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星初

3、明媚 台风似已过

　　台风似已过尽，昨日的暴风雨给今日的黎明披上了平和的色彩，天地间是一片白亮的光芒。

　　清晨，未竣工的工地上，不时飞来敲打声，有急有缓，有轻有重，时而清脆，时而沉郁，和着每个人心中的号子。

　　什么，是我心中的号子？

　　仔细听，则又有秋蝉，有鸟鸣。

　　秋天了，许是麻雀，许是秋叶。

　　昨日睡得晚了，眼皮还略有些发沉。大学的生活，比原想的疲惫。最无奈是，列书满架而无暇欣赏。但，终于，我还是翻开了周振甫的《中国修辞学史》。

　　风，是清秋的风。被一早的阳光拥得热烈，悄悄地，他透过窗来探瞧，把一双渴睡的眼依偎的暖暖的。越发的困倦了，一连打了几个哈欠。我懒懒地往桌上一伏，脑袋里只嗡嗡地回味着刚刚所看的东西。

　　“修辞学可以分为语文修辞学和文艺性修辞学。语文修辞学是从语文的角度将修辞学，文艺性修辞学是从文艺的角度讨论修辞学。就喻格而言，博喻、通感，都是属于文艺性修辞学的范围。”

　　这儿，我回想起高中的生活。高中里，讲博喻，讲通感，都是为了应试，颇有些“工业艺术”的味道。

　　“工业艺术”这个词的来源是林徽因的小说里谈的“艺术工业”：

　　所谓的“艺术工业”你可曾领教过？，她在信里发出嘲笑，你从前常常苦心教我调颜色，一根一根地描绘出理想的线条，做什么你可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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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为什么我要脸红？我们现在都是工业革命的斗士——多美丽的战争！

　　多美丽的战争！

　　容膝的爷爷是寒衣城的城主。容膝出生那一天，他爷爷因为对外作战失败而遭到公民委员会的放逐。同一天，容膝的爷爷因为不忍离开生活了一生的故土，走向了永恒沉默的大地。

　　容膝的父母带着襁褓中的容膝来到了雅城。他们是外乡人。而在严格奉行城邦自治和闭关主义的雅城来说，外乡人等同于奴隶。

　　幸而，雅城的常任吏员是由奴隶担任的。有趣的是，雅城给予奴隶的工资还相当丰厚。以容膝的父亲担任的雅城巡逻队队长而言，他一天领取的薪资相当于一个雅城公民出席一次公民大会的津贴。他还被特许在边区购买自己的房屋。

　　容膝十六岁那年经历了一段朦胧的爱情；同一年，第一次农奴革命暴发。

　　（他有过一段朦胧的爱情又怎样呢？）

　　容膝的父亲在第一次农奴战争中曾救下雅城城主的女儿。

　　（他曾救过雅城城主的女儿又怎样呢？）

　　强烈的仇外情绪迫使榕系父子远走他乡。

　　临行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来送他，项羽。

　　项羽的父亲遭贬时曾与容膝一家住得很近。两人从小成了玩伴，情谊深厚。后来，项羽的父亲在第一次农奴战争中立下奇功，重回十将军委员会。

　　容膝感激项羽临行时的拥抱，让他觉得温暖，让他觉得，雅城是他成长的故乡。

　　如今，容膝已是寒衣城城主，项羽也成为了十将军委员会的一员。

　　如今，他们又能在一起并肩作战，同五年前一样。

　　自从五年前，第一次农奴战争暴发以来，以雅城为首的雅城二十八城邦，农奴革命就从未停止过。烽火连月，废池乔木，如厌言兵。

　　一年之前，在南方迷离帝国的支持下，农奴革命全面爆发。严格奉行城邦自治的北方二十八城邦被迫成里了联盟。

　　一年以来，二十八城邦联盟虽然屡战屡捷，但长期地辗转征战，亦使将士们身心惧疲。而农奴革命就象是乱撒的草籽，在第二年的春天疯长起来，几乎蔓延了整个北方。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容膝和项羽一行共十一人。他们被派往记忆之城去接应四季人。四季在古语中是情报的意思。

　　这次的任务代号为“九死寂”。

　　“九”是最大的数字，最大的概率；记忆之城本身则代表了死寂。

　　记忆之城。

　　也有人说她的名字应该是伤城。

　　记忆，是一座空城。

　　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个鬼......阳光经过都绕道而行，雨水从天空落下便迅速蒸发......这里的树不长一片叶子。

　　没有一片叶子。

　　甚至，连风沙都逃得迅疾。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惟有听到悲伤的轻泣。抚摸着这里的石头如同抚过一张张流泪的脸。他们的皮已干，肉已僵，心已死。数十年前那一轮惨淡的月流照到了今日，是否只成了悲伤的轻泣？落作一场场碎石瓦砾的雨......

　　记忆之城的中心是一口巨大的枯井。从空中俯瞰，仿佛巨人被挖空了眼珠的独眸，空洞而干涸：夜里没有了皎洁如月的瞳彩，秋天也不见了含情脉脉的眼波。但是，但是，每当你垂首向枯井中望去......

　　却是一汪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