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添人 内侍君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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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风，浓厚的云彩将月光彻底遮住，似是有一场大雪将至。按以往的规律，三月里确实还有一场大雪，之后便是万物复苏的生季。
纵使天气极差，卡玛还是失魂落魄地摸黑飞上了半空，摇摇晃晃飞了一程，好悬没撞上参天的古树。
等等，树？
愣愣地低下头，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身形猛然拔起。在他身后，几枚风刃紧贴着鞋底划过。慢了半拍的魔兽嚎叫着，跟在他的影子后面紧追不舍。
跑错方向了。卡玛郁郁地想着，拐了个弯，以最快的速度飞离这里。好在他还在边缘，若是反应慢了跑到山脉深处，恐怕他就只能祈祷伊若少爷大发慈悲把自己的骨头捡回去了。
怕引来有翼魔兽不敢飞得太高，卡玛小心翼翼地从树梢掠过，偶尔还要避开陆生魔兽的远程攻击。几乎飞了一整晚，好不容易身下的山林变成覆着薄雪的农田，他迅速挑了个无人处落地，敛起双翼。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过了正午，卡玛摸了摸口袋里统一闪电造型的水晶挂坠，咬咬牙，紧张地踏上兵道。
少爷只要能戴上这些挂坠的小孩子，难道他还得一个一个试么？
不是战时，兵道上主要还是途经此地的商团和佣兵，偶尔能看到附近的村民经此前往城镇。卡玛以前也进入过人类的世界，哪次不是趁着夜色来来往往，这样正大光明走在路上却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三月中旬，北方兵道上多是离乡的商人，过了帕斯特利便只剩下前往兽人帝国的走私黑商以及入山狩猎的佣兵。卡玛再次避开一个车队，摩挲着手链光滑的表面，无声地隐去身形。
先试试吧。刚才那个车队里有不少小孩，大概是趁着青黄不接之际从附近村子低价买来拐来的……先试试，总比进城之后在当地教堂的眼皮底下偷人省心。
光秃秃的山峰下，伊若披了件外袍走出家门，手里攥着一小把木签。前些日子，卡玛忙碌的时候他也没闲着，精雕细琢做了三十六根细细的木签，预备圈地。
寒季将过，与天争利的佣兵大概都聚集在帕斯特利中，只等化雪后入山了。他不想被打扰，自然要提前准备。
说到底，实力才是关键，所以他才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只是还不够，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异域来客，他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其中一部分要靠还没到手的那些仆人用心才行。交给卡玛的水晶挂坠其实并不挑剔，不是不可替代的天命所归，又有一定的潜力，本身无牵无挂，这就足够了。只希望那个血族能聪明些，别弄得一座城里突然丢掉几十个孩子，不惹来麻烦才怪。
正琢磨着怎么混进贩奴队伍里的卡玛打了个喷嚏，揉揉发痒的鼻子，满眼惊异。原来血族也会感冒？还真长见识了。
“我说，你究竟加不加入？从现在到帕斯特利还有半天的时间，要你三个银币不贵。”队伍的一个小管事鄙夷地道。就像他说的，只剩下半天的路了，此时非要与队伍同行，还不是打算扒上自家主子？三银币一个机会，的确不贵。
回过神来，卡玛连忙摸向腰间的钱袋。掏出三枚银币，钱袋瘪了不少，他露出一副肉疼的模样，在小管事的推搡下走进队伍里。
离他不远就是脏兮兮瘦巴巴的小孩，目光呆滞，随着队伍蹒跚前行。不多的几辆马车里除了必要的物资，只有两对打扮清丽的姐妹花，正是时下贵族最喜欢的调调。
卡玛紧了紧肩头的包裹，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自己好像失算了……也不知这个包裹装的是什么，才一会儿就让他无比疲惫。想到还要背着这个包裹走一上午，他瘪瘪嘴，目光在身前的奴隶小孩身上划过。
手心裹住一枚水晶挂坠，他一个踉跄，扶在身前小孩被泥巴覆盖的肩膀上。掌心一热，他不动声色地收手，将眼前小孩的模样记在心里。
这种事不能多干，他小心翼翼地用各种方法接近其他奴隶，却发现绝大多数小孩都符合条件，脸上顿时挂起呆滞的表情。都带回去？他不会被累死吧？
不知不觉间，高耸的城门已经隐约在望了。队伍停在距城门不远的等候区，有奴隶主动开始生火做饭。
“大哥，咱们不进去？”找到一个歇下来的护卫，卡玛好奇地问。
“进去干嘛？光入城费就不少，想买奴隶的话到这里来就好了，就是车上那两对得送进去，那可是贵人要的。”护卫一脸的八卦，“你可别跟旁人说啊，上次我见的那贵族老爷……”
原来这就开始卖了？也对，这种城市，低级奴隶市场通常都在城外。卡玛微笑着，目光在小孩附近徘徊，一声不吭。要不要买下来呢？合格的人不少，自己也没法都带回去，只要最优秀的两个的话似乎有点对不住少爷那么大一把的挂坠。
再找到那个把自己放进队伍里的小管事，卡玛小心地陪着笑，递上一小兜叮当作响的钱币，顺利领走两个不起眼的小孩。对于旁人，挂坠只是微微发热，但接触到这两个小孩的挂坠却一个炽热得几乎灼伤手心，一个冷得好似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寒冰，明显更加珍贵嘛！
毫不在意小孩们惊恐的目光，卡玛也懒得留下奴印了，直接领着两个小孩走向城门。帕斯特利虽说不算繁华，却也是每个大商团都要留人常驻的主要进货地，很多设施都还不错。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把这俩小孩放水里涮涮，简直脏得不能看！
于是直到两个小孩被干净送进房间，他们也还固执地认为，自己即将被某个大恶魔剥皮拆骨烧烤炖汤。
也许该说是他们的天赋技能？卡玛在看到变干净了的两个小孩之后第一反应确实是生火烤肉——虽然个子不大但身(fei)形(shou)匀(xiang)称(jian)，甚至还为了入味（并不）特意划上几刀，不拿来烧烤太浪费了。
“您好，大人，我叫莱安，他是埃勒，您就是我们今后的主人吗？”看上去年纪略大的棕发男孩小心翼翼地问。
看看这个胆大的孩子，卡玛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转瞬又神情冰冷，将莱安压得抬不起头来：“少爷自然不会亲自挑选奴隶，留下还是处理掉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先说说吧，你们都会些什么？”
不过是七八岁的孩子，他们能会什么？两人是被拐进贩奴团的，埃勒勉强算是会做些饭，但也仅仅是做熟的程度；莱安就更别提了，孤儿出身，唯一的技能大概是乞讨？卡玛脸色不善地瞪着两人，片刻，才不舍地摸出两枚水晶挂坠，直接扎进他们心口。
莱安差点没跳起来——比起埃勒被拐卖前还算安逸的生活，他作为乞丐没少经历各种阴暗，更亲眼见过没眼色的同行因为招惹了贵族被其护卫踢中心口而死。
卡玛更不爽了。虽然没失手，这家伙突然跳起来也很惹人厌好不？这么不听话的小孩，少爷大概不会留下吧？总之无论少爷是只留下一个还是一个不留，他都会妥善处理好淘汰品的，最起码也可以拿来填肚子不是？
“在这里呆着，别以为没有奴印就能逃跑，少爷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我不会带尸体回去。”留下一句威胁，卡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挂坠，摩挲着走出房门。几十个孩子他带不了，两个又太少，他只能在城里多转几圈，期待着能再碰上些优质人选。
眼睁睁看着他消失，房间里的两个小孩互相看了看，各自找个角落蜷起身子。至于那张还算整洁的木床？那不是两个奴隶能睡的。
走在大街上，正值傍晚，路上大多是匆匆归家的行人，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佣兵在街上勾肩搭背地转悠。也许是自己找错地方了？皱皱眉，卡玛加快脚步，奴隶市场在城外，这种佣兵街道可没多少小孩供他挑拣。
北武南财，帕斯特利最大的特色，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明确认知到这一点。
走了一路，擦着中心贵族区的边踏进平民区，卡玛终于看到了一个瘦巴巴的女孩，感动得几乎落下泪来——他不是少爷，在城里可不敢施展什么手段，先不说累不累，只入城后那脏污的小路就够让他心烦的了。
乍一见卡玛，孩子愣了愣，迅速躬下腰。她是不认得眼前这人，但只要知道对方身上的衣服卖了她一家都买不起就足够了。在这座城里，有钱，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切。
按着女孩的肩膀把她推到一边，掌心的挂坠没有丝毫变化。卡玛眼底挂着淡淡的厌恶，径自朝巷内走去，把一个过来看稀奇又被此地的脏乱恶心到的大少爷演绎得惟妙惟肖。也许是为了避免白跑一趟，这位大少爷每每见到小孩都要戳两下，一旦遇到合心的就会找能做主的人把小孩买下。
正常情况下谁会卖掉自己的孩子？然而卡玛扮相确实不错，挑中的孩子又大多无人关心，价钱也着实不低，以至于一路走来凡是看中的都被他买到了手。
领着几个小孩，卡玛也不愿空着手回去，将碰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收入囊中。不是他眼尖，少爷一看就知道是个责任心强的，虽然最近有些闲但也没见他玩过什么，除了肉食也没有别的偏好，自己作为内侍能不想法子讨少爷开心吗？
话说回来，他会开心的吧？
不确定地想着，卡玛又看到了一个卖狄萝根的小摊，这种东西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却也脆脆甜甜的，是乡野孩子最喜欢的零嘴。要不就买点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