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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信赖、纷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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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赵懿轩抚摸青魇滚烫的脸颊,折辱这样骄傲的人,他很歉疚,但不后悔。
——反正以后也···呵呵。
青魇抓住赵懿轩的手肘,面对那双深情的眼眸,他毫不犹豫的在手腕上咬下去。
“···”赵懿轩不躲闪,手臂微微抖几下,血液沿着青魇的下巴滴落,鲜血绽放,妖艳入骨。
洞外有饿狼嚎叫,赵懿轩却笑得轻松:“你这猫儿真不留情。”
青魇表情狰狞,于是赵懿轩用手指挑平他皱起的鼻子,呆滞着,很认真叙说衷肠:
“你咬个舒心吧,同样的事还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根本忍不了。”
青魇发出低吼声,牙齿更深陷下去,直到赵懿轩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都是你的错,青魇,你明知我的心思,还不多加防备来靠近我。因为寂寞吗?呵,青魇,若你的心里尚留有一点位置,便都给我吧。——本王已经不能自拔了,只想与你一起,把每一刻都当作天荒地老来享受。”
“···”青魇扬起头,对这一腔热情难以招架的发愣了。
赵懿轩抚摸他的脸,舒缓僵硬的皮肤,浅笑道:“原本不想给你压力,好好想想吧,反正我哪里也不去,绝不会让你等十三年那么久。”
“···”青魇心情奇妙,五味杂粮混杂,但真实是,从愕然到激动,不过短短一瞬。
他没有这样的铁石心肠啊。——赵懿轩实在太温柔,太霸道。
最后的那么一点点位置,他亦不放过,全都拿走。青魇觉得,其实他才是那个渐渐不能自拔的人。
狼群嗅到空气中的腥味,步步逼近,僵硬的气氛变得更加低沉。
整理心绪后,青魇伸出血红的舌头,把赵懿轩手上的血舔干净。他上挑着艳丽的黑眸,乖顺的注视赵懿轩,仿佛这就是他的一种回复。
“青魇,”危险到来,赵懿轩没有余力发泄柔情,他把剑拔出来,朗声笑道:“不如咱们赌赌看谁杀的狼最多。”
青魇站在后面,亦把多余的感情扫开,同样豪迈的说:“你一定会输。”
“未必。”
“你手上有伤。”
赵懿轩不以为然,往后扫一眼,暧昧道:“被猫儿咬一口,有何大惊小怪?倒是你,万一被这些畜生逮到尾巴,可别让我过来救你。”
“哼!痴人说笑。”
青魇黑影一闪,化作虎身冲出去,那根看似脆弱的长尾如钢鞭扫过,三匹饿狼应风倒下。
美丽的黑色皮毛染着血点,银月照耀,节节光条。它骄傲的站在尸体上,拍击那些胆敢靠近它的野兽。——强大、孤傲、荣耀。
赵懿轩用长剑捅破一个飞跃过来的头狼,然后华丽收剑,飞溅一道血,动作流畅,下手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还因为嗜血而满溢杀气和兴奋。
享受协作的战斗,把后背教给彼此。
信赖,每一次的眼神互换,擦出的都不只是战意。
青魇感觉畅快和舒心,英俊的男人冲在最前方,又一个直刺,吓得狼群往后跑。——赵懿轩回头看,月华的寒意穿透眼底,然而他笑了,挑衅着,炫耀着,破碎了一池的杀意,涟漪骤起,打翻莲池积载的温柔。
他在远处高喊:
“它们看见本王都吓破了胆,你还要与本王打赌吗?”
青魇钝钝的心有种酥麻的电击感,对方的豪气爽朗,从未如此致命,直接映入脑海不再散开。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一种危险的感情。
噗通!
月夜,笑容。赌一个深吻,于是两人沾着腥血,不计输赢的靠拢,绵长到彼此都听到了这种声音——
噗通噗通!
京城门口有一群官兵,赵懿轩看一眼,已预感是冲着自己来的,便侧身对青魇说:
“倘若他们将我抓走,你别从中阻挠,该来的还是要来。”
青魇不满道:“是承德?”
“小姑娘没这么多暗招。”赵懿轩一扬嘴角,气宇轩昂的走过去。
在楼台上,有一抹熟悉的人影,他摇开折扇,洋洋得意的看着束手就擒的赵懿轩。
季子槐看着赵懿轩不羁的笑容,心想:你输了,为了一时的欢愉而放弃前程,愚蠢至极。
“青魇。”
季子槐一袭灰蓝长衫,干净清幽,他出现在青魇面前,倾长的身影挡住赵懿轩狼狈的模样。
春风略冷,百姓忧忧,皇城繁华下的无数算计,唯有胜者笑得开怀和风流:
“够了吧,我给你这么久的自由。”
青魇不希望季子槐在这个时候出现,他装扮迤俪,一派潇洒,而自己,却一身污血脏泥,丑陋不堪。——但他再不会逃躲,因为这世间不止他一人不拘小节,凡尘的诸多规矩比起,亦会有自由洒脱者。
可是这个与他结为良友,甚至“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人,被他曾经的挚爱所陷于险境。
为什么?
因为季子槐残留的那点妒忌?
青魇难受的问:“你做了什么?”
“捏死一只害虫。”季子槐搓搓手指,精明的双眼眯成逢,流露着可怕的狡诈。
青魇摇摇头,哼笑不断:“呵呵呵···”
“你不信?···青魇,赵懿轩完了,在他与你忙着谈情说爱的这段时间里,势力分崩离析。”
青魇没什么可说,而季子槐,则不断吐露着他的那些阴谋:
“承德公主只是一个幌子,赵懿轩忙着和她周旋,完全想不到我会通过铜器生意与宫里有联系,他在江洲的那些事,如何瞒得住?”
季子槐没察觉到青魇越来越冰冷的目光,还在狂笑道:
“青魇,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忍受你与他?···说起来,你亦有功劳,以色惑之,否则我岂能成功,哈哈哈!”
青魇震惊,季子槐竟笑称“以色惑之”,赵懿轩从来不是这种人,是真正“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君子。
——呵,对啊,季子槐一直都是俗人,他的妾侍,他那些风花雪月,不过是一场人间,红尘短聚,又怎么会明白他们的相知相敬。
青魇临走前在季子槐耳边冷笑:“凡尘污秽,想不到我今日才明白。”
若无心牵引,再多的缘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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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府决定去岭山镇的马场赛马游玩,仆人告诉青魇,以为他崇尚武斗,一定会很开心,可是青魇却挥手回拒。
丫鬟说:“以前咱们都不去的,老爷嫌是莽夫所为,不够雅致,这明摆着是为了青公子你嘛。”
另一个人帮腔:“就是啊,咱们经常看见老爷在院外徘徊,青公子,您终于熬出头啦。”
有人高兴,便有人担忧。季子槐暗宠青魇,何紫看出来后找青魇麻烦,百般刁难着,要么比武时弄伤自己指责他,要么语言讥讽说青魇明面上不屑,实际偷偷跑去讨好季老爷。
青魇不厌其烦,只道:“我从前不争的,如今也不会争。”
何紫以为有暗喻,便怒道:“你以为老爷有多疼你?不过图个新鲜劲。”
“我知道。”
“最好如此。”
何紫亦有一点不忍,每次数落完,再见青魇傻愣愣的模样,总觉得在欺负他。
三日后。
皇榜下来,通告天下:赵王爷意图谋反。证据是在赵王府搜出的“夹于书册内的兵火账目”,念及乃当今天子的胞弟,下决发配边塞,永不能回炎国。否则,斩。
青魇想起自己被动过的《雁形战册》,压抑的神情才稍有松动,一瞬的愕然,一阵的悲恸。
想不到季子槐能做到这种地步。
青魇冲进季子槐的寝阁,霜瑾斜躺在床上,洒了一屋的旖旎。
季子槐衣衫不整的坐在床边,用被褥蒙住霜瑾的玉体,再呵一声:
“给我出去!”
“呵呵。”青魇濒临疯狂,他抓住头,难以置信自己亲眼所见。
这个人竟如此冷血···
季子槐故意利用青魇算计赵懿轩,他更加故意让青魇知道一切,但他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
青魇表情扭曲,一口呼吸卡在嗓子眼,那时分,心脏上的刀子全都抽出去,愈合的伤撕裂开,溅出一口血腥。
——欺骗,背叛,虚情假意。青魇往后跌,脑袋磕在柱上,震得面部发麻,他仰起头,痛彻心扉的怒嚎:
“你竟敢利用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他养的狼崽子!啊啊啊啊啊!
哐当,那面映着爱情的镜子破碎了,一切都破碎了。
那个倔强骄傲的男人瘫软在地上,苦笑着,嚎叫着,哽咽着,更悲伤的闭上眼睛,溢出稀贵的泪水。
“不不不,别哭,我求你,别哭啊。”季子槐站起来,揪住自己的胸口。
——疼。
青魇感觉到季子槐跪在他面前,用胳膊紧紧的搂着他。可是他的目光却穿过男人颤抖的肩膀,注视着床上的霜瑾。——朦胧的视野里,那个与自己何其相似的男子,又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
“该结束了。”青魇抹掉两行泪水,一眨眼,又流下来。
——他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结局。
季子槐松开手臂,深情的凝望:“没有结束,青魇,你说你爱我,还记得吗?”
如此贪婪,饕餮之欲谁能满足。青魇把季子槐推开,一腔怒火强忍下来。
“去哪?”季子槐望着青魇的背影,还笑问:“你还敢说你们是朋友?是兄弟?”
青魇把门推开,闻言停下脚步。他可以不回答,或是冷笑一声,但他做不到。
“没错。”
轻轻的两个字,不带任何力度,甚至还有三分不确定,但是很真实,所以杀伤力巨大,足以令季子槐摇头失声:“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令青魇习惯他,爱上他。
而赵懿轩只用了短短数月的功夫,···便得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