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集》吾道大江流

3、卷雨长歌恨离别

　　与世隔绝的方丈卷雨楼，紫竹绿柳，长风卷楼，珠帘玲珑。
　　海蟾尊总会在下雨时，煮一盏香茗，饮罢闲立，再执一卷竹笺，细细品读，任风拂衣袍，雨湿屋檐，不关花月浓情。
　　后来圣魔之战开启，宗岩禄主海蟾尊带领圣方不择手段谋正道胜利，手段残忍，惹来仇家无数。总在四下无人时，回忆起玉清界方丈卷雨楼，对窗轻叹。
　　终于在他道身被破，被素还真一击毙命时，记忆走马，叹那一段岁月，是他贪秽一生中最轻松的时光。
　　—————
　　世人看他海蟾尊，心思诡异，为厉族复兴，潜伏正道多年，为武林一大祸患。而他海蟾尊所期待的，不过是厉族复兴之后，江湖平定，再重回水泽，隐世偷闲，再用余生去怀念那些在玉清界的日子。
　　悬壶子，净无幻……咎殃。
　　咎殃……
　　魂飞魄散那一瞬间，贪秽心念的，不过是咎殃罢了。
　　雨卷繁花，绿柳垂露。有人如冰似水，风流凭栏，惹乱他一楼清净。
　　“我之美人，我来看你了。”
　　那人一拂额前留发，端的是多情公子，英俊潇洒。海蟾尊放下手中竹笺，半阖了眼眸坐回书案，又恢复了人前做派。
　　“哈，你是为讽刺我而来吗？”
　　那人在雨中含笑，一挥手中折扇，答道：“非也，玉清界第一美人海蟾尊，是我所欣之慕之。”
　　海蟾尊鼻音一哼，嘲讽道：“咎殃，你的来意，让我生疑了。”
　　那人挑眉，随意倚着柳树，摆了个造型道：“我乃爱之厉冰无漪，咎殃是谁？”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海蟾尊才恍然明了，那人的意思其实再明显不过。
　　海蟾尊于冰无漪，贪秽于咎殃，是不同的。
　　可惜，他终究是明白的晚了一点。在他荣登圣魔大战圣方领导者，被欣慕多年的女子拒绝时，他才逐渐明了自己的心。
　　其实早就知晓，不过是在逃避罢了，身为贪秽的自卑，丑陋的面容，迫使他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唯有藉对于登道岸女掌门的欣慕，来忘却贪秽的私念。
　　后来净无幻死在断灭阐提坟前，海蟾尊亲自将她与断灭阐提葬在一起，那时雪满山颠，他听见有人一声苦笑，没有言语。
　　再后来，明峦胜利，阐提一族全灭，槐破梦接手魔族势力，三教仲裁与他海蟾尊一齐坐镇明峦，他再未见过咎殃。直到他道体被破，贪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也没了与咎殃坦白的自信。
　　终于尘归尘，土归土，世上再无贪秽……海蟾尊，亦从不曾存在。
　　那处方丈卷雨楼，却仍在鬼如来灭玉清后，静谧如初。
　　可惜，这里再也不会有一道绿色身影，仙风道骨，执书细读。也不会再有人，在雨天雨地，风流凭栏，望断雨帘。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