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春光漫漫 闻苏局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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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光多么了解她。
在闻苏出现和他们一起来赴诗会漆乐骤变的脸色。在漆乐百般推诿不来参加时，甚至更早，在漆乐初初知道他们的存在，知道“她”，文德与诸多男人的纠缠时。
那种鄙弃与厌恶就深深埋在她的心里，每时每刻隐忍不发。
明月光看着又哭又笑的女子，正因为理解，所以也知道这个女子散漫外表下深埋的准则和善良。她普通也会掉入诡计陷阱。她软弱也会在意世人目光大哭。她甚至迂腐固执，武断的断定他们是甘于委身的”男宠“不齿而不屑。
可是，她就算再恐惧也会迅速冷静，如柔韧蒲丝遇狂风大雨随波逐流顺势而行只待某一时刻生长。她就算再厌恶蔚然也会救他忧他，似一点火烛长明无边黑夜，那坚守不变的一点良善。她甚至也是敬佩文德的，为那女子为国为名死而后已的悲烈所摄，”胸中有誓深于海，肯使吾国恨铜驼“，她为那一点情怀，那一点诺言，注定不会离开。
文德，这一切是上天成全我们，而我绝不会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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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是长久的静寂，漆乐经过这一场大哭发泄了不少委屈和难堪。她抽泣着抽泣竟然睡了过去，却还是紧紧皱着眉头，攥着衣角。
明月光俯身为她整理好衣角，盖上锦被。冲蔚然闻苏示意，他们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蔚然的脸色仍是冰冷肃立的。明月光看那孤傲清寒男子一眼，他道：”你今日既然来了就已做好选择，蔚然，但愿你不会后悔也绝不能后悔。“
蔚然转过脸来看着明月光，他眼中锐利锋芒直直刺在明月光身上，骤然冷笑。
”明月光，这一切不是你逼我选的吗。“
他大步离开，冷漠侧脸划出决绝坚硬的线条。风灌入他飘荡的衣袖之中，鼓起涌动，衬得他越发清矍消瘦，仙风道骨，似下一刻就要凌空飞去，得道成仙。
闻苏察觉到他们剑拔弩张的气氛，待蔚然走远后长叹了口气。他与他们不同，他少年时被文德收归麾下，另有所望。后来的事不过是……
闻苏在那里感概，明月光丢下一句”守着她“干脆离开。
”但愿你们都不要恨我……“
风中传来一声清浅的叹息，闻苏望向那逐渐远去缩小的玄黑身影。高楼碧水之中，那身影如此纤瘦飘渺，他却无端觉得明月光和蔚然如此相似，那样不顾一切一往无前的决绝。
———————————————————————————————————————— 梦中，
似夏日夕暮。
天际之上苍郁长云一望无际横穿深淼穹宇，金辉掩映丹朱流丽，缥染青空似五色流光的锦缎，远处碧瓦飞落九重楼阁，金顶高建飞阁廊宇，一派苍茫壮丽的美景。
有着堇色窄袖胡服的少女伏在男子膝头。男子背影模糊，唯见一段苍白细腻的脖颈和流泻一地如墨色晕染的长发。他们坐在开的似要燃烧起来的赤色海棠树下，飞花成阵，像是漫天落下的红雨一层又层铺在那安详的两人身上。
漆乐接近那如画卷般的美景，而暮霭如烟忽然弥漫，一点点淹没那树下歇息的二人。
近一点，再近一点。
漆乐心中焦急。
堇色上刺流云白鹤的衣角，通透莹润束起细腰的玉带，然后，再往上是的提花金纹綉青鸾的交领，那是不过豆蔻年华的文德。
修长纤弱的脖颈，尖细白皙的下巴，和如彼岸花开般浓烈的红唇。同样美丽无双却更为柔和稚嫩的面容，她闭目斜倚在那男子膝上，恬逸安闲的好似温室里尚不经历疾风骤雨的娇花。
男子修长瓷白的指尖轻抚她精致的侧脸，带着柔软宠溺的叹息。漆乐急切的上前要看清那男子模样。
水蓝衣袖如清风流水拂过眼角，指间的一缕银芒犹带暗紫流光。
”阿……“
少女卒然醒来，目光锐利如电刺向她的所在，狠厉而警惕。
漆乐猛地挣扎起来，掖好的被角滑落在地，而漆乐早已满头大汗。
她再次梦见文德，那个遍身谜团如烟如雾的女子和她梦中数次出现的那个男子。
漆乐起身，因酒醉身体酸软，起来的时候差点滑倒。她有惊无险的扶住一旁的桌子。甩甩脑袋倒了一杯冷茶喝下去。
房间外寂然无声，漆乐打开房门，外面空无一人。
她试探的叫了两声闻苏明月光。仍旧无人出现。
难不成真是被骂狠了，这也太玻璃心了吧。漆乐腹诽那几个小心眼的男人。她仍旧记得她的愤怒和痛苦。可是，就算这样，她也必须走下去，在所有人鄙弃不屑的眼光中，因为她的生命，她的未来都攥在他人手中。
除非他们放手，她无法逃离。
因为如今她披着这具皮囊，有着这个身份。
文德夫人，大端尊贵无匹，镇守朝堂的女人。
漆乐下楼呼息一下新鲜空气。在这里她倒不怕迷路。只要寻找那最高楼宇朝着那个方向走肯定丢不了。
漆乐百无聊赖的游览园中景色。因大端京都迁居汉南之后，南地景色秀致小巧，且文人众多喜好风雅。故每一座有名的园池楼台必是花费大心思来构思置措的。又因此，端朝的机巧制造之术大为流行，凡是贵家男女都已设计出精妙绝思的小玩意为荣。
而听闻越宿为李严所赏收为养子，就是因为越宿一双妙手慧眼。年仅十二便做”仙音烛“。其状如高层露台，杂寳为之，花鸟皆玲珑，台上安烛。烛既燃点，乃玲珑皆动，丁当清妙，烛尽响绝，更有飞禽天人，衣带当飞，来往如织，飘飘然如赴仙境琼宴。
而这园中，不时可见各种摆件玩意，或藏在绿叶茏葱之中，或隐在红花繁盛之后。有水车有飞阁有行人一过就吐水的青铜兽。
漆乐对这些东西的兴趣要大得多，耐心的蹲在一座狴犴青铜兽边研究原理。
兽形过大，漆乐整个身体隐在身后。忽然听见一声极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凛凛清寒，是蔚然。
漆乐本来想钻出来吓他一下，不想听见蔚然身旁仍有别人且对那人道：”……他还好么。“
那人低眉顺眼答道：”老爷还好，就是有些担忧您。“
漆乐迈出的脚步悄悄收了回来。这可不是她偷听，这可是自个跑到她耳朵里来的。
”哈，担忧我，是担忧别人吧。“漆乐听出蔚然口中的讽刺。老爷，听口气难不成是他父亲，可蔚然不是道士吗。
漆乐压低声音更往后面缩了缩。
那人更谦恭的答道：”公子既然联系了奴才，那就是同意那件事。老爷听后想必很欣慰。“
”别说了。“蔚然的声音更为冰冷，如凝固的一块黑铁。
两人接着往前走，漆乐渐渐听不见他们本就轻微的话语，漆乐好奇心爆棚，想要偷偷跟上去一探究竟。
”夫人，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身后伸出一只手忽然拍拍她，漆乐吓了一跳，猛然转身捂住来人的嘴。
因动作过猛，漆乐几乎是扑在闻苏身上，脸贴在一处。漆乐眨眨眼，长而软的眼睫滑过男子脸侧的肌肤，微痒柔软的触感，闻苏脸蹭的就红成了天边晚霞，尴尬的咳了几声，却被仍旧捂着他嘴的漆乐堵住。
漆乐也感到这个距离十分不妙，悻悻的松开手，不过仍旧对他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哪想闻苏早就站起来，往四处张望。
”夫人你在看什么。“
漆乐也探头一瞧，触目所及早已不见了蔚然和陌生人的身影。
漆乐灵光一闪，转过头耐心的盯着闻苏。呵呵，她才不信闻苏刚刚没看见蔚然，她玩不过明月光，但是闻苏这个单纯的青年，忽悠两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别装了，蔚然和谁在说话。“
闻苏脸依旧红的很，看的漆乐心里很有些痒，真是美色害人。漆乐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作心无旁骛样。
闻苏低着头，像条温顺的金毛犬。不知为什么，闻苏很亲近这个女子，也许是第一次看见她时那镇静决绝的坚韧，或是外表跳脱内心敏感的神采。不知何时，就已经放在心上。
”那个……我真不知道。“
”嗯？“漆乐向前一步凑近他，踮着脚快要鼻子碰到鼻子。
”……真的，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个人。以前我从来不再府里。真的……“
闻苏局促的后退几步，却被青铜兽挡住退路，身子紧紧贴在那表面，急的汗都出来了。
漆乐咯咯笑了出来，也真相信闻苏什么也不知道。不然明月光也不会放心让他跟着她。
”好啦，逗你的。我们回去吧。“
漆乐因为逗弄了一番闻苏，开心了些。
闻苏看见漆乐阳光下明媚的笑靥，眸如含珠，齿如瓠犀，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真心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却恍若无事般侧过身带着漆乐往回走。
闻苏轻轻的试探般的握住漆乐的手，看见她没有一丝反应，心里即失落又高兴，却仍旧面容平静的牵着她。
交错的大袖之中，两双手紧紧相扣，在这春光漫漫流淌之中静静相携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春光漫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