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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缘灭(二) 期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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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的时刻总是来得太迟或太慢,半年后,花霓才重回南苑。
这次回来,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她的父君母后。他们这次亲临南苑,为的是即将到来的樂花节,因为那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出嫁的日子。樂花节,就是花霓与封不寒既定的婚期。
那日,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达了南苑宫。封不寒带领众人站在殿前迎接他们,那场面比上次迎接花霓的场面还要盛大。
花霓坐在华丽的花辇中,极目四望。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她看见了让她朝思暮想思念了整整大半年的冷牧白。
人群之中,他一身白衣,高束的墨发,随风肆意飘拂。清冷孤高的他,犹如一座千年寒冰,傲然伫立在人群中。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花霓知道,他在看她。
后来,趁父君母后与封不寒商讨婚礼细节的间隙,花霓去见了冷牧白。当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感觉到,冷牧白对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似乎在有意与她拉开距离。
花霓问他:“你在生我的气吗?”
冷牧白端了花茶与她,直接了当地道:“不日你就要与圣尊成婚,到时你便是南苑的尊后,你我不便再接触。”他说话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
花霓没有接他递给她的茶,只直直地看着他,颤声道:“你是要我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要与我划清界线吗?”
花霓感觉很受伤,他竟然对她说这样的话,他竟然要与她断绝往来。他这是在开玩笑吗?他这是在逗她吗?他把她当作什么了?想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门!
冷牧白默了一默,蓦地对她道:“要不我们逃吧?”
“……额”
花霓的樱桃小嘴半张着,惊得合不拢。冷牧白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她,尚未反应过来。
“你,你说啥?”花霓极严肃极认真极端正地重复确认。
冷牧白变脸比翻书还快,他叹息一声,抿嘴一笑道:“我说我们吃茶吧。”
“你少唬我!”花霓瞪圆双眼,“你明明说的是'我们逃吧'”
这个时候,冷丘生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冷牧白,转身对花霓道:“圣尊正四处找你,你快些回去吧,若被他找到这里,后果你是知道的。”
花霓哀怨地望了冷牧白一眼,转身而去,临到门口,又转过身道:“冷牧白,我既然勾搭上了你,就不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堂堂东离掌花仙子,绝不会做出那等不负责任的事,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冷丘生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花霓走后,他语重心长地对冷牧白道:“她是一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不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这个道理,冷牧白是懂得的,是以方才他脑海里才会突然蹦出“私奔”的念头。只是,他尚且不知花霓是何想法,她是否愿意为此放弃她尊贵的身份和养尊处优的生活,是否愿意同他躲躲藏藏地过苦日子。这些,他都不知道。
成全他们的爱情,需要花霓做出极大的牺牲,这样对她不公平,冷牧白定然不允许这样不公平的事发生在花霓身上。
几日来,花霓也甚是苦闷。对于她和冷牧白的关系,她思前想后琢磨了许久,纵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纵然他们相互还未见过对方的父母,纵然他们只牵过小手亲过小嘴,纵然,纵然她已有了未婚夫!可这一切都阻挡不了她对他与日俱增的思念之情、爱慕之心。
再往下一想,花霓隐隐约约有了罪恶感,她对不起自己的爹娘,更加对不住封不寒。她感觉自己就像书上描写的浪荡少妇,红杏出墙,不知廉耻。
或许是思虑过多导致噩梦连连,也或许是做贼心虚,她连续好几个晚上做梦都梦见她在与冷牧白幽会的时候被封不寒撞见,那情景实在是太恐怖了。
花霓也并非死脑筋的人,她不过是保守实诚了一点。被罪恶感纠缠一段时间之后,她慢慢开始接受事实,事实就是她心里除了冷牧白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这天深夜时分,抵不住相思之情的花霓变作一缕青烟幽幽然地飘进了冷牧白的香阁中。
那时,冷牧白睡得正沉。睡梦中的他,如往常一般,嘴唇轻抿,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又带有些许的孩子气,花霓觉得这样子的他很可爱。
她变回原身,枕着下巴趴在床沿,痴痴地凝视着冷牧白那令人销魂的美丽睡颜。花霓见过很多优秀的男子,在这些男子当中,冷牧白不是最俊美的一个,但绝对是最有魅力最具吸引力的一个,否则她怎会对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遥想当年,那号称辛国三大美男之一的北辰圣尊的二公子骁髯曾向她求爱,态度炽热,意志坚定,整整追了她一年,她丝毫不为所动,这番却轻而易举归顺了冷牧白。
花霓托着腮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随便了?都说男人对于轻易得手的女人不会珍惜,假若冷牧白不珍惜她呢?转而又想,她魅力无限的堂堂掌花仙子难不成还怕被男人抛弃不成?如此一想,她便不再有所顾虑,继续如痴如醉地欣赏冷牧白的睡颜。
蓦地,冷牧白翻了一个身,脸近近地挨着花霓:“你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当一个人关注一件事物到忘我的境界时,自我保护意识较往常要薄弱许多,这个时候就极容易受到干扰和惊吓。比如,一个人在非常认真入神地凝视一件自以为是静物的东西时,这件“静物”突然活了,那是很吓人滴。
花霓就被突然说话的冷牧白吓到了,身体反射性地往后退,一不留神就从床榻前的石阶上摔了下去。
花霓痛得呲牙咧嘴,抱着一旁的桌子脚直呼疼。冷牧白忙下床扶她起来,“摔着没有?”问完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一扬,眼睛一眯,好不魅惑。
花霓一直觉得,他笑的时候,眼尾的两道细纹特别有味道。她不是一个只看人皮相的浅薄之人,她只是一个喜欢好看皮相的浅薄之人。冷牧白这魅惑的一笑,让花霓不自觉地消了气。
“深更半夜,你来不会只是为了偷看我睡觉吧?”冷牧白戏谑她道。
花霓轻轻揉着她的屁股,由于疼痛,面部表情稍有些狰狞。冷牧白这么一问,她即刻整理姿态,挺直腰板规矩坐着,原本挤在一块的精致五官舒展开来,转变成一副端正严肃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道:“我想清楚了,我们逃吧!”她认真地看着冷牧白。
冷牧白怔愣片刻,咳了咳嗓,郑重地道:“我没意见,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们就逃吧。”顿了一顿,又问:“何时逃?”
花霓歪着脑袋,掰着指头算了一算,道:“距离樂花节只有半月不到的时间,我们得好好准备准备,多带些值钱的物什和银两,还有……”
冷牧白打断她道:“我问的是我们什么时候逃。”
“哦,”花霓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她过于激动了,“这个嘛,这个问题很重要,关乎我们逃婚计划的成与败,所以得细细深究深究……”
说了等于没说。冷牧白皱起眉头,按住她的双肩,看着她道:“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花霓干瘪瘪地笑了两声,“这个嘛,紧张,紧张是很正常的,我一个规规矩矩的仙家小女,不日就要做出逃婚此等有违妇女纲常的大逆不道之事,仅想想就觉得惊险刺激,不紧张才奇怪呢。”说完又接着方才的话题,“我看婚宴前日逃比较好,那时各路宾客都聚集到此,人肯定很多,人一多不就好办事了,而且那时侍卫哥哥们都很繁忙,哪里还会注意我们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冷牧白打断她:“请注意你的措辞。”
花霓接受他的提醒,接着道:“那时,你带上该带的物什,到东门外的樱花树下等我,我脱身之后即来与你会合。”
冷牧白担忧道:“你一个人行吗?”
花霓不满地斜睨他一眼,横着脸道:“你小看我?我告诉你哦,我堂堂东离掌花仙子打小就以冰雪聪明著称,那些个小喽啰岂能拦得住我。”
冷牧白更加忧虑地看着她,花霓恳切地与他对视,说:“你要相信我。”
相信归相信,那个“万一”还是要防着一点。冷牧白取下腰际的白玉,拉过花霓的手,把白玉放到她手心里,“这块白玉自我出生就跟着我,与我灵性相通,你带着它,若到时有个什么意外可以用它通知我。”
花霓摊着手托着白玉,缓缓将手移到眼前,细细地赏看那块小巧玲珑的小玉石。白玉圆润通透,如普通鹅卵石般大小,表面细腻柔润,在昏黄烛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温和的光芒,质地温润、圆滑,手感极好。
花霓伸出一个指头拨弄白玉,像在逗玩小婴孩,可爱又有趣,她格格一笑道:“好可爱。”
她识得一些宝玉美石,冷牧白的这块玉是世间异常珍贵稀少的旷世奇玉凝香玉,据说世上只有三块。
“这太贵重了,”花霓把玉还给冷牧白,“这凝香玉价值连城,又是你的护身符,你还是拿回去吧,我怕万一不小心给摔碎了,倾家荡产我也赔你不起。”
“你先拿着,日后再还我。”冷牧白打了个哈欠,拉过被子躺下继续睡觉了。
花霓默了默,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执意,我也不与你争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它,到时一定完璧归赵。”离开时又加了一句:“最近这段时日我可能不能过来了,婚期临近,有很多事要忙。”纵然她已下定决心与冷牧白私奔,但此刻她的身份依然还是封不寒的未婚妻,所以表面功夫还需继续做下去。
两人再次相见自是在婚宴前日。谁也不曾想到,一见即是永恒,一别亦是永别。
樱花树下,落英缤纷,这里的樱花花开四季,永不停歇。冷牧白一身素白地站在树下,长发用一支墨玉簪子束起,清俊素雅。
簪子是花霓送他的,送他此簪时,她是这样对他说的,冷牧白,你的头是包子吗?干嘛整天顶着一支筷子,你不知道看起来有多怪异。从今往后,你就用我送你的墨玉簪子束发吧,这可是我亲手打磨雕制的哦。
花霓有时虽大大咧咧,手艺却精巧的很。墨玉簪子被打磨得光滑细腻,簪头是一枚精致的樱花,雕工了得,花瓣层层叠叠,分明清晰,连中间的花蕊都丝丝分明。冷牧白自是非常喜欢,故此,他抛弃了被他打磨得光滑油亮与他相伴多年的筷子兄。
凌晨时分的天空通透明朗,洁净如新,像被谁洗刷过的一样。冷牧白盘腿坐在樱花树下,静心等候花霓。
凉风习习,树上的樱花簌簌飘落下来,在草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地毯。冷牧白身在一片粉色花海之中,白与粉的搭配,如梦似幻。
青丝随风飘拂,衣袂轻轻摆动。良久,天边一抹橘黄色的朝霞正慢慢向四周弥漫,公鸡已经开始第三遍的鸣叫,它提醒冷牧白,时间已经过了他和花霓约定的时间。
白玉未向他传达任何讯息,若花霓有事,定会借白玉通知他。心中隐约有一丝不安,他站起身,准备去找花霓。不论她是遇到了什么阻碍,还是反悔了,他都要亲自证实。
坐得太久,腿发麻失去了知觉,他扶着树缓了半晌,等双腿恢复了知觉,才慢慢站起身来。刚要迈开步子,胸口骤然吃疼,他低头望了望,一支箭羽深深插在他的胸口,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士兵已包围了樱花树,将他团团围住……最终,他们还是逃不过。
樂花节是辛国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传说这一天是辛国的诞生日,每年的这一天,东离、南苑、西陵、北辰四部举国同庆。
辛国是一个繁花似锦的国度,四季鲜花不败,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花。所以,樂花节除了是辛国的诞辰之外,还是花的节日。
在这样一个意义非凡的日子里,东离与南苑的联姻更是锦上添花,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封不寒与花霓的婚约早在花霓孩提时就已经定下,他们自然没有问过花霓乐不乐意。当然,那时的花霓还只是一个孩子,根本不懂爱情和婚姻。后来,她长大了,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对爱情和婚姻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了解,待人待事懵懵懂懂,孩子心性。在她看来,只要不把她嫁给丑八怪就没甚关系,嫁人对她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人一起吃饭睡觉。
不过,这是她遇见冷牧白之前的想法,这之后,她是十二万分的后悔。早知道,她一定会誓死反抗,决不答应这场婚约,但“早知道”这假设性的东西从来就不存在。
回去东离的那半年,她曾向她的母后透露她不想嫁给封不寒的想法,她以为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母亲大人会支持她的爱情,事实却是,母亲大人非常生气,拍着桌子将她训斥了一番。
她记得母亲大人是这样对她说的,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由父母做主,何来自己做主的道理?你身为东离圣尊的女儿,又是掌花仙子,身份尊贵,平常人哪里配得上你?我看这偌大辛国也就只有封不寒与你最是相配。再则,你要知道你们的婚姻并不单单是你们两个人的事,现下辛国局势动荡,四部岛屿谁不想着称霸整个辛国,让其余三岛变为其附属,为之朝贺服务。怎奈你父君体弱多病,无力与其余三岛对抗,三岛中,西陵、北辰与我们往来甚少,你父君早年还得罪过西陵圣尊独孤影,此时他若不与南苑打好关系,到时四岛斗起来,我们必定吃亏啊!孩子,你可不要害了你父君和整个东离,你要知道,你的婚姻关联着整个东离的命运。
多么沉重的责任,花霓因她母后的一席话备受折磨。纵然如此,她也还是无法放弃冷牧白。
樂花节的前日凌晨,花霓施法迷晕了几个侍女和守卫,收拾了东西准备到东门樱花树下与冷牧白会合。
一切似乎都按着他们的计划在进行,想到即将与心爱的男子奔赴天涯,花霓兴奋难抑。她才不要管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她只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幸福却总是这么可望而不可及,她竟狂妄地以为,只要争取,就会得到,哪知现实存在太多的万一和意外,只要一个变作真实,满盘皆输。
门外,封不寒候她多时。她与冷牧白的事,封不寒早已心知肚明。
花霓被封不寒施了法,昏睡了几个时辰,等她醒过来时,冷牧白已经被封不寒关进了地牢。
封不寒特地告诉她,她心爱的冷牧白身中毒箭,昏迷不醒,生死难料。他还告诉她,若她想救冷牧白,只消明日与他按时完婚,他便会解了冷牧白身上的毒,并放他安全离开,不再追究。反之,冷牧白会被身上的毒折磨七七四十九日,最后毒发而死。此外,冷牧白的义父冷丘生以及小羚羊也要为他所犯的错误赎罪,亦或往后他还会与东离为敌。
时至今日,花霓才算真正认识封不寒,他一直在她面前戴着一张伪善的面具。花霓曾经以为,封不寒虽算不上完美,但他至少是一个好人。现在想来,她是有多愚钝才会将他视为一个好人。
“好啊,嫁就嫁吧。”她当时是这么回答封不寒的,“但是,你得让我见他一面,我有些话要同他说。”她提了一个要求。
“没问题!”她这么爽快,封不寒哪里好意思不爽快。
南苑的地牢自然是在南苑的地底下,那里阴暗潮湿,环境恶劣,关押着各种古怪的犯人,污浊之气甚浓。
花霓走进地牢大门时,一股混杂着各种恶臭的怪味扑面而来,让她几欲作呕。封不寒竟然把冷牧白关在这种地方,他个奶奶的!她心中的怒火阵阵翻滚。
地牢四壁湿漉漉、黏糊糊一片,顶上还噼里啪啦滴着浑浊的污水。进来的时候,侍卫给了花霓一双雨靴,还特地有人给她撑伞,若不是这样,她早已被污水打湿。
走了一段,开始进入关押犯人的牢房区。她一进去,左右两边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不时有长相怪异的不知是何物种的怪物趴拉着生锈的铁窗朝她暴喝怒吼,淡定一些的则和气地向她口吐舌头,做鬼脸。
花霓加快脚步,她的冷牧白呢?他在哪里?她巴不得即刻马上将冷牧白带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侍卫带着她拐进了一个死角,那应该是地牢的最终端。终于,她看见了冷牧白。
他素白的一身衣裳早已面目全非,布满了肮脏的污渍,一头散发凌乱不已,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目紧闭,毫无半点声息。
“开门!”花霓冷如寒冰的声音让侍卫不敢有半点迟疑。
花霓奔进去蹲在冷牧白跟前,颤声地唤他:“牧白,牧白……”
冷牧白胸口的箭伤已经溃烂,散发着熏人的恶臭,还不时流出墨色浓稠的毒汁。花霓终是忍不住啼哭起来,是她害了他,她不应该去招惹纠缠他。
责怪完自己,又狂骂封不寒。她当时是这样骂的,你个奶奶的封狗!挨千刀的封畜生!我诅咒你吃饭被噎死!走路被摔死!洗澡被溺死!爹妈被气死!娶老婆被克死……等等,她怎么骂到自己头上了?呸呸呸!最后一句不做算!
一旁的侍卫听得脸一抽一抽的,嘴巴半天没有合上。等送走了花霓,他与另一个侍卫感叹道:“我给你说哈,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那东离的掌花仙子其实是一个泼妇!咱们圣尊讨了一个泼妇做老婆,你是没见到她骂人那个样子,面目狰狞,嘴巴像抽风了一样,我终于明白人们为什么会说女人是老虎了,如今觉得这形容真是太贴切了!”
出了地牢,花霓风风火火赶到封不寒的寝宫,撞开阻拦她的侍卫,一脚踹开了房门,彼时,封不寒正与某仙尊讨论要事,某仙尊见这阵势,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我要你马上放了冷牧白!即刻解了他的毒!”花霓恶狠狠地瞪着封不寒。
封不寒双臂抱于胸前,看着一点都不淡定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花霓,道:“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确定吗?不能反悔的哦。”
“能别废话吗?”花霓横他一眼,“只要你现在解了冷牧白的毒,放他离开,我立马二话不说就与你成婚。”
封不寒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小子除了皮相俊点,会养点花花草草之外还有什么好的,竟让你对他如此痴心付出?”
花霓冷冷地道:“他好的地方太多,我数不过来。”
其实冷牧白有多好,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和他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而她的价值观正是“快乐至上”。
翌日的樂花节,依旧的热闹非凡,南苑宫内更是难得一见的繁盛,红绫满目,灯火辉煌,宾朋满座,笙歌鼎沸。换作平时,喜爱热闹的花霓定会好好玩耍一番,如今她是没这个心情了。
身披一身厚重喜服的花霓被喜娘搀扶至南苑宫的神坛前,宾客齐聚,掌声欢腾,耳边不时飘来宾客的赞誉之声。道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道是,此次联姻乃南苑东离之荣耀,子民之万福啊!又道是,两位都是天地间尊贵之人,俊秀之才,实乃天作之和!
这些人简直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花霓心里本就不大舒畅,被他们这么一念叨,愈发愤恨,恨不得一个一个巴掌地扇过去。奈何此情此景,不便付诸行动,心里郁愤交加,手上不由自主地使了些力。搀扶她的喜娘“啊啊啊”地低声痛呼,她才发觉误伤了无辜的喜娘,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紧张。”
说话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心中一惊,他怎么来了?!
“仙尊?仙尊?仙尊!”喜娘唤了她好几声,“要开始祭天拜神了。”
花霓回过神,看见身侧伸过来一只手,那是封不寒的手。她极不情愿地把手放了上面,心中再次作想,难道此生她都要如此这般与身旁这个她愈发厌恶的人手携手地生活下去?这之后免不了还要与他行夫妻之事,为他繁衍后代、延续香火。老天!她简直无法想像!
封不寒感觉花霓在捏他,侧头望她一眼,却被花霓一个白眼顶了回来。
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