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懸言

3、第3章 在半成熟的

　　透過唐竟不知道從哪拿到手的聯絡方法，高羽禛算是順利找到Sky的經紀人，敲定了時間。最初聽到對方自我介紹時還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這年頭演GV也能演到有經紀人負責接洽活動。

　　不過經過這段時間在網路上做的資料蒐集，高羽禛也稍微了解Sky是怎樣的一號人物，還有他之所以能得到明星待遇的原因。19歲就出道，在這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打工族，如今卻成為人氣最旺的GV演員，拍片數量也是現今幾個當紅男優裡最多的。

　　同志論壇裡常常能見到有人拿他當理想對象的標準，大概說是同志圈裡的Brad Pitt也不為過。今年初甚至拍了兩支男性服飾的平面廣告，還談了一個活動代言，更增加他在同志圈以外的人氣，是GV界少數跨界成功的男優之一。

　　的確，Sky有著很帥氣的長相，就算不是踏入GV界，也很有潛力成為明星。除了外貌出眾，年齡也是一大優點，才21歲的他，在半成熟的年紀之上，有男人獨有的野性，又帶著一點惹人憐愛的少年氣息，擁有專屬年輕人的衝勁，體力，再加上無可挑剔的身材……也難怪他能在出道不到一年的時間裡迅速走紅。

　　有關於私人方面的資料，除了年齡以外，其他卻一無所獲。除了他並不太接受採訪之外，網路上放的大多也都是出道以後的經歷，沒有任何關於他的八卦報導或匿名爆料，就連他的名字也只有這麼一個拍片用的藝名。

　　好像沒有任何人認識私底下的他，或者說，這個演員的真實身分，在成為Sky之前的他，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採訪那天，高羽禛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十五分鐘，到達經紀人同他約定的地點。那是位在小巷子裡一棟外表陳舊的公寓，聽說裡面有一整層樓是某間製片公司包下，用來拍攝情色片的專屬”室內攝影棚”。

　　老舊的公寓裡沒有電梯，只能從簡陋的水泥梯一階一階踩上去。走到頂樓時，高羽禛已經出了一身細微的汗，也把特意提前到達的時間空檔差不多消磨掉了。走出樓梯間，在拐過彎的長廊上看見三個男人站在某一室門外。

　　高羽禛朝他們的方向走去，其中一個穿著黑襯衫的男人拿下嘴裡叼著的菸，用狐疑的眼神看他，問道「來試鏡的？」

　　「呃，不是的，我和Sky的經紀人約好了。」

　　男人又上下掃了幾眼，啐了一聲，「不用白費心，跟經紀人睡也不一定有保證的。玩你的時候，天上星星都能摘下來給你，捧你做天王都說得出口，玩完了，還不是踢回我這裡拍片！」

　　「我不是……」沒想到一開始便遭到這種荒唐的誤會，粗魯直白的口氣瞬間讓高羽禛話都說不清楚。

　　「你條件還不錯，是這幾年裡我看過比較斯文乾淨的，圈子裡有你這種氣質的還沒幾個。經紀人在用人方面的權利也不一定有我大，要不你現在就在我這試試吧。」男人遞過一張名片，頭銜掛的是導演。

　　高羽禛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擺著手，還想解釋，「導演，你真的誤會了，我是記者，來這是為了要──」

　　正在拍片的房間裡走出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拿手帕抹汗，聽見高羽禛這句話，猛然抬頭，「啊，這位是……高先生？」

　　高羽禛一聽，也猜到這位大概就是和他通過電話的經紀人，從名片夾裡拿出兩張名片，一張給了經紀人，一張給了導演。導演一看他真只是個記者，頗有些覺得無趣，帶著另兩人進屋子去了，只留下高羽禛和Sky的經紀人。

　　「你好，我是Sky的經紀人，你叫我Mike就好。真不好意思，和你約在這裡，造成你的困擾了。」經紀人態度挺客氣，也還給一張名片，對著高羽禛點頭彎腰。

　　高羽禛不以為意，和Mike握了手，「你好，我是蔚藍雜誌的記者高羽禛。謝謝你們願意接受採訪。」

　　「哪裡哪裡，別這麼客氣，我們才要感謝貴公司的關照抬愛。」

　　一番介紹寒暄過後，兩人才切入正題，經紀人先是看了一下手錶，略帶歉意地說道「真不好意思，因為今天的片子是和新人合作，正式上場時怯場了，Sky在給他心理建設，所以時程上有些delay了。」

　　Mike說完，轉身進屋子裡詢問狀況，一會兒又出來，「真抱歉，我還有點事情要趕回事務所處理，不過我已經和工作人員交代過，請他們轉告Sky，所以麻煩高先生在這稍等一下，等他們拍完就可以見到他了。」

　　「好的，謝謝你了。」高羽禛其實也並不介意等待。以前跑社會新聞，常常要在一個地方等上幾天幾夜，只為了搶到頭條。和嚴翊廷兩人在車上蹲點，幾乎是記者工作中最有趣的部分……收回思緒，Mike已經離開了，他也只能靠在牆邊，默默地，一個人等著。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比預計要更久的時間，天色都漸漸黑了，才終於聽見裡面傳出一聲”好！收工！”。

　　公寓房門被打開來，高羽禛能聽見屋子裡收拾現場的聲響，也能感覺屋內空調的冷空氣從房門口流洩出來，稍微降低他在外面等待許久累積下來的熱氣。

　　過了一會兒，剛剛那位穿著黑襯衣的導演出來，瞥了他一眼，眼神裡說不清什麼意味，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地走了。而後陸續出來幾名工作人員，各自扛著器材，高羽禛只得往走廊底空間較大的轉角處讓路。他挺直了身子，打起精神，已經又是一副專業的記者模樣。

　　又過了二三十分鐘，從房間裡出來一個瘦弱的青年，挨著牆，扶著腰，走路姿勢和步伐都很不自然。高羽禛花了有一點時間才會意過來他大概就是今天的新人。

　　他緩緩從高羽禛面前走過，陰暗的長廊上，雖然看不清他的長相，但穿著制服，背著書包，感覺起來大約只是十六七歲的……學生吧，根本還是個孩子。

　　那個瘦小的背影一拐一拐地走遠了，高羽禛卻還沒等到他要等的人。屋裡的燈還亮著，卻很安靜，彷彿已經沒人在裡面的樣子。他細細又回想一遍剛剛離開的人，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和Sky錯過了。

　　不想貿然闖進拍片現場，即使房門仍是開著的，工作人員大約也都撤走了，這樣擅闖還是令他有些不自在。只能再等一等，在走廊上反覆踱步，直到確定沒聽見屋子裡任何動靜，才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給Mike。這時候，身後忽然傳來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響。

　　高羽禛一回頭，只看見一個戴著棒球帽揹著背包的男人，先是看了看對向，然後往自己這頭看了一眼，似是在檢查環境，確認過後便要往另一頭大步走去。大概是個在拍片現場打工的年輕人，情急之下也只能出聲叫住他。

　　「等等！請問一下，劇組的相關人員都離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