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屋顶闲谈 远处是烛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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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乐和闻苏走到房间之前，闻苏忽然欲言又止，对漆乐道：”漆乐，明大哥和蔚然大哥他们其实……“
漆乐松开他的手，向远方望去。
”先不要说，闻苏。考虑好了再来告诉我。“
她的双眼清明干净，闻苏不自在的转过视线。这个女子太过聪颖，聪颖到永远知道他在想什么。
随着身后的门咯吱一声，玄黑衣角飘过门槛，明月光出门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目光在落到漆乐身上的那一瞬变得幽深莫名。
漆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尖就要错过两人迈进房内。
”夫人，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回去吧。“
漆乐停下脚步，诧异的看向明月光，她不是要最后上台致辞么，李严能走是因为他只是走个过场，而漆乐，原是承了邀约的，况且以她的身份，临时变卦也是不好的。
墨发墨衣的男子背靠朱红廊柱，明明是坚硬深沉的颜色却总能被他穿出二十四桥明月夜般的情致，三分温柔缱绻并七分高远。
明月夜般的男子柔柔笑着并不解释，于是那出尘高远全化成了绕指柔情。
”其实你……“
漆乐隐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的握了握，到底没能说出片语，或许连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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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漆乐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日的事她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她依旧介意他们的身份和旁人的眼光，她依旧厌恶那些事情。
可是她说的太明白，太刻薄。
漆乐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走了出去。
门外是长夜深深，有更漏之声自遥远处穿过层层暮春温凉的风呢喃在耳边，却更衬得这黑夜无声。
天上银河横跨深蓝的苍穹，如玉带如银锻如奔流不泻的飞瀑流光无匹，延伸至视线无法触及的天边。
有单薄黑影无声的贴近，漆乐转身，看见不期而至的闻苏。
”你知道我不会睡？“
闻苏下意识的抚摸腰间的佩剑，想了想摇摇头。
”……我知道了。他自己怎么不来？“
漆乐一脸不出所料的平静。除了明月光还有谁能猜的这样准。
“……”
”可以带我上去吗？“漆乐指着丁香疏影之后隐约高耸的屋脊。
闻苏看着她因期待和兴奋而愈发明亮璀璨的眼睛，宠溺的笑了笑揽住她的腰身，”抓稳了“
脚下是满园盛开的芳花绿叶，其间杂饰着獬豸鸱吻的檐角楼顶。漆乐席地而坐，招招手示意闻苏也坐。
闻苏也不纠结，干脆的挨着她坐在屋顶上，甚至向后仰去舒舒服服的半躺在屋面上。
”喂。“漆乐摇他。”你巴巴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陪我吹风的。你要对我说什么。“
闻苏刚躺下就支着身子坐起来，苦笑着看着她。
”你有时候真的很……“
闻苏在脑海里搜索合适的词来形容她。漆乐早哥俩好的用肩顶他。
”算了，反正你也笨口笨舌的。我问你答，不能说的就摇头。听懂了吗。“
闻苏闻言配合的点头。
漆乐眼珠转了转，若有所思的细细打量闻苏，重点在他俊朗干净的脸上打转。
“闻苏，你喜不喜欢文德。”
闻苏本就被看毛了，闻言一阵咳嗽，被口水呛到了。
“你，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怎么不会这样想，你看啊……“漆乐笑眯眯的和闻苏分析起来。
”文德长得又好看又高贵，虽然嗯，我的确挺讨厌她纳那么多人，但是我想了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能理解的。“
闻苏听见她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的起劲，连忙解释。
”我不喜欢夫人的！“闻苏对上漆乐怀疑的眼神连忙重申。”真的。“
”别人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一直把夫人当长姐的。“闻苏似乎回忆起来什么事，对着漆乐讲述。
”我十二岁就跟着夫人，夫人大我四岁，那时她刚为王妃。夫人那时只找人教我习武读书，并不带在身边。“
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缅怀和尊敬，那种对亲近崇敬之人的思念。
那时文德即将远嫁，命人找了几个根骨颇佳有资质的小少年，文德一向有主见，皇帝又宠爱她就随她去了。
后来文德初见闻苏就觉得很合眼缘，将他送到高人异士那里，花了大力气来栽培他。闻苏学成归来又回到文德那里。
不料闻苏记忆里那个灵动慈爱的姐姐却对他很是冷淡，那时她因为一连纳三位男子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嚼舌根要我小心点。“闻苏呵呵笑着，对漆乐戏言道：”那时夫人根本都不理我，就那样闲置我。“
漆乐眼里闪过复杂心思。她一直知道闻苏这样的男子，本该是鲜衣怒马仗剑天涯的少年意气，却被拘束在这王府里，甘作一枚微小的棋子，对，棋子，和她一样的棋子。
闻苏是可以走的，可他太重义气，就在王府里闲居着。后来有一天，文德问他愿不愿意做一段时期的侧侍。那时闻苏年纪小也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就答应了。
“说是侧侍，不过是她需要这样一个身份留我在身边。不过她仍旧对我很冷淡，甚至是更严格了。”
闻苏说是侧侍，文德却依旧找来很多老师耐心教授闻苏武功，平日里对闻苏也是严厉苛责。
“我却是知道夫人真的把我当幼弟看。”
再然后，文德长避别院，闻苏开始暗中为漆乐作各种各样的事，杀人寻物搜集情报。
“我其实是更喜欢那样的生活的。刀口舔血，生死一线。我只知道完成夫人下的一个个命令……”
“等等，你是说文德自避的五年实际上还是和你有联络的。”
漆乐注意到重点急切的追问。
“……算是吧，不过也只是让我给明大哥送信，命令大部分也是明大哥说的。”
“哦，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们并不真是她的男宠。”漆乐坐回去，拨弄着长着青苔的屋瓦，心里不由得有些欣喜，她专注的看着眼前还是少年模样的男子，如果她喜欢他，那……
“咳咳……我是不同的。但明大哥他们是侍过寝的……”闻苏脸色发红，剩下的话几乎是埋没在风中。
“什么！！”漆乐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就算做过太多的心里准备，在听到这具身体以往那么多的情史和过去，她还是感到不堪的。
闻苏神经很粗，他没有发现漆乐的异样仍旧解释，让漆乐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和她的关系怎样。“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那么多谜团和不合理的感觉。文德深爱一个人，姑且不论是不是房渭，这样诡谲善谋的女子是否会因为情伤放纵自己。但是除了爱而不得放纵自己这一个理由还有什么原因能让她甘愿背负骂名。
闻苏叹了口气，看星光之下女子单薄的肩沐浴在凉风里，伸手解开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
”我不常在府中，就寥寥几段时间来看。蔚然大哥对夫人很冷漠，但夫人对他很容忍，我一直以为他是恨夫人的。因为都传说夫人用道观三百人命迫他。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嗯就那样。“
闻苏对此事表示很惊诧，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蔚然那样高洁冷漠的人会动情，且至死不渝。
”至于明大哥，他和夫人自小交好，我也不知他喜爱不喜爱夫人。越宿和温大哥的话，一个看着是很喜爱夫人，一个是……“
漆乐看出闻苏的难以启齿，双眼一亮催促他说。
”……就是侍寝夜夫人用了迷香！“
漆乐瞬间就呵呵了，脑海中有无数草泥马欢快的奔腾。怪不得温冉竹那个样子，感情她还真是个qj犯。
漆乐这时的心情真的难以诉说。闻苏今晚过来是来安慰她的，也是在明月光的默许之下告诉她很多的事。
可是，她发现她喜欢上闻苏了。可是……，漆乐感到也许可能她这样是配不上闻苏的。闻苏很干净很单纯，她不会想文德是文德，她是她，而今她就在文德的身体里，承担着文德的一切，荣耀身份，当然也包括责任和骂名。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心情极度失落。闻苏堪比铁塔的神经终于在漆乐几乎写在脸上的郁闷所触动。
他以为她是为文德之前的事生气。
”漆乐。"他叫她，穹宇之下，楼台之上，他的眼中有星光弥漫开来，像是倒映星空的湖泊。流畅优美的侧脸线条在被风吹起的长发中若隐若现，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人赠给她的水晶球，纯粹，干净，温暖。
那些话语也落在她的心间，温暖，而纯粹。
“你和夫人是不同的……对于我来说。夫人是长姐，而你，你是…朋友。”
他的耳朵上在夜色里偷偷漫上一缕粉红，低着头下意识抓住自己衣角揉搓。那衣服本是松松披在漆乐身上，被他一抓就滑了下来，他又急忙尴尬的再给她披上。
漆乐也局促起来，同样低着头仍那笨手笨脚的青年为她披上衣袍。女子目光流转来去，似乎不停的欣赏黑夜之中的王府景色，远处是烛火长照，纱灯胧明，连成绮丽光华的繁影，她口中低声笑嗔了一句，快速散入风里。
“呆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屋顶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