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荻映江色》化城

16、第 16 章 人的怀抱，

　　人的怀抱，是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叫人心安。时间仿佛凝固了，大雪原的天地仿若静止，周围悄无声响，殷良想起从前在仙灵地界的日子。从神女岛出来后，奔走、战斗，每一天都觉得无比漫长，夜和白昼似乎无甚差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的争端，看不到未来的自己，为了中原共同的未来，坚持着走过的日日夜夜，从未想过辛苦与挣扎，在这一刻，困乏与疲惫却涌了上来。只想在他的怀里，休息一下。很安全，很轻松，还有说不出的好闻的气味。耳边拂过的风也是柔柔的，像是安抚的呢喃，像是爱怜的轻语。此刻的大雪原似乎一点都不冷，反而是清净而温暖的地方了。

　　感觉体内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是作为女生而感受到的存在。多年以来克制或忽略的感受，在这个安心的拥抱下逐渐苏醒。多年来打扮成男人的模样，粗着嗓子讲话、战场上毫不留情地对决、开口总是犀利与不耐、重伤疼痛时依然克制的面无表情……这一切，组成一个透明的隔层，隔开了世界与真实的自己；又仿若一层覆冰，包裹着真实的内心。而在鹰司的拥抱下，殷良仿佛听到一声轻轻的碎响，是那个隔层的碎裂，是那冰封多年内心的解冻。雪原之下隐约听到了潺潺细流，也隐约听到了自己体内什么醒来的声音。

　　鹰司却不知所措了。揽到怀里是真切，也是冲动，而现下该如何，下一步，是该怎样做。他慌乱得不知道所措。殷良是第一个与他如此亲近的异性，所有的亲近，都发乎自然，情之所至，却又让人心乱。他不知道接下来什么时候该松开手，还是要一直抱着，等殷良讲话，或者又是自己该先说点什么。啊，这些想来想去都好不自然。可不想让殷良觉得自己刻意又笨拙，那又要被她嘲笑了。

　　怀里的人却很乖，难得的乖，至少之前从没见过这么乖的她。静静地靠在怀里的她，一言不发。鹰司低头想亲亲她的额，闻到淡淡的香。不是什么熏香的气味，也不像花草，轻轻淡淡的香气，叫人心悦。

　　殷良双手环住鹰司，仰头笑：“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是个一根筋的家伙。”“哦，你不一直这样觉得吗？”抱着的手一点没松。殷良凝视着眼前人，脸却红了，两颊晕上了好看的绯色，不说话。鹰司也一直看着她，不说话。两双眼睛里都满是温柔。片刻，雪原拂过轻风，殷良眨了眨眼，想要低下头，鹰司松开抱她的双手，捧住绯红的脸，吻了上去。

　　唇间是甜甜的，叫人忍不住从轻吻进而为吮吸。感受到殷良也没有抵触，鹰司轻轻张开唇。一只手抚着她的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脖颈。柔柔的发丝在指尖撩过，微妙的细痒。

　　时间像是停止了，殷良不觉闭上眼，以自己少有的安静回应鹰司的吻。他身上有好闻的气息，让人觉得心安又喜爱。越发热烈的吻，越发热烈的拥抱。除了幸福和欢喜，此刻没有其它的想法。

　　良久，才松开的怀抱。默然相对，沉默、沉默，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两人心里都在默念。

　　“走走吧。”殷良抬头看鹰司。

　　“嗯。”鹰司捏了捏她的手，放开。

　　伊人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身，看着鹰司，静静地笑着。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轮廓镀上了浅柔的金色，风拂起的发丝也是温柔张扬。这样的她，真好看。鹰司看呆了，跟着微笑起来，上前两步追上殷良，握住她有些凉的手：“现在去哪里？”

　　“去地狱岛。”

　　“嗯？”鹰司似乎有些犹豫。

　　殷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会让你去参战的。但你也该回去看看你师尊……另外，”她顿了顿，羞涩地低下头：“在地狱岛的海岸，我还能告诉你仙灵地界所在的方向。”抬起头，有些伤感：“虽然现在见不到它了。”

　　鹰司揽了揽她的腰：“走吧！”

　　没有动。

　　伸手将人抱起：“这样你才走，是么？”

　　殷良笑了：“今天以前，我都以为冲田鹰司是个呆呆的家伙。”

　　“现在你知道不是了。”

　　大雪原又是静悄悄的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