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传》回雪

4、玉衡

　　“是霜儿在外面吗？进来吧……”刚到碎玉斋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里面已经传来玉长老的声音。

　　轻轻推开门，玉长老独坐在梳妆台前，背影有点…………孤独。

　　转过身看着我，“坐下吧，我想你是来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出谷对吗？”

　　点点头，我在靠着她的脚凳上坐下。抬头看着玉长老，她有多大了？三十岁？四十岁？听母亲说当年她是族中的第一美人，可是我一直奇怪她为什么没有嫁人，当年拜倒在她裙下的男子应该不在少数。追问之下母亲才告诉我她曾经要出嫁，可就在成亲的前一刻突然悔婚，没有人知道原因。不过就在她悔婚的那一天早上，当是还不是长老的衡长老离开了薄雾谷，从此开始云游。

　　“霜儿，你……不要再用法术了。”过了良久，玉长老突然开口。

　　“嗯？法术？”因为可以使用法术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族人对法术一向是推崇的，而其他几位长老对我在法术上的造诣也是相当满意，不过，似乎玉长老从来没有发表过意见。

　　“法术所拥有的强大力量你不过只窥得十之一二，就到此为止吧，在那些力量足以伤害你和你身边的人之前停下来，不要让自己后悔。”她定定的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捕捉不到的哀伤。

　　“可是法术是用来保护族人的啊。”从我第一天明白自己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开始，这样的观念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不！不是，那种力量会无限的放大你的自私和贪婪，它会让你傲慢，目空一切，它会让你想要为所欲为！”用力地握着木梳，梳齿深深的陷进她的手掌里。

　　“长老…………”用力的掰开她的手，可是她好像没有感觉。

　　“很多年前，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哦，那时候，你的父母也还很年轻。”轻抚着我的头发，玉长老回忆着年轻时的日子。

　　“当时族里有一个姑娘，她很漂亮，真得很漂亮……不但是漂亮，无论是医术还是法术，她都是女孩里的佼佼者，甚至很多男孩都不如她。那时候，多少出色的男人围绕在她身边，众星捧月般的，只除了一个人。他眼里只有一个被预言了活不过16岁的女孩，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可是我羡慕她，真的羡慕她……”转过身，不让我看到她的脸，可是我感觉得到，那些随着时间，越发浓烈的情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看到他们依偎的身影，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把心放在油锅里煎。为什么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一个连未来都没有的人，凭什么拥有这样美好的感情！终于有一天我去告诉他，我要嫁人了，可是他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没有一丝波澜。我疯了，真的疯了，我幻化成她的样子，要求他出谷去替我寻找不死的药方，而他真地去了。他走了不久，那个女孩就郁郁而终了，因为我幻化成他的样子，告诉她，我没法看着心爱的女人出嫁…………”幻化成别人的样子，天哪，玉长老的法力到底有多高深。

　　“我终究是没有嫁人，这是我所遭受的惩罚吧，我拥有强大的力量，它让我做出了后悔一生的选择，孤独一生的选择…………而他，从此云游四海，只有偶尔，才会想起这里。”那个他，居然是衡长老！

　　离开碎玉斋，我不断的回想，过去是否也因此伤害过别人，也许玉长老是对的，掌握太过强大的力量，却不能控制它，到头来反回被它吞噬吧……忽然觉得一阵凉意，因为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也已经可以幻化了……虽然受到干扰就立刻会现形。可是我想赌一次！我，是可以掌握这种力量的。

　　推开玉衡院的大门，我轻轻的唤道，“衡哥哥…………”

　　里面的人猛地一僵，迅速转过身，“玉儿…………你，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叫我了……”

　　“很久了吧…………”避开他炽热的眼神，我低头走进屋里。看来事情并不完全像玉长老说的那样。

　　“你来找我……有事吗？”看着衡长老手足无措得跟着我进来，突然涌上一阵笑意，低下头好一阵子才忍住，一抬头，看见衡长老老脸通红的站在我面前，手指不安的绞在一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来。

　　“玉儿…………”衡长老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我。

　　“咳，没事，我只是想到以前…………”连忙用袖子掩住嘴，搪塞了过去。

　　“以前…………真得很好啊，我以为…………你都忘了。”小心的坐在我身边，我感觉到他在看着我，对上他的眼睛，我心里一惊，那是我熟悉的眼神，总是出现在逸哥哥眼里的眼神。也许…………会吗？

　　“怎么会忘呢……仙儿的忌日快到了，过去二十年，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不知道自己的法力可以坚持多久，直捣黄龙了。

　　“我…………”看着他的眼神明显暗淡下去，我突然觉得，是不是做错了，难道真不不该再使用法术了吗？

　　“我没办法面对她…………是我害了她…………”心中又是一惊。

　　“没找到药，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故作镇定的安慰他，可是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不……你不知道……我……”

　　“衡哥哥……有什么话你不能告诉我吗？”

　　“在你出嫁的前一晚，我告诉仙儿，我没办法看着你嫁给别人…………”

　　“什么！”我腾的站了起来，瞬时间法术消失了。

　　“霜儿！”

　　完了，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