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忆》旧忆图

68、流放赤狱 我对死神不

　　有流水陪伴，月光泄入青台阶，送走了你清瘦的背影。
　　青羽看着陆天浩，柔软如一阵风似的声音问：“赤越是什么地方？”
　　“赤狱？”陆天浩也料到她刚才可能听见的不止冥池的声音。
　　“陆天浩，你也是神？”青羽见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又问道：“赤狱在哪里？”
　　“赤狱是一个不详之地，那里灼热的火气，和崩溃的人类和神，是荼毒意志的万恶之地。所有的神都畏惧的，也是你这种凡人死都不愿进去的地方。”陆天浩好似猜到了她的意图，将赤狱说得极其恐怖。不过，赤狱的确是青羽这种人类一去必死之地，因为，那里只接纳死灵。
　　青羽不可置信，若真如陆天浩所说的如此恐怖，那……“冥池、他怎么会在那里？”
　　“青羽啊，我想你从未明白冥池为何要替你续命。”陆天浩走到青羽身旁，看着她的略带诧异的小脸，“若冥池从未遇见你，他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你、你什么意思？”她感到背后一阵凉意。
　　“应该说，冥池若不是接下天帝这个任务，他也不会倔强到这种地步。”陆天浩觉得，是时候与青羽说冥池到底为她付出什么，失去了什么。这瞒着的两年，他自己已经见不得冥池一人在赤狱每日都生不如死，死里逃生。
　　青羽静静地看着陆天浩，仿佛看到一丝莫名的指责。
　　“你可知，两年前究竟死了多少人吗？”
　　“几人？”她连说话都有些颤抖。
　　“几人？！”陆天浩笑了，“是全城人。”
　　全城人？他的字字似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不、不可能的，明明只有几人丧死啊！”
　　“当生死簿的封印一解开，冥界就相当于裂了一块巨大的缺口，冥界有多少亡灵，这单单的一座城怎能满足那些亡灵对生的渴望。一城人，除了我们，都死了。”
　　“那、那他们是什么……”他的哥哥，这些婢女，她的父亲……这些又是什么？
　　陆天浩伤感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可知冥池为此付出了什么？！天帝不是不明事实的人，满城腥风血雨都是你和浮颜造成的，天帝不管如何处置浮颜都是虚妄。重要的是你，他动不了浮颜，自要拿你来安定众神的心，想想你那时会有怎样的下场。他自言要承担你所犯下的滔天大罪，流放赤狱，耗尽修为，花尽几千年修行换了这满城的人命。”
　　为何天帝不惩罚她，都有了解释，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冥池。
　　她暗暗握紧拳头，这个傻子……
　　“天浩，我想去找他。”她眼中坚定的光芒止不住流泄而出。
　　“不行！”陆天浩早知她一定会这样的，狠心拒绝。“这赤狱连我都不敢踏进去一步，你若是进去，我白白用两百年的修为换你短暂的几十年。”
　　“与其整日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我愿意，以此尚可活动的两年去寻他。”
　　天其遥遥，但广不过人心。她一步一觅，总能在地狱般的赤狱寻得他沧桑的背影。
　　陆天浩眉头一皱，还是狠心拒绝。他答应了冥池要好好照顾青羽，他不愿做不信的神。
　　青羽低下头，眼神又有了希翼，“既然如此，你能否带我去找天帝？我愿意承受冥池所承受的一切，只要他还是神，我可以万骨枯朽，堕入炼狱。”
　　陆天浩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琢磨透。是他自开始就看轻了这个弱小的身体，她竟然愿意承担比死亡更加严重的后果。
　　“你决定了？”陆天浩问。
　　青羽眼中的愉悦并不是能装出来的，天浩同意了！她高兴地点头。
　　明明是踏入的死亡的她却是那么义无反顾。
　　这是他与青羽成亲后，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开心地笑。
　　不是他无情，真的让青羽一个人的痛苦来换冥池的脱身。而是，那场浩劫让冥池承担本就不公。
　　他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更加义无反顾。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他回头，望向青羽尚沉浸在高兴的脸庞，“青羽，你、你喜欢冥池？”
　　青羽脸红，一时惊慌，“我不敢有这种想法，只是……只是……”
　　他制止了她失措的回答，浅笑道：“我明白了。”
　　陆天浩犹记得，当日冥池跪在帝父面前时。帝父总是一脸威严，“你爱上这个人？”
　　“臣不敢。”冥池一脸茫然，也就憋出了这一句。
　　对啊，这两个别扭的人，终究不愿承认自己对彼此的感情。“真是极配的一对。”
　　“天浩，你说什么？”
　　“没。”

　　天帝威严地看着台下跪着的瘦弱女子，听着她荒谬的提议，竟也认真将一字一句听进去。
　　“你们当天条是儿戏吗？！想换谁来受罚就换谁受罚？！”
　　天帝浑厚的严厉指责让青羽忍不住一颤。“天帝，那事本就因我而起！我愿承担所有后果，而不是让死神大人来替我赎我欠下的债？我恳求天帝成全，让死神大人回到天界，继续造福人间！”她重重一磕。
　　“是为了人间，还是为了一己之私？”
　　青羽低头，不言。是为了一己之私吗？她想是的，她只不过是为了冥池能够一世安好，就如此而已。
　　“说！”
　　“我对死神不过是无事生非的一厢情愿，我希望他能找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这也是我欠死神的。”他们之间如隔云端，她怎能奢望他能停下，驻足停留她一眼？
　　天帝倒是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在眼前，况且冥池死神的职位空缺，的确应该回来。
　　权衡利弊，他大声宣布：从即日起，青羽代冥池流放赤狱五百年。谅青羽是人类，特赐她五百年寿命，来弥补犯下的滔天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