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這時候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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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羽禛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因為Sky就這麼看著他，忽然在萬籟俱寂的夜裡輕笑了幾聲。
「雖然我的工作是拍情色光碟，但我腦子裡的想法可不是總那麼色情，雖然我拍的是GV，也不表示我就愛的是男人，雖然我在片子裡和同性……但也不代表我能對著每個男人都有反應。」Sky總算還知道不要在大街上說出什麼限制級的字眼，儘管現在已經是很深的夜，專門留給兒少不宜的時段。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笑著搖頭，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只是覺得，今天耽誤到你的時間，就這樣回去，不好交差吧？」
接收到這樣的邀約，在這種時間，約這種地點，來自一個根本算不上認識的，出演GV的男演員，本來難免會令人心生遲疑。然而那幾下爽朗的笑聲，還有他連用了三個雖然，最終還嫌棄高羽禛似的，反倒顯得好像高羽禛才是那個心思下流的人。
高羽禛都不知道該惱還是該怒，看著前方的背影，心裡仍有點猶疑地不確定該不該跟上。
Sky雙手枕在頭後，悠哉走著，一會兒，定住腳步，側過身看他，「反正我一向睡得晚，算不上打擾我，採訪結束你也可以馬上叫車回家，沒什麼好怕的。」
原先還在空白稿子和其他問題之間掙扎，然而心裡顧慮的，都被他幾句話一一點破，最初那一點防人之心也漸漸被卸下。何況他怎麼說也是男人，就算真要發生什麼事，認真反抗起來也是能脫身的。
逆著光看見那人在月光下頂著一張笑得慵懶，性感，真的稱得上是很帥氣的臉。提起一股氣，邁開腳步，緩慢而穩健地走向Sky，那麼短短一段路程，忽然有種被迷惑的錯覺。彷彿是為了追尋在這個外表下，不再叫做Sky而是擁有一個真實姓名的人。
等走到Sky面前，站定腳步，發現他仍是動也不動地盯著他瞧，瞧得他有點不自在。
「……快走吧，已經很晚了。」高羽禛是低著頭說這句話的，他有預感，只要一抬頭，八成又會對上那雙說不清什麼意思的眼神。
「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嘛！」Sky的聲音裡聽著還帶著一點笑意。
視線裡，終於看見那人俐落地轉過身往前走去。
除了這句玩笑話，一路上Sky沒有再多說什麼，散步一樣的步伐速度走著，偶爾投來一個眼神，好像也只是為了確認他還跟著。高羽禛不得已只好想些話題來中和這種令他略微尷尬的場合。
「為什麼另外一位……演員，沒有參加聚會？」
「嗯？你說Leo？」
高羽禛只是隨便起個話題，根本不知道那位演員叫作什麼名字，他想這種電影裡應該也不會配角臨演一堆，胡亂點了點頭。
「他還未成年，不能喝酒的。」Sky一本正經說道。
「未成年好像也不能拍GV的吧？」高羽禛忍不住沒好氣地反駁了一句。
高羽禛以為他沒聽見自己說的話，過了那麼幾秒鐘，才聽見他有些濛濛地說道「……那是對有選擇的人而言。」
高羽禛感覺得到自己似乎觸及了某個不該聊的話題。他一安靜下來，便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踏在石子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那麼晚才回去，沒問題嗎？女朋友不擔心？」走了一段路，Sky反而先打破了沉悶的寂靜，開口問道。
「……不會。」高羽禛遲疑了一會兒，這麼說道。他想，這樣的回答或許能當做一個牽制，就像上了一層小小的保險栓一樣。
沒想到Sky卻勾著嘴角說「你知道征服有女朋友的男人會更讓我興奮？」
聯想到Sky的身分，這句話聽起來就簡直像赤裸裸地在說□□這件事。高羽禛都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回應才是最恰當的。
但是他知道他肯定又擺著可笑的表情，因為Sky下一秒就笑了起來，「……逗你的。」
高羽禛都沒想過Sky私底下會有這樣一面，嘴上不客氣，語氣裡總帶有一點挑釁，又愛看人出糗。他簡直都想在正式訪談前再也不要和Sky交談了。
然而Sky收了笑聲，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把他看得都有一點不知所措，「至少我還是希望……對方心裡沒有別人。」
高羽禛轉開了眼神，把話題也帶開了，「Sky先生也是自己一個人住？」
「……現在才想到要問，是不是有點慢了？」Sky揚起嘴角，一面說著又彎進一條小路，路邊雜草叢生，有點越走越荒涼的感覺。
高羽禛被幾個分不輕虛實的玩笑搞得忐忑不安，只能心裡盤算著，如果對方真敢有什麼奇怪的意圖，他一定要先發制人把對方壓在地上痛打一頓。
Sky彷彿又一次看穿他心裡的打算，低笑著說「放心，我家隔音效果不太好，真要對你做什麼的話，你叫一聲救命，左鄰右舍都能聽見。話說回來，你別那麼期待我做些什麼好不好？我沒那麼飢不擇食，我很挑的。」
被堵了這麼一句，臉上微微發紅，有些羞惱的同時，腳步在一棟很老舊的公寓前停下，這裡甚至比下午的拍片現場還要簡陋許多。高羽禛沒有想過Sky會是住在這種地方，以他在這一行裡的知名度和身價，還有事務所對他將來的規劃和安排，即便比不上真正的明星，待遇也應該比自己這種辦公室上班族要好上許多。但是他又想起剛剛在居酒屋Sky替眾人買單，大概就是這種總在外頭吃喝玩樂，又豪爽地付錢的行為，令他至今還待在這種地方。
高羽禛見過不少公眾知名的人物，其中也不乏這樣的人，人前過得光鮮亮麗，人後卻是困頓拮据，說到底都是為了撐場子，為了有面子。
「你……該好好調整一下用錢的觀念。」他知道那些人揮霍金錢時，能招來的也不過是嗅到鈔票虛情假意的酒肉朋友，哪裡能有真心誠意義氣相挺的，他看過他們最終無依無靠，窮困潦倒的樣子，想到Sky不過也才20出頭，太青澀的年紀，忍不住就提醒他。
「……這是在關心我的意思？」這是高羽禛今晚第二次見Sky側著頭，似有一點不敢相信的神情。當他這麼做的時候，好像特別能顯出他不過是個21歲的年輕人而已。
高羽禛還沒想好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然而Sky並沒追究他的答案，好像他也只是隨口問問。他推開公寓一樓的鐵門，示意高羽禛安靜跟上，兩人走了一層樓的鐵梯，早已生鏽的金屬在夜裡儘管放清了腳步仍是發出擾人的咿呀聲。Sky在一排個室的其中一扇門前拿出鑰匙，一連串的動作都證實他的確住在這裡。
”喀啦”一聲，那扇鐵灰色的門沒有一點懸念地打開了。
儘管Sky的動作那麼小心翼翼，看著四周荒涼的景象，還有剛剛經過隔壁那扇門把都拆了的房門，高羽禛不免懷疑他口中的"左鄰右舍"是不是真的存在。
Sky這時候反而顯得很有禮，讓開身子請高羽禛先進屋。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高羽禛也就這麼踏進一片漆黑的屋子裡。身後"喀嚓"一聲，門關上了，由於沒有開燈，高羽禛站在玄關處也沒辦法再往前進，聽見身後Sky跟著進屋的腳步聲，想起剛剛藉著外面的光線看見這塊空間並不大，如果不閃身，另一個人是過不去的。
下意識地往牆邊貼著站，好讓身為屋主的Sky能先進去點燈。等了幾秒鐘，不甚清楚的視線範圍裡，卻隱約見到一個高大的身形，往自己身上靠過來，離得他極近，幾乎能嗅到對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而後伸來一隻手，緩緩按在身旁牆面上，隨著這個動作，氣氛忽然之間有些變了調。
明明在黑暗中，Sky卻好像看得很清楚，也都看見他的反應似的，才正想要採取防備姿勢，耳邊又是聽見低笑聲。然後，”啪”的一聲，電燈亮了。
「這時候要是再說句進來”做”，你恐怕馬上要把我就地正法了吧？」Sky悶笑著，一面往裡面走，一面放下背包，脫了帽子，「只是很簡陋的地方，你隨便找地方”坐”吧？」
高羽禛漲紅著臉，這次明顯感覺是被捉弄了，也只能吃這個悶虧，「……打擾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