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荻映江色》化城

21、第 21 章 与这个世界

　　与这个世界相比，人轻微得连悲伤都不值一提。再是伤心，也终究要面对当下的一切处境。问天谴深吸一口气，再看了一眼梅神官的墓碑。“暂别吧。”毅然转身。

　　远处一个静立的身影，是殷良。面上看不出情绪，望着墓碑的眼神却难掩凝重哀伤。这是危急时刻并肩作战的同伴，是同行一路的朋友，更是仙灵地界隐退后自己唯一的同了。温柔浅笑的模样还在眼前，今已是生死两端。

　　“你们真是自私，总留我来为你们伤心。”冷冷的话语出口，却忍不住的一滴泪水滑落。

　　逝者已矣，过往是尘土掩埋。然而，未来，不可知的未来，留下的人又当如何。尚未完成的责任，还待努力的事情，都重重压在心头。哪里会给悲伤留一点喘息。

　　看来二岛主已准备动身再次前往天狩浮阁。殷良理了理心绪，回身欲行，又想到什么，心中一沉。

　　大殿处，众人早已整装待发。“荻神官，此回前去，就劳你留守天狩浮阁外接应了。”说话的是二岛主，依然是那个严肃刚正的样子。“嗯！”殷良也坚定地点了下头，只是又侧过身子看一了下旁边的鹰司。鹰司倒也没有犹豫：“我同你们前去。”“鹰司，你……”神鹤佐木欲言又止。“放心吧普生大师，他自己已作出了选择，何须再问。”殷良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起伏，鹰司却默默叹了口气。

　　一路上，众人都不讲话。虽说已做了详细打算，仍是变数未知。尤其鹰司与殷良两人，皆是心事重重。一人虽以表明选择，心中仍是忐忑，毕竟此行前去，自己就真的与东瀛敌对了。无论如何，那是自己的祖国，对方的兵士们，是自己的族人。而这边，又不能看着师尊涉嫌，也不能，让殷良只身前往啊。殷良心中亦忖度：鹰司现在想必也是万般犹豫纠结，虽说东瀛来犯，我们所作一切皆是顺理，但要让他真正直面对抗自己的族人，却也为难。二人跟随匆匆赶路，默默，又都是心中沉沉。

　　前方，就是天狩浮阁了。

　　本是晴朗，无风。众人却在接近天狩浮阁时感受了到肃杀之气。“众人小心！”问天谴警觉地提醒，神鹤佐木握刀欲挡在前边。杀意袭来，凝神，只见前方出现的，是京极鬼彦。神鹤佐木一惊，暗想不好，没想到一来就遇上这难缠的人物。本来或可一战，但自己前几回所受之伤未尽好，现下对上，胜率没留几分。心中尚在盘算，风鬼长矛刺已迎面过来。只稍恍神，已不及闪避，却见一蓝色身影挺身在前，刀气凛然，接下了这试探的一招。“冲田鹰司，你决心叛国了？！”看清楚挡招者，京极鬼彦怒不可遏。“我只是随着自己的意志行动。”鹰司脸上满是坚定。

　　“鹰司，快退！”神鹤佐木心知京极鬼彦的实力，护徒心切。鹰司不答，却淡淡讲道：“荻神官，掩护师尊与二岛主离开。”神鹤佐木：“你呢！”“断后！”语气中是果断与坚定。“哈，你们，走得了吗？”京极鬼彦言语一出，四周埋伏的东瀛士兵齐齐包围过来。“糟糕！”殷良暗暗惊讶，这下的处境极其不利。她看看鹰司，心中满是担心，她知道京极鬼彦的实力，但也不能让二岛主和普生大师身处险境。

　　神鹤佐木怎会忍心丢下自己的弟子，一边应付着周围杀来的东瀛将士，一边叫鹰司：“一起杀出去。”

　　鹰司却背对着他，右手握刀：“师尊，我开始学着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也尊重我的选择。”话音刚落，刀顺势而出，迎向京极鬼彦。对面的人怒目而对，杀意弥漫。

　　“荻神官！”鹰司又唤她。殷良点了点头，欲掩护二岛主他们，却再回过身：“你没活着回来，我更不会原谅你！”

　　声音中是没有掩饰的担心和温柔，四目交汇，心意皆知。殷良秋水笔一出，左右拼杀力求将负伤的二岛主与普生大师带离。满是担忧，但她明白，这就是冲田鹰司，从不想背叛东瀛，也不想让师尊涉险，而在这样的处境下，选择保护师尊，选择了最终的立场。此起彼伏的打斗声中，她知道，这一场，必须让鹰司完成。

　　“京极鬼彦，来吧！”

　　“冲田鹰司，你和你师尊一样，叛国者！”

　　“现在，我只保护我最尊敬的人。”

　　“舍大义，取私情。叛国者，你不配流着东瀛之血！”

　　刀在手中，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