦的一声。
只见萧镜和解下腰牌,伸手递给他,一边道:“劳请谢先生走一趟,去城防告知守城将军,下内外城门,彻夜布防,不能放一个人出去。”
谢子裳看着她手里的腰牌,却没有接的打算,笑:“我可以帮你,但你总得告诉我原因。”
萧镜和想了片刻,“恕镜和不能讲。”
谢子裳笑:“你不讲缘由便请我去,我如何说服守城将士。”
镜和看向他:“守城的李孟二将曾是我父亲的旧部,见此牌如见我父亲,他们自会答应。”
谢子裳看着她手里的腰牌,又抬头看向她的眉目。这一夜真的是极好的天气,月色涟涟,萧镜和的眼里,仿佛有清水碧缓缓流过。
他接过腰牌。
萧镜和仿佛终于松了口气,重重吐出一句:“多谢。”单膝下去,行了一个大礼,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谢子裳执者腰牌,望着萧镜和去的方向,注视良久。
“我们走吧。别耽误了时间。”傅笠笙说。
萧镜和匆匆回到莹心殿,芝薇正在榻上,正是半睡半醒之际。镜和一回来,她立马醒过来。
萧镜和却没有理她,一径走到书桌旁,翻看着文卷。
芝薇看一眼才跟进殿内的玉箫,见她也茫然不知,上前问:“小姐在找什么。”
镜和翻着东西,头也没抬:“前阵子都灵阁送来的文卷在哪里?”
二人见此,忙过来与她一道寻找,马上便在砚台下翻了出来。
镜和拿过文卷,哗哗哗地翻着,及至某页,终于停了下来,伫立良久。
玉箫芝薇二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文卷之上,是一幅画,确切的说是一把剑,剑约一尺,薄如蝉翼,形若无物,却极为锋利。
还未等二人看得明白,镜和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二人互视一眼,急忙跟了出去。
镜和去路的方向,是萧镇谦的书房。芝薇看着情形,知道恐怕出了大事,便一步也不敢差的跟着。
庭院里灯火通明,镜和冲进院内,见总管萧亭正在檐下打盹,便问:“我父亲呢?”
“哎哟,小姐啊。”萧亭恍惚惊醒,整了整衣裳,“老爷刚刚应召入宫去了。”
“什么?哎呀。”镜和心中着急,萧家父子此刻都不在府中,眼下连个可以讨论的人都没有。若论还有谁可以说上一说,便也只有小王妃萧镜婉了。
正走到门口,便看到萧夫人的随身侍女姬月正往这里来,镜和被挡了去路,见又是萧夫人的随侍,便也只能停下来。
“姬月姑姑,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这里。”镜和笑得讪讪。
姬月行了礼,“夫人知道小姐回府了,请小姐过去。”
姬月面色云淡风轻,但是漏夜前来,萧夫人的脾性镜和还是清楚的。
走了小一会儿便到了萧夫人居住的寝殿。姬月一路领着镜和进到内堂,萧夫人正在案上写字,见镜和来了,便放下手中的笔。
镜和唤了声:“母亲。”
殿里一角神龛前的供案上,安息香烧的极重,入木三分。
萧夫人淡淡道:“来啦。”一边起身,“我抄经也累了,姬月,你伺候小姐接着写。”
又看向玉箫芝薇二人道:“你们两个,过去研墨。姬月,你看着她们。”
“母亲。”镜和不知萧夫人何意,但是彻夜抄经,那就是罚她了。
萧夫人只不做理睬:“我去睡了,你什么时候心静下来了,再来与我说话。”
萧镜和又低低地唤了声母亲,萧夫人只仿若未闻。
姬月叹一口气,出言道:“小姐,夫人也是为你好。”
事到如今,镜和也知道萧夫人意难转圜。
堂内的安息香,缠缠绵绵。案前明烛,影影曳曳。她也不知道写了多久,只觉得倦意一阵一阵涌上来,不觉得手上也没了劲道,渐渐便伏在案上睡着了。
姬月见她睡着了,便吩咐玉箫芝薇扶着去侧殿睡下。
镜和再醒来的时候,只见玉箫芝薇二人跪在床尾,倒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她正欲起身,姬月走过来:“小姐醒来啦,夫人的意思,请小姐梳洗用过早膳后继续。”
镜和冷着脸问:“我母亲呢。”
“夫人出府了。”
玉箫憋着一股气,回头问:“姬月姑姑,夫人到底要叫小姐抄到什么时候。”
姬月看她一眼,淡淡道:“夫人说了,小姐的心不静,就要一直抄下去。小姐什么时候心静了,夫人什么时候就放小姐回去。”
玉箫还欲说什么,镜和却打断她:“起来磨墨。”
如此,也不知道又抄了多久,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便有下人传话道:“姑姑,老爷来了。”
玉箫芝薇二人相视一眼,府中人都知道萧镇谦向来疼爱幼女,这必定是来放她们出去的了。
姬月却是不慌不忙,哦了一声,便吩咐一侧侍女看着镜和,自己则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姬月独自一人回了殿内。
外头的光一晃而过。玉箫瞥了一眼,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神色。
萧镜和抄着书,一切仿若未觉。
如此直到第三日,萧镜和才被放归莹心殿。
这三日里,外头发生了什么,她一概都不知道,回到堂内,第一件事就是倒头便睡。
萧夫人期间来过一次,看镜和睡了,便屏退左右,坐在床头,说了许久许久的话。
镜和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晚膳时分,她睁开眼,仿若做了悠长悠长的梦。
经此一事,萧镜和似是真的静了下来。往日放在桌案上的文卷,皆被束之高阁。终日也不过是抄抄书,做做针线。
如此又过了几日,萧芮之来找她。
玉箫见他过来,便对他道:“大少爷,小姐自从回来后就只顾着抄书和做针线,你可帮我们劝着点。”
萧芮之进来,萧镜和听到动静,却只做不觉。
萧芮之在她面前坐下:“你惯常不做这个的。”
镜和一幅恬静的神色:“从前不做,以后知道要做了。”
萧芮之知道镜和受了萧夫人的罚,这些天几乎都是足不出户,外头发生那样的大事,若换了往日,她必定是要去找他和父亲打探消息,如今居然避居不出。
萧镜和瞧他一眼,笑得晦涩:“你今日怎么得闲了?”她虽然不过问,但外头什么动静,她还是有数的。
萧芮之道:“手头的事正巧都结束了,这几日也没见你去请安,过来看看你。”
萧镜和手里顿了一下,并不接话。
萧芮之见她神色有异,知道她大约还有心结,便笑:“母女哪有隔夜愁,我今早和母亲吃饭,她也是一副愁眉的样子。”他瞧了一眼镜和,“都过了这么多天了。”
镜和放下手里的缎子,又想起萧夫人伏在她床头说的一下午的话。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即便萧夫人素来对这个幼女冷淡,只是做母亲的心都是同的,她也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而已。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也罢。我明日就去给母亲请安。”
萧芮之点头,“如此,那便最好了。”又开口道,“昨日见英羯还说起你如今在家,过几日让他家小妹过来陪陪你,省得你也是无聊。”
廖英羯如今在太子跟前也是渐渐眼热了起来,有此一出,萧镜和也不好太过再作推辞,便淡淡道:“来就来吧,我也没什么教她的。”
这时芝薇走进来,说夫人请小姐去前堂用午膳。
萧芮之便笑:“那正是最好,走,一起去。”
萧镜和原想问他火器司的事情,想了一下,终还是作罢。
二人遂一道往前院去,走近大殿,才发现萧镇谦也在家,依然着着官服,想必是才从宫里回来。
一桌子菜,也都是镜和平日爱吃的。
萧亭在一旁摆弄,口中还不时哈哈笑:“夫人亲自下的厨,多少年没有的事了。”
萧镇谦嫌他啰嗦,赶他下去了。
萧夫人面上倒是淡淡的,只是张罗着父子三人过来坐。
萧芮之推了镜和一把,示意她坐萧夫人边上。
一家四人落座,萧芮之早饿的发慌,便道:“难得母亲做这么多菜,我就先吃了。”
萧镇谦瞪他一眼,又笑着看镜和:“这糖醋鱼一直都是你娘的拿手菜,你不是爱吃吗,赶紧多吃点。”一边又挤眼示意萧夫人说点什么。
萧镜和看在眼里,心里五味陈杂。萧夫人向来也都是性子傲的主,难道还真要她低下头示弱。
萧镜和抬起筷子,夹了一块紫芋桂花糕放到萧夫人的碗里,一边道:“这紫芋桂花糕难做,母亲一定是花了许多心思。”
萧夫人见此,眼里就有些红红的。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也快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
镜和抿嘴嗯了一声。
吃完饭,萧镇谦想到许久没有和儿子下棋,二人便在殿内摆了棋盘。萧夫人坐在一旁,一边看账本。镜和搬了小凳观了一会儿,便自回莹心堂睡午觉去了。
才醒了没多久,萧镇谦便来找她。
镜和见是父亲过来,便放下手中的活计,亲自泡了茶过来。
镜和见萧镇谦仍穿着官服,便问:“父亲又去过宫里了?”
萧镇谦颔首,“二皇子那边还是没什么进展,皇上也是有些发愁?”
镜和试探问:“那太子那边呢?”
萧镇谦摇头:“太子事务繁杂,今年的春季科考,皇上已经交给太子去操办了。”
春季科考可是开年来的第一件大事,皇上精力不济,交由太子督办也算妥帖。说起来,火器司因为这两年要新制一批新的军火,皇上去年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二皇子督办,当时也是引了许多侧议。从萧氏父子午后的言谈中,镜和已经大约知道这次火器司失窃的始末。贼人确实是趁碧霞书院元宵会京城守卫松懈,趁机混入京城盗取图纸。只是何人所为,始终不得而知。守城军士接到手令后,已经关闭了内外城门,但是据内城戍防所言,确实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出城,所以这些人很大可能还留在外城。火器司失窃,二皇子难辞其咎,所以自请领了三百精兵,于城外彻夜搜寻。
谢子裳代送过去的令牌,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声称是受萧芮之的示意。太子既然领了督办科考的差事,自然没有心力再去查火器司的事情,恐怕也是乐的隔岸观火。
也难怪以萧芮之的性格,居然自始自终也都没有问过她关于那道令牌的事。
萧镇谦见她楞的出神,看着镜和绣了一半的手工,便指一指,示意:“来,拿来给爹看看。”
镜和回过神来,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向来懒怠,便道:“绣的不好。”
萧镇谦笑得意味深长:“你学的晚,又向来不怎么放心思在上面,自然生疏,往后会好的。”
镜和点头。
萧镇谦又道:“你若真的想学,你不是与谢子裳相熟吗,谢家传到他这一代,绣法已臻至化境,若得他指点一二,也是很了不得了。”
镜和暗笑,叹一口气:“当真是没有父亲不知道的事。”
隔日,镜和便去谢晖堂找谢子裳,又被告之谢子裳向来都在梧桐别院小住。便又转去梧桐书院,不想谢子裳外出办事,要个把时辰才回。镜和本想着这便回了,谁知书院管事却极力挽留,又请了歌舞伎表演助兴。镜和见他如此热情,倒也不好说走了。
如此过了约摸一个多时辰,谢子裳才回来。见到萧镜和在府里,倒是非常惊讶。便迎了她去主殿清霜招待。
萧镜和见他一应招待都很是盛情,倒有些据着,便说明来意,又谢他十五之夜相助之事。
“客气。出了这么大的事,应该的。”谢子裳端着茶过来,“你尝尝这茶。”
镜和抿了一口,茶香清逸,绵延,奇就奇在更有一股冷冽的味道,倒不像是陈国的品种,便笑:“这茶真是清奇,先生从何处得来这么好的茶”
谢子裳笑:“哪里,笠笙给我的。统共就一小翁,自然要接待贵客。”
萧镜和见他这样客气,便也笑了:“每次都见你与傅先生在一处,你们似乎关系极好。”
“笠笙与我,说是生死之交,也不为过。”他的脸上出现难得深晦的神情,“以后若有机会再和你说。”
萧镜和见他不愿多讲,便也不强求,只是问:“傅先生离京了吗?”
谢子裳点头:“他那边早做了安排,拿了二皇子的令牌,十五当夜就走了。”
十五当夜是什么情形,怕是全城禁严,傅笠笙这么匆忙倒也是让镜和好奇,只是不便问罢了。
“谨亲王?”萧镜和倒不想傅笠笙与二皇子既有这般交情。
谢子裳见她模样,料知她心中所想,便笑:“我与二皇子旧日是在同门,所以有些交情。”
“哦。”萧镜和面上倒也没什么,谢子裳在京中私交颇广,也是寻常。“对了,你那位总是戴面具的朋友呢?倒是许久没见到他出现了。”
谢子裳知她问的是李谨,只好推脱说他出城办事去了。
镜和放下茶,“那位先生,我很是想要结交,可是他好像冷冷清清并不愿意与人亲近似的。”
谢子裳苦笑:“他就是那样的性子,人是很好的。”
镜和默默点头,二人说了一会话,镜和因为央着谢子裳教她刺绣。二人便到谢子裳素日习绣的绣房练习。
是夜,李谨领兵回府。
李弋坐在大门口已是等候多时,见李谨回来,立刻走过去在他耳边耳语。
李谨听完,便吩咐手下回去休息,自己则火速卸下戎装,踏入藏雪楼。
谢子裳在作画,见他回来,不回头道:“你再晚一些,我就要走了。”
李谨不说话,走过来看他的画。月色迷蒙的夜,车马远驰。送行的人背道而行,面目依稀。不同于在刺绣上用色的大胆张狂,于作画上谢子裳则更偏爱用冷色。
“傅先生此刻,大概已经到了扬州。”李谨开口道。
扬州道再往北走,就到魏国了。想到这里,谢子裳停了手。
“萧镜和来找我了。”谢子裳说。
“她有没有说什么?”漏夜前来,谢子裳不会来他藏雪楼只为作一幅画。李谨等着谢子裳开口。
谢子裳反问:“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李谨正色:“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她在碧霞书院看到了什么?”
谢子裳放下手里的笔,并不明白李谨的意思。
李谨坐下解释道:“那晚笠笙和你是在碧泉苑碰到的萧镜和,当时女眷都在流光殿后院祈福放灯,依你们的描述,萧镜和是在见到萧镜婉之后才和你们分开,为何后来又离了萧镜婉独自前往碧泉苑。而这些发生在火器司出事之后。只有一个解释,萧镜和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谢子裳皱眉:“说不定那道令牌的确是萧芮之让萧镜和送的,碧泉苑也许只是巧合。”
“不可能。”李谨回想了片刻,非常坚定:“以当晚的情形,萧芮之并没有机会和萧镜和接触,如果我是萧芮之,当时情况紧急,不会托手无缚鸡之力的萧镜和去送这一道令牌。”
谢子裳蹙着眉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李谨默默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桌沿闭目静思,连日的搜索进展寥寥,官民怨声载到。朝堂上也是对此一片怨言,太子又得了科举督办的差事,正是风生水起,自然有的是人捧高踩低。
谢子裳看着他的疲态,心下也是不忍,便道:“明日萧镜和还会来梧桐书院,我看我能不能试着问出点什么?”
李谨想了想,摇头:“眼下这个时候,你去问她恐怕要招她疑心。况且,我也不想把你牵扯到这些是是非非里面。”
谢子裳望他一眼:“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谢子裳的品性,李谨是再信任不过的了。只是谢子裳的清高性子,还是不适合沾染这些官场的污气,便笑:“我信你,只是若叫萧镜和知道你利用她,以后便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李谨知道在谢子裳眼里,朋友知交,怕是大过天。
谢子裳蹙眉,似是不好抉择的样子。
李谨心中已有计较,便安慰他,“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你只管做你自己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