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巫师》黄凰

8、八、初进太子宫 太子的东宫

　　22、
　　说来让人难以相信，我这个巫师竟然是武媚娘亲封的。
　　虽然此时的她尚不是女皇，但她将来会是的。这是历史，谁也无法改变。
　　第二天一大早当太子派人宣我到太子宫觐见时，我已经在心里明确了自己将要扮演的角色，和武媚娘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随太监出了门。
　　太子的东宫好大哦，其装饰堪称华丽，宫女太监散布其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务。这一切足以见出皇上对太子的宠爱。今天的太子发冠高束，换了身玄色长袍，边上绣着精致的云朵花纹，背着手立在窗前，似是在想心事。
　　我进来之时他也没有察觉。听到太监的通报，他回过身来脸上溢起热情的笑意，那笑容好明媚哦！
　　“蝴蝶姐姐来了？他像是对朋友一般招呼我坐下，让人上茶和点心。”
　　我装模作样地坚持要先给他行礼，被他伸手拦住了，笑着说：“蝶娘你可以免礼，太拘礼了反让人拘束。”又叫我蝶娘了？他似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说：“这两个名字我都喜欢，可以轮着叫吗？”我只好说：“太子请随意，你能喜欢我的名字，这是小女子的荣幸呢！”
　　他说：“我今天请你过来，是还想听你讲些西南边疆的事。你昨天讲的那些事，我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边地的宫员们进京面圣，讲的也尽是些繁文缛节，没有人会讲那么好听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我的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好多。说白了不就是陪太子聊天嘛，这个我喜欢。何况还是陪一位位唇红齿白青春年少的太子，谁能拒绝啊！
　　我忙说：“太子想听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我一定把我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你。”
　　他微微一笑说：“我们再来理一下称呼，你别太子太子地叫我好不好？我许你叫我的小名，没有人的时候武姐姐也是叫我小名的。”
　　我大喜，拍掌笑道：“太子真是个爽快人，我就叫你雉奴了？当然人前还是叫你太子，礼数我还是懂的。再说我也喜欢雉奴这个名字，既生态又环保，还有诗意。我朝的人是取不出这样的名字的。”
　　雉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蝴蝶姐姐，你说的我朝是哪一朝？”
　　我大惊，忙掩饰道：“是我口误，我说的是我们那儿，就是昆州或者叫昆明。我更喜欢昆明这个地名，亲切些。还有，我这个人和人熟悉了就会胡说八道，太子你可千万别见怪哦！”
　　他笑了：“蝴蝶姐姐真是个有趣的人，我许你在我面前随意说话。我想知道你们那儿的人，平时都怎么生活？比如你自己吧，每天都会做些什么？”
　　我想了想，平时自己每天都做些什么呢？
　　从周一到周五，在校园三点一线地生活，为学业为论文忙碌着。周末我会解放自己，有时去参加汉文化协会的活动，或者在宿舍上网看韩剧。哦，我的生命我的青春，回首去看竟然是如此地苍白？
　　可我不能这么跟雉奴讲啊，我想了想得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话语，把我1366后的生活描绘给他听。我沉吟片刻后告诉他：“太子，啊不，雉奴啊，我们那儿虽然远离长安，但其实并不像传说中那么蛮荒。只是我们的生活跟长安比起来，可能会有些不同，你可不要吓着了啊！”
　　雉奴频频点头：“蝴蝶姐姐，我就是想听不同地方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我随口吟出一句诗来：“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雉奴拍掌笑道：“这两句诗好，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见姐姐也似从前见过一般，所以才会想跟你交谈，听你说故乡的事呢。没想到姐姐还能作诗，张口即来，当真称得上是才女啊！”
　　惭愧！其实我吟的是我的家乡一种名为“茶花”的香烟，上面印的两句诗。不知出于何人手笔，让不会抽烟的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烟。偶尔抽上一支，在烟雾袅袅中寻找一种梦里看花的感觉。

　　23、
　　“那好，我告诉你，姐姐我虽然身为女流，但是在我们那儿也一样要上学念书挣文凭，将来才好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雉奴说：“这个我懂，长安许多人家的女孩子也要读书识文，武姐姐就很聪慧，父皇时有时会让她代批奏折呢。还有个叫徐惠的女子，也深得父皇喜爱。”
　　“是吧？我们女子很不容易的，在我朝也一样。雉奴啊，请允许我把我们那儿称为我朝，这只是个习惯不是外邦之意。啊？都是中华民族一家亲。”
　　雉奴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算是许了。
　　这下我说话更加随意了，或者说方才这番话引起了我对生活的感慨：“雉奴啊，你生长在皇家深宫大院，不会理解生活的艰难。姐真的很不容易，以为考个硕士比本科生好找工作，谁知道这硕士也不好念哇。我导师开的书单，比女人的裹脚还要长，让我晕啊。动不动还要打击我，‘女人读什么书哇，早点嫁人去吧’，嫁人也得有人可嫁呀，姐虽然没有那倾国倾城的貌，但也不会自轻自贱随便见个男人就把自己嫁出去吧？姐的原则是宁缺勿滥，绝不凑合！”
　　我发现自己成功地把雉奴给绕晕了，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赶快收回话题：“雉奴啊，现在姐告诉你我每天是怎么生活的。一般早上七点起床，到操场跑五千米，然后去食堂吃饭。有课上课，没课就去图书馆看书、上网。下午姐一般是不学习的，有时要去翠湖公园转转，垂柳丝下喂喂鱼，穿上汉服修习汉礼。有时候我几天不出校园门，趴在网上游戏打得昏天黑地，完全是堕落啊！”
　　雉奴更茫然了，终于忍不住打断我：“蝴蝶姐姐，你们那儿的生活怎么和长安如此不同？你说的网是什么东西，如何去上？”
　　网络？关于上网，应该怎么解释呢？
　　我想了想，实在没法给一个唐朝的太子解释清楚这种1300多年后的事物，只好糊弄他：“网，就是打鱼的网啊。我们那儿有个很大的滇池，里面有许多鱼。我们经常到网吧里去织网，就是为了打渔用的。好辛苦哦！告诉你吧雉奴，我们学校旁边有几家网吧，我每次从那儿路过都看见里面满员。有的人人进去后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可以几天不出来的。我还看到一个网吧搞什么‘网上三日游’呢。我朝的年轻人，一进网吧便也是蛮拼的！”
　　雉奴哈哈一笑：“蛮拼的？这样的说法很有意思。”
　　又问：“那你们晚上的时间怎么渡过？读书多，还是聊天多？”
　　晚上？我实话实说：“除了上网，偶尔也会出去泡吧、逛街。我们学校旁边有一条街叫文林街，文林街中段有个巷叫文化巷，那儿一到晚上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很多人在那儿摆摊设点，卖各种五花八门的物品，当然大多是女人用的。逛累了后面就有许多小吃店，不但卖我朝的食物，还卖暹罗（泰国）、高丽（韩国）的食物。也有些老外混迹其中，啊，他们应该叫胡人。深夜的酒巴才热闹呢，有次我舍友过生日，我们在那儿喝酒到夜里两点多，醉得像神仙一样，互相拉扯着一路唱歌回到学校。被宿管阿姨好一顿臭骂，还威胁第二天要报告学院……”
　　雉奴一脸神往的样子表明，难不成他听懂我说的这一切了？
　　“当然，喝酒的事姐也是偶尔为之。很多个晚上姐就泡在网上，追美剧，追韩剧，兼学外语。美剧好看，想象力超丰富，姐现在正在看的是‘不死法医’，一个人竟然可以拥有不死之身，活了二百多年，经历了N个时代，知识丰富到爆，真真地让人羡慕嫉妒恨！韩剧一般是家长里短，玩小清新，但是有长腿欧爸，养眼！反正这么说吧，你在生活中得不到的，电视剧中都可以满足你。虽说那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却又拥有让你无法拒绝的真实。”
　　“蝴蝶姐姐，你这说的是些什么？你肯定不是做梦见到的事吗？”
　　“做梦？是的，姐很多时候都在做梦。比如现在。”
　　“你是说你现在讲的是梦话？你们那儿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雉奴的脸上写满了迷惑。

　　24、
　　我不能再说下去了，说多了怕把他的脑子搞乱。
　　于是我正正衣襟，饮了一口茶说：“雉奴，我们刚刚认识你还不够了解我，我这个人的毛病就是喜欢胡说八道，当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这样。我朝毕竟和长安隔得太远，很多风俗是不一样的，你听了只当是痴人说梦就是了，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雉奴点点头：“不是不一样，是太不一样了！”
　　我突然想起早上和武媚娘的一番话语，心里有了个主意。看来要在唐朝落脚安身，我必须得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女巫师的形象，否则就会被不可知的人和事威胁到。现在我所居的毕竟是唐朝的时空，我一个破空而来之人，在这里堪称孤苦伶仃，不为自己找条后路是不行的。我的知识告诉我，任何时代的皇宫内院，看起来金碧辉煌，其实暗藏凶险。大多数皇帝都是在腥风血雨中就位的，比如太宗皇帝，不就是经历了“玄武门之变”，杀了亲兄弟才做了皇帝的吗？所以他们对人的性命并不一定看重。一但感觉有危及政权的人和事出现，必将引发一场杀戮，必欲杀之而后快。看现在的情形，我一时之间是回不到我朝了。后面会遇到什么事，也是很难预料的。但有一点，我可不想把小命丢在唐朝啊！
　　上天啊，原谅我，不是我黄蝴蝶要想做巫师，实在是情势所逼。
　　主意已定我便对雉奴说：“姐有个秘密想告诉你，你不要吓着了。”
　　他笑笑说；“蝴蝶姐姐，你今天已经把我吓着了。我没有想到西南边疆的人，竟然是如此生活的。此前我一直以为那儿是块蛮荒化外之地，远远比不上长安的繁华。现在我要重新看那里了。”
　　我端起茶杯递到他手里道：雉奴，你先喝口茶镇定一下，再听姐的话。”
　　他紧张地看着我：“蝴蝶姐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长叹一声：“罢罢，雉奴呀，你我也算是有缘之人才会在这里相见。我就把真情实话告诉你罢，我黄蝴蝶其实是一名来自西南的女巫师。有前知千年后知千年的神力，此次来长安实是为了解困济危。”
　　“巫师？蝴蝶姐姐竟然是一名女巫师？”
　　雉奴突然之间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泪水都要快出来了。
　　我被他笑得愣住了，半天才说：“你不相信我？”
　　他用丝绢手帕擦擦眼睛说：“相信，我相信。我只是觉得一个女巫师竟然长得这么年轻美貌，太不可思议了。一想到你穿着黑袍，念着咒语作法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你可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女巫师呢！”
　　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啊，竟然会做一个大唐的女巫师。
　　其实以前我在我朝南方大学宿舍跟舍友聊天时，也谈到过假如某年某月自己真的穿越了，在一个陌生的朝代以什么谋生的问题。那时的我很自信，觉得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无论哪个时代，我就发挥个人所长，做一名女塾师，教孩子们念书，也能混几两银子吃饭。或者到乐坊去唱歌跳舞，也算有一技之长。
　　无论如何，我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在真的穿越之后，却要选择做一名女巫师。
　　好在我能知道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在大唐做个女巫也应该是有资格的。所谓“巫”，不就是通天接地，近鬼神之人吗？这也不过是我的权宜之计，先得有个立身之本，否则姐怎么在大唐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