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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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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奚竹度过了一个极度漫长的夜晚,那位章鱼兄很是健谈,精神也是异常的抖擞,一整夜没打一个哈欠,没闭一次眼,硬是朝气蓬勃地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英雄事迹以及恋爱史一个细节都不漏地讲给他听。而且,这位仁兄文采飞扬,口才极好,随便吃个饭上个茅厕都能讲得生动至极。
比如,他是这么描述他的如厕之事。
那日深夜时分,我行色匆匆地赶去参加兄弟的婚宴,半路上忽觉腹部阵阵翻滚、绞痛不止,我就想这是为什么呢?我这人向来爱干净,从不吃脏东西,怎么会肚子疼呢?莫不是哪个人对我图谋不轨偷偷给我下了毒想要谋害于我?当时月黑风高,不见半点人影,乌鸦嘎嘎嘎地朝着我乱叫,你不知道有多阴森,但我依然勇往直前,毫不畏惧。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句古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这说得不正是此刻的我吗?于是我加快了脚步,争取在毒发之前如约到达兄弟的婚宴,以免半路毒发身亡,失了约,毁了我的声誉。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处有什么东西似要喷涌而出,我这才明白,原来我没有中毒,只是吃坏了肚子。高兴之余,我急忙找了一处隐蔽之地准备解手,忽又想到我若随地解手,要是不小心被别人踩到了怎么办?那人肯定会很生气很难过,我不能做这种伤害别人的事,于是我亲自在地上刨了一个坑,然后才在那个坑里解了手。
洛奚竹连日旅途奔波,实在劳累,本想借等待唐果的时间稍作休息,却不想遇到了这么一个奇葩。
好几次,洛奚竹都冲动得想一拳敲晕他,但他一向不推崇通过暴力解决问题,而且他也不一定打得过他,这个想法也就半途而废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周边的小妖小怪们没等着进岛的机会,都失望而散。章鱼怪终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对洛奚竹说:“唉,往日仙人都会挑那么一两个相貌佳、资质好的人进岛给他端茶倒水,当个伙计什么的,今个儿怎么没动静呢,我想仙人他一定是心情不好,我看我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宝贵时间了,得,我先回去了,我看兄弟你呀,也早些回去吧!”
洛奚竹大松一口气,满面笑容地恭送他离去。
章鱼怪走后不久,唐果就出来了。在她身后,跟着一位英俊儒雅、气质不凡的银发男子,不用多想,洛奚竹便知,这位一定就是传说中居住在梦悠岛上的神秘仙人了。
仙人器宇非凡,气场了得,洛奚竹略觉紧张,手心开始冒汗。他一边暗骂自己没用,一边整理姿态,躬身恭敬地朝仙人一拜:“洛奚竹拜见仙人!”
仙人尚未发话,唐果几步上前将他速速扶起,说:“你不用拜他,他最不喜欢别人拜他了。”
唐渊离心道:“有吗?我有吗?!”
纵然唐果这么说,洛奚竹却不敢越礼,仍然给他拜了一个大礼,他很是满意。
唐渊离踱步走到轮椅前,伸出手指在焦如玉手腕脉搏处稍留片刻,然道:“你夫人大半精气尽失,仅存得半点精气,却仍能坚持到现在,毅力可见一斑。你且带她进岛休息片刻,稍后本尊为她施法诊治。”
洛奚竹感激涕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躬身急欲再一拜,唐渊离手轻轻一抬,拦住他道:“一次就够了,多了就没意义了”。他一向对事物的意义很是看重。
人之精气是维持生命不可或缺的物质所在,没有了精气,人的灵魂会随之消逝,□□也会慢慢坏死。唐渊离用法术将蕉如玉被蛇毒花吸走的精气一缕缕补了回来,并将其重新凝聚一起输入了她体内。仅一盏茶的时间,蕉如玉失去的精气就全全补了回来。
洛奚竹望着妻子慢慢恢复血色的面庞,感激地对唐渊离道:“仙人大恩,洛某不知如何报答,若仙人不嫌弃,洛某甘愿为您当牛做马!”
“牛马对我有何用?你且做好你自己。”唐渊离又说,“你夫人醒之后或许会记不起之前的事,这需要些时日慢慢恢复。”
“洛某明白。”洛奚竹回道。
唐渊离踏出房门,左右望了望,自语道:“这丫头又跑哪去了。”
此时,唐果正趴在唐渊离打坐的莲花座上睡大觉。莲花座可大可小,可软可硬,睡着很舒适,唐果常常霸占。
烈日当空,她也不觉着热,反倒感觉有一丝丝凉爽。
“唐果,唐果……”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每当她睡觉睡得非常沉的时候就会听到这个声音,还会看见那个叫做花霓的美丽女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唐果记得约莫在自己八岁的时候,有一天她做了一个梦,梦境中一个英俊的白衣男子和一个美丽的红衣女子并肩坐在樱花树下,清风徐徐,樱花漫天飞舞,场景无限美好。往后的日子,唐果多次做了同样的梦,那时年少,她不知道这个梦所隐含的意义。
直到有一天,她又做了一个梦,一个不一样的梦。梦里,她在地上玩泥巴,玩得正起劲,忽然听见有人在叫她:“唐果,唐果……”
她抬头看了看,然后看见那个樱花树下的美丽女子正站在她面前,她笑着对她说:“唐果,你好,我叫花霓。”
她擦了擦鼻涕,盯着这位漂亮姐姐看了一会,然后问道:“花霓是什么花?好看吗?”
就是这个样子,她在梦里认识了一个叫花霓的姐姐,她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每隔一段时日,花霓便会来梦里寻她,与她说话聊天。
一段时日不见,唐果有些想她,她欣喜道:“花霓姐姐,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花霓笑了笑,“几日不见,你又生得胖些了。”
唐果揉揉脸颊,嘟嘴说道:“都怪爹爹,每天都做好吃的给我,看到那么多好吃的,我哪里舍得不吃。”
花霓笑道:“你爹爹对你很好呢。看到唐果过得这么幸福,姐姐很高兴。”
“那姐姐呢,你过的幸福吗?”唐果看见了她眼里的悲伤,“姐姐是不是在担心那个哥哥?”
花霓叹了叹气,道:“我可以感觉得到他过得不好。”
“那你怎么不去看看他?那个哥哥肯定也很想你。”唐果说。
花霓苦笑,说道:“你忘了,我只存在你的梦里,哪儿也不能去,除了你,谁也见不到。”
唐果的确忘了,她所看到的花霓早已经不在人世,那只不过是她意念深处的一个虚无的人影。她一直不明白,为何她会一直梦见花霓,她从未见过她,就连花霓也不知道其中缘由。
看到花霓难过,唐果也好生难过。她安慰她道:“姐姐放心,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花霓仍旧一脸忧愁,一句安慰的话语并不能打消她心中的忧虑。
她突然抓住唐果的手,恳求道:“唐果,你帮帮姐姐好不好?帮我去看看他,看他过得好不好?好吗?你帮帮姐姐。”
花霓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泪花,双手紧紧抓着唐果。唐果有一颗柔软的心,任何她喜欢的人的恳求她都不忍拒绝。
“好吧,我试试。”唐果说。
花霓高兴地一把搂住她:“谢谢你唐果!”
唐果答应得太过爽快,许多细节她都没有考虑到。比如,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她该去哪儿找?
花霓让她找的人便是唐果第一次在梦里看见的那位与花霓并肩坐在樱花树下的白衣男子,他的名字叫做冷牧白。
蝉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终是吵醒了唐果的梦。
“你终于肯醒来了,小懒猪!”唐渊离摇着蒲扇坐在她身旁。
唐果心里暖洋洋的,怪不得她不觉得热,原来是爹爹一直在给自己扇风送凉呢。她一头扎进唐渊离的怀中,像小猪似的拱着他的胸膛,久久舍不得离开。
唐渊离用手掌抵住她的头将她推开,捏着她的脸颊说道:“小懒猪,吃饭去了,今天有猪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