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改变》零下十度八

3、第 3 章 那真正刻骨

　　从茶座出来，已经快12点了。表姐说要和老公回公婆家，让邹冰送贺晴。贺晴明白这大概是表姐故意制造给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其实一晚上接触下来，贺晴对邹冰印象还不错，所以也就欣然同意，上了邹冰的车。

　　夜晚的上海沉寂了许多，路上没有了那么多的车水马龙，交通也特别畅通，喧哗的一切都暂停了下来，只有高楼上闪烁的夜光灯还在证明着这个都市的繁华。邹冰打开CD，传出来的是爵士歌手Frank Sinatra的《Somewhere Beyond The Sea》。

　　“你喜欢爵士乐？” 贺晴问到。

　　“不全是，只是比较喜欢Frank Sinatra，他的声音比较浑厚饱满，有穿透力。你呢？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我？我比较博爱。摇滚，爵士，乡村，流行，只要听了有感觉的，都喜欢。”

　　“那是挺博爱的，而且听了有感觉也挺难的。不过很少有女孩子喜欢摇滚，你怎么会感兴趣的？不觉得吵吗？”

　　“听进去，就不觉得吵。”贺晴不想说，自己喜欢摇滚，是因为受前男友沈杰的耳濡目染，沈杰是个不折不扣的摇滚迷。

　　“那你比较喜欢哪支摇滚乐队？”

　　“比较大众化的一个，LINKIN PARK。”

　　“LINKIN PARK的摇滚的确不错，我以前也很喜欢他们。”

　　“以前？那现在不喜欢了？”贺晴疑惑地问。

　　“不是不喜欢，只是很少听了。爵士比较适合现在的我，我已经过了听摇滚的年龄了。”邹冰感叹到。

　　“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嘛。这么说，是不是暗示我也快不适合听摇滚了？”贺晴打趣地说到。

　　“怎么会。你都说了：‘听进去，就不觉得吵’，我现在每天事情特别多，很难有那个心态把摇滚听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路上的车比较少，还是两人聊得比较开心，车子很快就到了贺晴小区门口。下了车，贺晴挥了挥手，对邹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Bye-bye！”。刚转身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邹冰的声音：“贺晴，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贺晴愣了一秒，瞬即转身说到：“可以。”贺晴不知道自己愣的那一秒是犹豫，还是吃惊，或者是一丝的窃喜。她从包里拿出笔，把手机号码写给了邹冰。

　　回到家，贺晴一直在想晚上的聚会。邹冰好像是知道这是个非正式的相亲，整个晚上，他都有意无意地找着话题和自己聊天，帮她夹菜，替她打伞。不过如果他是知道，那最后问自己要手机号码，是不是表示他对自己的印象也还不错呢？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可能就是出于基本的社交礼貌，毕竟他和表姐夫是好朋友，不想太扫大家的面子。

　　想来想去，贺晴也没想出个结果，她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是介意邹冰对她的印象的。算了，等他真给自己打电话了再说吧。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不过最近日夜颠倒的作息让贺晴一点睡意也没有。打开电脑，贺晴开始漫无目的地上网，可是什么也看不进去，拿出MP3，戴起耳机，贺晴趟到床上。耳机里传来的是LINKIN PARK的《Numb》。

　　贺晴想起了那年和沈杰一起去听LINKIN PARK的演唱会。演唱会上，乐队和观众都是激情四溢，贺晴也跟着从头吼道尾。不过从演唱会现场出来，她就和沈杰和平分了手。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和狗血的剧情，就是觉得两个人一路走来，越走越陌生，越走互相越不了解。爱情是需要时间来呵护和经营的，而当时的他们都没有那个时间。

　　第二天上午，贺晴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抓过手机一看，是家里的电话。贺晴一边爬起来，一边听着老妈唠唠叨叨说了一通鸡毛蒜皮的事。最后老妈试探性地问到：“昨天是不是和表姐他们出去吃饭了？怎么样？有没有认识什么人呀？”贺晴恍然大悟，这才是老妈的真实目的，她肯定是知道昨天吃饭的事了，现在是来打听情况的。

　　“没什么人，就是和徐哥的两个朋友吃个饭，你别乱想。”

　　“徐哥的朋友也可以是你的朋友嘛。反正你现在也没上班，有时间就跟人家多出去玩玩。”

　　“我没上班，人家上呀。而且我现在开始找工作了，有好多东西要准备，事情也多。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以后以后，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这事你要上心，听说你们聊得也不错，那就再多见见面。你不和人家互相了解，怎么知道不合适？”老妈听贺晴表姐说了，昨天一起吃饭的都是徐康在美国留学时的好友，条件很不错，其中一个后来还送贺晴回家了，这看来是有戏。她可不希望女儿糊里糊涂地就把这么个优质股给错过了，所以放下外甥女的电话，马上就给女儿打了电话。

　　“我心里有数了。我爸在吗？我好几天没和他讲电话了，你让他接接。”贺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和老妈纠缠，赶紧转移视线。

　　老爸接过电话，和贺晴闲聊了几句，问了问找工作的情况，又问钱够不够花？让她有困难就开口，家里可以帮帮。其实这几个月只进不出，贺晴的银行账户数字倒是一直减少，不过她过去几年工作的收入还可以的，而且平时花钱也不是大手大脚，所以也还有些积蓄。贺晴笑着谢谢了老爸的好意，但是心里还是明白他的心意，不管子女长多大，走多远，作父母的都希望为他们解决一切问题。

　　讲完电话，贺晴看一看表，10点了。算了，不睡了。既然开始找工作了，是时候把作息时间慢慢调整正常了。

　　看看窗外，雨没有再继续下，天空的云层后面还透出几缕阳光。这让贺晴的心情大好，她决定今天不吃速食食品，也不叫外面，自己下厨做饭。

　　从菜场回来，贺晴烧好饭，已经是中午了。大概是很久没有自己做饭了，贺晴觉得今天的饭特别好吃，多吃了一碗饭。

　　其实贺晴是挺喜欢下厨的。但在家的时候，父母怕影响她的学习，什么家务都不让她做。到上海读大学后，宿舍条件有限，也没怎么发挥过。大学毕业搬到出租屋后，贺晴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超市买了全套的厨具，以为终于有机会一展所长了！

　　上了班，贺晴才明白能自己下厨其实是件很奢侈的事。每天早出晚归，到家都累趴下了，那还有精力去做饭了。时间长了，贺晴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的厨艺到底怎么样了。

　　吃完饭，贺晴打开邮箱。猎头没有回邮件，也没什么消息，贺晴心里有些失望，是不是高估了自己，工作没那么容易找到的吧。

　　接下来几天，贺晴心里一直想着找工作的事，也没出门。正考虑着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是不是要和其他的猎头也联系一下，猎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猎头告诉她，已经和万斯公司那边谈过了，约贺晴下周一过去面试。而另一家公司，由于销售经理正在出差，所以暂时没什么消息。

　　贺晴问清了面试的安排，公司的地址和具体的时间，客气地挂了电话。在家的日子，让贺晴已经没什么星期几的概念了，每天对她来说都是周末。翻了一下日历，已经是周五了，离面试还有两天。该抓紧时间上网查查资料，做点准备了。

　　万斯的产品是工业品，本身技术含量高，涉及的技术因素比也较多，虽说是家大公司，组织结构比较完善，有专业的技术支持部门，对销售人员的技术背景并没有特别高的要求。但贺晴还是觉得应该了解一下行业与产品的大致情况，至少基本的行业特征，技术逻辑应该懂点。

　　周末，贺晴就在家看了些万斯公司的资料，又打了电话给以前在R&C关系比较好的一个技术支持聊了聊，据说他以前在同行业的公司做过。

　　周一一早，贺晴早早地起了床。这个周末，她已经把自己的作息基本改了过来。面试是在下午，万斯公司在淮海路，开车过去也就半小时左右。由于做销售要到处跑，上海的出租车有时又很难叫，公交和地铁更是人挤人，所以两年前，贺晴就买了辆车。当时家里还赞助了一部分的钱。

　　吃了午饭，贺晴梳洗，化妆，换上了好久没穿的职业装，贺晴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开车出了门。虽说不是高峰期，不过也怕路上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贺晴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小心谨慎，尽量让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远离自己。

　　到了淮海路，贺晴把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停车场，看了看时间，早了40分钟。这么早过去也不合适，贺晴想。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下雨，空气中还散着微微清风，贺晴来到附近的淮海公园，找了个长椅做了下来，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行人打发时间。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的争吵声，贺晴转过头，看见一对男女正在拉扯。女的身材高挑，打扮时尚，情绪十分激动：“我不管，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是你说算了就算了。”

　　男的面无表情，淡淡地说：“你有什么话，等我下了班回家再说。别在这大庭广众下闹。”

　　“回家再说？那你也得回家呀，你有几个礼拜都没回家了。今天要不是我把电话打到你公司，你还不准备见我的吧？” 女的面有怒色。

　　“这段时间比较忙。我答应你，今晚回家，到时候再谈。”男的很无奈地说着，并打量了一下四周，正好碰到贺晴的目光。他身穿淡蓝色的衬衫，打着领带，应该是在附近上班的，可能是不想被认识的人看见。贺晴不想让人误会自己在偷窥别人的私事，马上站起来，走开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的情侣在分手时要闹得这么难看？对方不正是自己曾经深爱的人吗？曾经那么亲密无间，曾经那么多甜言蜜语。可到了分手时，大家连起码的尊重都忘了。难道真的是情到深处，自己也迷失了方向？贺晴想。记忆中，她的每一次分手都处理得很好，没有过多的纠缠，没有过多的厌恨，更没有传说中的痛彻心扉。

　　“你不纠缠，不厌恨，不心痛，是因为你不够爱他，你最爱的人永远是你自己。”大学时的好友马晓薇曾经这样的说贺晴。真的是这样吗？那真正刻骨铭心的爱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呢？贺晴不禁在心底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