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处》梧月桐

4、第四章 皇宫魅影 花姑听完

　　晚风轻拂，扬起女子满头的黑发，那被遮住的半张脸，显得很虚无缥缈，而更加缥缈的是她的双眼，在这样柔和的月光下，似乎有灵光注入其内，显出几分端庄与美丽，但转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却拧起了秀眉，神色也瞬间变的漠然。

　　她扭头看了一眼江岚，不悦的问：“怎么这么安静？。”

　　江岚挠了挠头，“不大对啊，我走的时候这里可乱成一锅粥了，……该不会是丰极已经被抓了吧。”

　　“只有那五个人追你？”

　　江岚点了点头，“本来好大一拨人过来，不过后面追我的只有那五个人。”

　　从潜入皇宫到现在，王宫内平静安详，之前所发现的骚扰，像是一场简短的梦，但按江岚的意思，那时候他跟丰极打招呼引开黑衣暗卫的时候，这底下的确是有好几队的人马朝他这边过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事态平息之快像一幕被精心策划的戏剧，剧终了人也散场。

　　“那就奇怪了。”花姑手指轻敲着唇瓣。

　　两人正趴在屋顶说着话，对面菀北宫的河桥上走来一个行色匆匆的人，他一身太监的装扮，但神色紧张，两只眼睛来回的东张西望，花姑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嘴角抿出一丝笑意，“抓个人来问问不就好了。”

　　话音刚落，袖中的白绫就朝那人给卷了过去，江岚还没反应过来，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被结结实实的绑到了他面前，是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小太监，上来时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表情呆滞好一会，片刻后，他似乎已经清楚了眼前的状况，瞪着一双惊恐的眼，颤着嗓子问：“你……你们是什么人？”

　　花姑一只脚扣住对方的脖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小太监一惊，马上求饶，“两位大侠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江岚一把捂住他的嘴，看向花姑，“这里说话不方面，要不找个地方好好审审他。”

　　花姑却摇头，望着他问：“一个时辰之前，你们到底在抓什么人”

　　小太监一头雾水，瞪着眼睛疑惑道：“抓……抓人？没有啊，大侠，宫里一向太平，从没有人进来过。”顿了顿，发现对方也是宫里的不速之客，忙又解释道：“当然你们除外。”

　　“还不说实话”花姑不悦的冷道。

　　小太监被她眼神所慑，抖的更加厉害：“……刚刚宫里来了一批刺客。”

　　“抓住了吗？”

　　小太监摇摇头：“那帮人武功太高，打伤了几个侍卫就消失了。”

　　“那为什么宫里如此安静？”

　　小太监又摇了摇头，哭丧着脸：“大侠，其他的事我就真不清楚了。”

　　“还不说实话。”说完，她踢了一脚，那人连带着一路往下滚，刚滚到房梁边缘，又被拉了回来。

　　“布谷布谷布谷”三声布谷鸟叫声打破了平静。

　　花姑与江岚对视一眼，眼睛里迸发出笑意，“你先留在这里好好审审他，我先过去。”

　　说完，也不等江岚反应，白影一过人就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面。

　　江岚转头看向那个已经被吓的语无伦次的呆瓜，“你刚刚为什么慌慌张张的？”

　　“……我，我刚刚在皇宫看到一个女人，她长的太恐怖了，跟鬼一样。”

　　江岚想了一会，点头认同：“她长的的确有点吓人。”顿了顿，一脚踢了过去，“我问的是之前，还没见到我们之前，为什么慌慌张张的？”

　　小太监苦着一张脸，有些无奈的道：“我说的就是之前啊。”

　　“你真见着女鬼了。”

　　小太监点头，一脸的痛苦，“你可以别打我吗？”

　　“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可以....”江岚顿了顿，见对方脸色如灰，慢悠悠道：“考虑考虑。”

　　“我刚刚当差回来，路过陛下寝殿刚好看到一个女子身形的影子在里面闪过，本来宫里就有女鬼的传闻，我一时害怕就不敢声张，怕她会缠上我。”

　　“你说刚刚？”江岚狐疑的看着他。

　　小太监点了点头，“陛下一直忌讳宫中讨论这件事，所以我不敢乱说话，有可能刚刚真的是我看错了……”

　　江岚见问不出有用的东西，有些意兴阑珊，“你叫什么名字？”

　　“安富贵。”小太监怯懦的说，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小安子啊，做我们这一行最忌讳暴露身份，既然你今晚什么都看到了……。”他边说，边拔出腰上的一把短刀，在衣袖上擦了擦。

　　小太监马上反应过来，甚是惊慌道：“大侠，我可是什么都跟你说了，我没看过你的脸，你就饶我一命吧，我就当今天做了个梦，什么也没看到，求您了，求您了……”

　　江岚把刀在手心掂量了半响，“我们在西夏王宫来去无踪，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如果一旦有消息说你把我们的事说出去，你该知道，我们的厉害，取你项上人头简简单单的事，不费吹灰之力，懂吗？”

　　“懂了懂了，小的一定谨……”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狠狠的敲了一下，直接昏死了过去。

　　江岚窝在屋顶有点想睡觉，一声布谷鸟的奇怪叫声响了起来，他立刻精神一震，循着声音探进了寝殿，东边的看守已经被人给放到在一旁，软软的靠在门柱边上，远远的看以为都清醒着，实则摆在这里避人耳目，江岚不及多想，正看到花姑从一边窗沿探出脑袋，他领会从底下翻身进去。

　　一进屋，江岚就被眼前的景观给吓了一跳，一身黑衣的丰极正坐在床边拿着一把匕首，对着床上的人来回的比划着，表情甚是苦恼，为难的看向帘子。花姑对他的行为毫不在意，一个人坐在帘子后面的喝茶，见江岚进来，只奇怪的笑了笑，江岚心里被她笑的有些发毛，疑惑的拍了拍丰极，只见对方眼睛顿时一亮，忙热情的拉他过去，江岚第一次看丰极如此的热情亲切，有些受宠若惊的推了推，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是客气，一把把他按在床边上，此时他才注意到，床上正绑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个苦苦挣扎满头大汗眼睛嘴巴都被封住的中年男人。“他谁呀？”

　　丰极没有回答他，提示性的扫了一眼这间房子。

　　江岚顿了半响，反应过来，立刻捂住嘴巴。

　　“我们只有一盏茶的时间，门口的人已经全部被迷晕，再过一些时间就有新一班的人过来巡查，你动手吧。” 丰极莫名其妙的说着话，把匕首扔给他。

　　江岚丈二摸不着头闹，看着床上四肢绑着像变态嫖客一般的西夏国主十分不解的问：“你是让我杀了他？”

　　“要杀他，我早就动手了，还用等你过来。”

　　丰极看他还是不懂，眼神示意几下，江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立刻明白过来：“你该不会……让我阎了他吧。”后半句说的几乎噤声。

　　丰极勾了勾嘴角，语气十分不耐烦：“知道了，就赶紧动手。”

　　“你干嘛不自己动手？”他问出这句话，又好似想起什么，“难道你要求带我来，就是让我来割这个东西的？你们说的那个宝贝就是这种东西。”

　　“不然，你以为我想让你来是为了什么？”

　　“你……”

　　“雇主要的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给人家拿回去，时间不多了，你动手吧。”

　　江岚气急，想要再争辩什么，一想到帘子后姑姑还坐在那里，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想来他往常的业绩一向都不好，此次来之前，姑姑曾承诺过，如果任务能够圆满完成，就给他当月排名的分数上多加十分，可别小瞧了这十分，十分他就超过了关姚，从此不再居她之下，原想着是什么美差，丰极一路不肯多说，只说是秘密行动，但十分危险，只让他望望风把把门什么的，他没想那么多，就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料不想是这种缺德的任务。

　　他手停在那里不敢行动，但一想到关姚失望的眼神，浑身充满动力，握刀的手更加坚定起来，未做更多的心理准备，手下的刀已经干净利索的划了过去，只听一声闷哼，床上的人痛的快昏过去，额头上的青筋冷汗暴起，捆绑的四肢因为疼痛也不停踢打挣扎，嘴上的白布溢出鲜红的血液。

　　丰极走上前，一把扯开他嘴里的布条，附在耳边说：“我的雇主让我带给你一句话，他说，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该还的终归是要还回来。”

　　那人抬起头，气息奄奄的问他，“……他，是谁？”

　　丰极冷笑一声，“如果让西夏的百姓知道，自己的陛下竟然是个太监，你想他们会怎么看你，我劝你还是别声张的好，不然，我们就昭告天下，你残缺的一面定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西夏王满头的大汗，痛的脸部痉挛，咬牙道：“到底是谁派你们来。

　　丰极转身正要走，又停下说：“要等你这个岁数来报答你当年对他的恩德，我觉的他对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现在好在是子孙满堂。”

　　“你……”

　　江岚跟在丰极的后面，却没在隔壁看到姑姑，想来她早已经离开了。

　　离开西夏王宫，从偏道进发已经三个时辰了，两人骑着快马，还有一里路就可以赶到客栈与姑姑会合。

　　“你还真是够残忍的，割了他的命根子，还说那些话来气他。”江岚骑在他后面，悠悠的说道。

　　丰极半响没有回他，但也许是有些累了，骑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脸色黯淡道：“姑姑说，做我们这一行不得有恻隐之心，而我早在进十三堡的时候就没有这个心，所以，一切对我来说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你总是这么听她的话，我觉的她让你去死，你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死吧。”

　　丰极冷笑不语，疲惫的脸上尽是茫然。

　　“你到底有没有查清楚那个女鬼的事情，还有，你是怎么摆脱宫中暗卫的？”江岚在后面不断的追问着，除了任务之外，他有很多疑问，本想着他跟姑姑赶来的时候，定是这家伙受难的时候，可没成想，这家伙竟然大摇大摆的站在西夏王的寝殿，不但一点事都没有，还顺利的把事情做了，怎不让他羡慕妒忌恨。

　　丰极看他一副势要追问到底的架势，淡淡道：“这西夏的王宫本身就有蹊跷，你以为跟在你后面的那几个人就是西夏的暗卫？”

　　被他这样一说，江岚更加的迷茫，“难道不是吗？”

　　“他们只是穿着西夏暗卫的衣服，根本就不是宫里的人。”

　　“你是说他们不是王宫的人，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离开时，宫里来了一批人，但那批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打伤了几个人就全部消失了，再看到你身后跟的那几个人我就开始有点怀疑。”

　　江岚想了一会：“如果他们不是西夏王的人，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不在皇宫里杀我，可是，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穿西夏暗卫的衣服？。”

　　丰极摇头，叹道：“我不知道，不过，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让我有些不安。”

　　“我们这次任务本身就很隐晦，没可能会有人提前知道。”江岚停了一会，气道：“唉……，姑姑也真是的，留个活口也好问话。”

　　“她这样做有她的道理，至于皇宫，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什么大麻烦，除了解决门口几个侍卫，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现，所以你也别问了，我比你更加的迷惑。”

　　江岚看他这个样子，知道对方可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便也不再多话。

　　“姑姑。”江岚一进客栈就看到花姑正一个人翘着腿坐在窗口喝茶，头也不抬的问：“任务完成了？”

　　江岚点头，自顾的坐了她对面，问道： “姑姑，丰极说那夜追杀我的人根本就不是西夏王宫的暗卫，您知道这个事情吗？”

　　花姑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点了下头。

　　“ 你知道是哪派的人？”

　　“刚开始，我以为魔都人的所为，不过，我了解魔王段七阎，他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他要得到什么东西，定会大大方方跑到人家宫里去要的，没可能会做这种暗地里的事情。”

　　江岚一听，更加摸不着头脑，“不是魔都的人，那还有谁的人敢这样贸然的进宫。”

　　花姑抿了口茶，“看到出来，这帮人没想过立刻要你的命，不然也不会跟你周旋那么久，至于是哪派的人，我倒是得好好查查。”她顿了顿，问：“你手臂上的伤碍事吗？”

　　“小伤，不碍事。”江岚无所谓的笑笑。

　　她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丰极，“你在想什么？”

　　丰极想事有些入神，见她问，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太多怪事发生。”

　　“想不通就别想，对于你们来说，完全任务就可以了。”

　　“姑姑，我们这次雇主到底是谁，谁会这么恶心要这老头的宝贝。”江岚问道。

　　花姑不语，拾起一粒花生弹到他脑门，意思是让他闭嘴，转头问丰极：“你查到那个女鬼了吗？”

　　丰极沉默的摇头，花姑领会，“既然对方从宫里拿走一些东西，肯定是西夏王的宝贝，那问他本人是最好不过了。”

　　丰极疑惑,“姑姑想要如何从他嘴里套话，现在看来，他不想声张，根本就不想让天下人知道他宫里丢了东西，甚至他只告诉一些亲信，宫里有女鬼，但也未说丢过什么东西，想来这东西定是他私人拥有，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花姑听完，眯着一双眼睛点头道：“嗯，看来，事情变的越来越有趣了。”

　　江岚听不懂姑姑所说的有趣在哪，但看丰极也同样迷茫，心里一松，也懒得多问，只一门心思的想着加分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