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改变》零下十度八

2、第 2 章 没有明说，

　　上海的交通状况越来越糟糕，牌照价格一路飙升，可路上的车还是越来越多。表姐的车开开停停，一刻钟的路程，开了快一小时才到。

　　到停车场下了车，贺晴想了想还是开口问表姐：“你今天不是给我安排相亲的吧？”

　　“哈哈哈，终于憋不住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糊涂呢。这怎么说呢，算是也算不是。你妈是给我打过电话，让我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介绍给你。小姨开口，我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不过我还不了解你呀，最不喜欢相亲这种老土的事了。所以我就想呀，就约几个合适的人出来，大家吃吃饭，聊聊天。你觉得合适呢，就自己抓住机会。不合适呢，就当多认识几个人，反正你做销售的，多交几个朋友也没坏处。”

　　事已至此，贺晴还能说什么。她也不可能打道回府，只好说到：“谁说我不喜欢相亲了？你早点告诉我，我没准还多买套衣服，做个面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过来呢。”

　　“得了吧。你那次出门不是花半个多小时打扮好的，不用特意告诉你了。再说，如果早告诉你，你肯定不来了。”从小一起长大，表姐还是了解她的。

　　“那他们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表姐茫然地看着贺晴。

　　“那男的知不知道这算是也不算是相亲呀？”

　　“我把意思表达给你徐哥了，至于他怎么跟人家说的，我就不清楚了。”

　　“合着你们这就是新婚夫妻呀？不问清楚，就把我给弄过来了。要是人家真以为我是来相亲的，多尴尬呀。” 贺晴假装瞪了表姐一眼。

　　“不会的，我和你徐哥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肯定没有明说是相亲。到时候你随机应变就行。”

　　没有明说，暗示也很麻烦呀，贺晴心里正埋怨着，表姐已经拉着她走进了包房。其他三个人已经到了，聊得正起劲，见到她们进来，也都站了起来。

　　表姐夫徐康笑着说到：“来了，路上堵吧？对了，晴晴，这是我两个朋友，张瑞你见过的了，另外那个是邹冰。邹冰，这是我老婆的表妹——贺晴。”

　　邹冰走过来，微笑着伸出手和贺晴打了个招呼：“你好！”他身材匀称，皮肤有点黑，穿着合身的T恤和牛仔裤，笑容让人感到亲切和诚恳，好像是这绵绵梅雨季中一丝和煦的阳光。他算个大龄版的阳光男人吧，这是贺晴心里对邹冰的第一印象。

　　“你好！” 贺晴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哎哟，你们都站着干嘛呢，过来坐呀。”张瑞大声嚷道，“贺晴呀，一段时间不见，你是越来越漂亮了呀。”

　　贺晴走到表姐旁边坐下。自打上次婚礼之后，她和张瑞也混得比较熟了，知道这个人就喜欢满嘴乱侃，于是也笑着回到：“是吗？也许不是我越来越漂亮，是最近你身边那群莺莺燕燕的质量降低了吧。”

　　大家听到贺晴的话，都乐了。表姐也趁机打趣张瑞：“你的那群莺莺燕燕呢？怎么今天没带来呀？”

　　“嫂子呀，今天有这么这两位美女在，我那敢带她们出来丢人现眼呀。”

　　“我看你不是不敢带，是不知道带谁吧？你说你一个人成天应付那么一群女人，累不累呀？”徐康很不理解地问到。

　　“你们普通人没那个悟性。正所谓：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这才是人生的真正乐趣。”张瑞继续贫嘴着，看样子很是享受他那不浅的艳福。

　　“好了好了，肚子都饿了，先点菜吧。”看张瑞又要开始吹嘘他那套万花丛中过的理论，表姐赶紧出来制止住。

　　张瑞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而且嘴贫，还挺大男子主义的。可就这样，身边的女人还从来没少过，从校园到社会，从美国到中国，而且还都是些条件不错的女人，有貌的，有才的，有钱的，让旁人很是羡慕，更是匪夷所思。

　　当初在美国读书，邹冰他们三个除了上课和睡觉，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只有一种例外情况，就是张瑞要泡妞，这时就剩下邹冰和徐康两人在一起。以至于后来，好多人都误认为他们两人是Gay，吓得徐康最后随便在同学中找了一个女孩子谈了几个月的恋爱，证明自己的性取向。

　　邹冰没有像徐康那样随便找一个女孩子做女朋友，因为他对女朋友的要求很高。去美国留学之前，他曾经有一个从读书时就在一起的女朋友。可是邹冰离开到美国才一个月，她就和自己的上司搞在了一起。刚开始邹冰还蒙在鼓里，直到有一次和她视频聊天，看到电脑那端的房间里，除了自己熟悉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男式衣物。

　　也许是自己爱她并没有那么深，也许是想保持两人最后的一点尊严，邹冰并没有马上质问她，而是考虑了一天后，提出了分手。女友苦苦挽留，说邹冰是她最爱的人，没有他自己活不下去，甚至说要放弃一切，飞到美国来陪他。如果没有那次视频聊天，邹冰也许会不忍，会感动，会回头，不过对了解真相的他来说，这一切看上去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罢了。

　　事情处理完后，邹冰找到徐康和张瑞，他们陪他喝了一夜的酒。他们没问为什么，邹冰也没说。后来他才听人说，前女友早就和那个上司在一起了，只是上司也早已有了家庭，和她也不过玩玩而已。

　　邹冰不明白当初在校园里那个温柔体贴，天真烂漫的女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她本就是这样，只是邹冰从不曾看到她的本质一面？但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那一晚之后，邹冰知道自己和她的故事已经结束，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回国这几年，邹冰加入了欧资HCM银行，工作压力大，每天都是上班，加班和出差，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有时候想想，勉强和一个不爱的人凑合过一辈子委屈自己，还不如一个人我行我素呢。好在他还有个大哥，早早就结婚生子，所以家里父母也多太过问他成家的事。

　　上周邹冰刚从欧洲回来，徐康就马上约吃饭。因为在欧洲培训，没赶上徐康的婚礼，邹冰的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毕竟这么多年的老友。约好时间，地点，徐康又打电话来说他老婆的表妹也会一起来，还大概介绍了一下表妹的情况：单身，没有男朋友，人长得不错，名牌大学学金融，在外企做销售，现在正准备跳槽。

　　这么多年的好友，邹冰马上秒懂了徐康的意思，这大概是一次变相的相亲。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毕竟三十多岁了，周围总有亲朋好友有意或者无意地给他介绍女友。对此，邹冰也并没有太乐意，但是也不太排斥，毕竟是别人的一番好意。大不了见个面，吃个饭之后就各分东西。自己没意思，别人也不能把他强送给女方呀。

　　不过听这个表妹的介绍，有一点倒是挺有意思的。邹冰自己是在银行工作的，很多女生哪怕本专业不是金融，都想方设法地改行进来。寻求安稳的，可以做个银行小职员；有职业梦想，可以做投行，证券，也算是可上可下吧。什么样的女生会放弃金融，去做销售呢？邹冰装作毫不知情，一如往常地应约来到餐厅，其实心里对贺晴已经有一丝的好奇。

　　等到贺晴走进包房，邹冰显然感到了眼前一亮。她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恰到好处地显出她的身材，一头乌黑的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但给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眉宇之间有种超越了她年龄的灵动有神。看着她大方而幽默地和张瑞开着玩笑，邹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一点动心，不过他明白自己很想再多了解一些这个女孩。

　　伴随着张瑞的胡说八道，贺晴他们一边笑，一边吃完了饭。时间才8点多，张瑞提议去唱歌。贺晴不想去，倒不是她歌唱得难听，主要是她觉得唱歌要跟自己很熟的朋友去才合适。可以走音，可以大叫，可以故作深情款款，更可以大家一起群魔乱舞。当然了陪客户去，那另当别论，那是工作，不是生活。

　　虽说和张瑞也算熟悉了，不过邹冰是今天才第一次见的，她总不能拉着人家干吼“青藏高原”吧。

　　好在表姐也不想去唱歌，说到：“唱什么歌呀，吵得耳朵疼。你们和邹冰那么久没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说说话吧。”表姐其实一方面是想让邹冰和贺晴能再多聊聊，互相多了解一些；另一方面，表姐也是见识过贺晴唱歌的疯样，她可不想让贺晴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家邹冰给吓坏了。

　　徐康和邹冰也同意找地方坐坐，于是大家一起来到了餐厅旁边的一家茶座。茶座很安静，来的客人都有各自的包间。包间的装修古色古香，而且隔音效果非常好，客人间互相不打扰，倒是很适合朋友小聚。

　　张瑞似乎对这么安静的地方没什么兴趣，坐了一会儿，就借口有人找他，跑了。张瑞走了后，气氛一下子了冷清了不少。邹冰和表姐夫回忆着在美国美好的荒唐生活，表姐和贺晴也聊起了家乡的事。

　　“要不我们打80分吧？”贺晴刚提出来，就后悔了，人家是海归人士，应该对桥牌比较有兴趣，而不是80分吧？

　　“好呀！”谁知道大家都异口同声地同意了。

　　邹冰又说到：“上次打80分还是在美国呢，我和徐康搭档，赢了张瑞和她当时的女朋友。”

　　“是呀，我记得。张瑞还因为这个，帮我们洗了一个月的袜子，哈哈！”徐康回记起了那次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四个人找服务员要来扑克，贺晴和表姐一家，邹冰和徐康一家。贺晴和表姐从小就搭档一起打80分，十分有默契，不用暗示，不用眼神，从出牌的习惯就能猜到对方手里的牌，很轻松就赢了一轮，让对家全无招架之力。

　　第一轮之后，表姐洋洋得意地对徐康说：“老公，看来这个月你要帮我洗袜子了。”

　　“不行，不行，你们肯定出老千了，”徐康心有不甘，虽然知道自己老婆是开玩笑的，而且他也不介意帮自己老婆洗袜子，不过男人嘛，都要面子，于是不服气地说到：“你们俩从小一起打牌，肯定有什么暗号，手势的。这轮不算，我们再来一轮。”

　　“你都说我们从小一起打了，那再打一轮，你们还是输呀。你不是想给我洗两个月的袜子吧？”表姐笑道。

　　“要不我们换搭档？徐康和嫂子，我和贺晴。”邹冰建议。

　　“好，这样好。输了的请吃饭。”徐康怕自己除了要帮老婆洗袜子，还要帮外人洗，赶紧补充道。

　　贺晴只好和表姐分开，和邹冰搭档。刚开始，贺晴的手气不是很好，不过她擅长记牌和算牌。她能记得每门出过哪些牌，多少分，然后分析底牌有没有分，有没有可能成为对子。就这样，贺晴和邹冰倒也没有落后太多。慢慢地，贺晴也开始了解了邹冰出牌的一些规律，两个人的配合渐渐好了起来。到最后，贺晴他们居然还小胜了徐康和表姐。

　　徐康一连输了两轮，表姐怕他面子上挂不住，忙安慰道：“他们俩，一个学金融的，一个做金融的，记数字最在行。我们输了也不冤。”

　　“是呀，我把这都忘了，干吗自找麻烦和他俩打80分呀。怪不得邹冰提议要和贺晴搭档呢，原来是早有预谋呀。不过愿赌服输，吃饭还是要请的，。找一天我们再聚聚。”徐康隐隐感觉到邹冰对贺晴还是有点意思的。既然这样，自己也愿意做顺水人情，既讨好了老婆，也帮了好友。

　　“好。那我们回头再约时间。”邹冰爽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