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谎言》Wisen维森

5、Chaper.4

　　“江…泽令.”
　　喉咙干哑难受,我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曾几何时,江易陵整夜不寐,守在父亲的病床前,闻惯了医院的气味.如今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竟有些熟悉想念的情绪.当时父亲安静的躺在床上,等待死神的到来,是否有一丝的惶恐不安
　　“呀,你醒了.”
　　嗯我寻声歪头看去,身着粉红色制服的小护士正端着瓶瓶罐罐蹦跶进来,熟练的给我拔针,换药,动作很轻,很会知道照顾病人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得再睡几个晚上呢,男子汉得学点保护自己的招式才行啊,挨打怪让人看不起的.现在社会这么乱,姑娘家都会防身术.”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有点发热,喏,把体温计含上.待会自己把药喝了.”
　　“不要.”
　　“呃…”
　　“我挨不挨打对你来说都是闲事,管得太多了.管闲事是中年大妈应该干的事,你掺和什么.”我淡淡抿了口温水,斜睨她一眼.
　　她一听就立马把端着药的铁盘砸在床头柜上,一般来说脾气再好的人对我都会多多少少有火气,小护士年轻气盛,受不得半点委屈,掐腰站立在床前,伸出个手指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毒啊!亏你哥还在重症病房替你受罪呢,不知好歹!”
　　等等,我哥重症病房
　　我懵了,一口水接着喷出来.
　　“噗,什么重症病房”
　　“阿玲,别多嘴.”
　　门不觉已被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赫然出现在眼前,风度翩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身上散发着清淡的男士香水气味,亦或是体香,沁人心脾.
　　阿玲嘴角不屑一撇,”嘁.”绕过他跑了.
　　“别介意,戚氏刚刚把这家医院买下来,阿玲第一天上班,什么都不懂,若是有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他勾勾唇角,拖过椅子去径直坐下,笑容好像是在故意安慰我一样,眼底明明尽是掩盖不住的悲伤与忧愁.
　　我脑子一阵短路,只能断断续续蹦出几个词来.
　　“我哥…江泽令…他..你又是…”
　　“情况稳定,你可以不用担心他.”
　　“…他怎么了.”
　　为什么我可以不用担心他从来都是江易陵给江泽令难堪,轮到江泽令支使外人来敷衍打发江易陵的时候还没到呢.
　　“请允许我先做自我介绍,我叫戚家辉,是戚氏时尚的CEO,也就是泽令的顶头上司.”
　　…上司都这么称呼下属的嘛,泽令,连个姓都不带.
　　肉麻,羞耻.
　　“江泽令承蒙您多年照顾了,戚总.”
　　我从头到脚打量着这个人,很年轻,看上去跟江泽令差不多大,文质彬彬,气宇轩昂.估计是个富二代,却又没有太子党的鄙俗架势,跟我们这种穷苦人家的孩子不是一个道儿上的.总之我看他还挺顺眼,没有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还真是连个哥哥都不叫啊.”戚家辉苦笑,”泽令为了护你周全,替你挨了顿打进了ICU病房,脑震荡而已.他要是醒着,绝对不会想让你为他多费心的.”
　　哦.
　　我静静地听着,一语不发.
　　“什么叫替我.”
　　谁给你的权力,替我.
　　“什么叫而已.”
　　憋住一股涌上来的泪水.
　　凝重的气氛蔓延,病房温度骤冷.
　　“就是你他妈的永远都不会知道泽令把你搂在身下,受了多少拳打脚踢,最后我赶到的时候他的怀抱那么严实,都分不开你们!”戚家辉突然跳起,失了风度,歇斯底里,哽咽着,”我…我是那么喜欢泽令.”
　　啊…
　　缓一缓…让我缓一缓…
　　眼前高大沉稳的男人突然发疯,是会把人吓个半死的.
　　“你…喜欢江泽令”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为什么我觉得…好难受.
　　“嗯,我爱他,就算他不爱我.”戚家辉平静下来,接着说,”他眼里从来就只有江易陵一个人,哪里还容得下我”
　　我知道了…泽令.
　　“请你告诉他,他一直深爱的江易陵——”
　　”不值得他爱.”
　　戚家辉骤然过来揪起我的衣领,我被他的动作又吓了一跳,后脑不小心磕到墙上一阵发晕生疼.轻轻闷哼了一声,心想这年头富二代动粗之前能不能先跟对方说一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要再折磨他了!江易陵,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有没有心!”戚家辉的表情就像恨不得吃了我似的,眼里溅出泪花.我手足无措,半晌他放开我,整理整理起褶的西服,”我得不到的泽令,别让他毁在你手里.”
　　嗯,好吧,我答应你.
　　在心里暗暗的说.
　　“今晚他转移病房,别忘了去看他.”
　　戚家辉把门”啪嗒”带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刚想闭上眼睛眯一会儿,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我看着那个在窗户外孱弱的身影,连忙下床.
　　“妈..以后不用这么客气的,想进来就直接进来.”我打开门,妈哭得泪眼红肿,她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这些年不锻炼,每天干的事就是上班吃饭睡觉,现在竟有种皮包骨头的感觉.
　　“易陵!”妈一下扑到我怀里,胸口还有点隐隐作痛,我伸手搂住妈,仿佛把这几年的事抛到烟消云外去.
　　“妈再也不会去赌了,都是那些人引诱我!大赌伤身说的一点也没错啊!易陵,你怪我吗,你说你怪妈吗”她哭得那么伤心,以前她再不待见我,毕竟也是一手把我拉扯大,谁会去怪自己的亲生母亲呢
　　“没事,妈,不怪你,真的.”我抚摸着妈头上银白的发丝,手竟有些颤抖.
　　是啊,毕竟比起已经死去的父亲,活着的人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呢
　　见到江泽令时,已是黄昏.
　　暗黄的晚霞光晕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面无血色,江泽令睡得很沉,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呼吸一般.记忆中那个牵住我的宽厚手掌,现在好像已经如一个瓷娃娃一样破碎娇弱.
　　我呆滞的握住他冰凉的手,许久,腥涩的泪珠滚落眼角.
　　“谁叫你保护我的…”
　　我小声抽噎,在他手背上轻轻烙下一吻.
　　“你别以为..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我没有那样以为.”我猛然抬眸,江泽令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露出虚弱的微笑.
　　“……哥!”
　　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哇哇大哭,走廊里的护士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推着手术刀进来,发现这一幕又静悄悄的关门出去.
　　江泽令硬撑着单薄的身子,吃力坐起,然后把我搂在怀里.
　　“易陵,我爱你,我好爱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最后我哭累了,昏昏睡去,第二天晨曦依旧,阳光正好.
　　谁都对那天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我只清晰记得那日温馨的黄昏,我趴在大哥的怀抱里,哭得那么伤心.
　　“泽令,再无谎言”
　　“再无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