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屋梁战舌尖 李寰本已猜 ...
-
李寰本已猜到这几人的来历,听到堂溪谷主叫出他们的名号,还是大吃一惊。这秦寨残鬼一众原本居于秦岭一带,做的也都是绿林生意,江湖上的名声很是不好,但若说武功,倒也没有几个多么厉害的。只是住在秦淮沿岸的人提到他们却害怕的紧,只因他们全都半夜行动,寨中人个个身有残疾,面相也不大讨人喜欢,若是撞到,确实像一批地狱恶鬼。而且谁若是惹到了他们其中一人,那便是倒了大霉,其他人定要死咬不放,直到把那个倒霉的家伙逼死为止。若在平日,他自不觉得堂溪谷主会把这些鼠辈宵小放在眼里,可是今日却不一样,他知道她不愿动用太多内力,只因她仍担心留有余毒。堂溪谷主一直不愿开口说话,而且不主动出手便是个证据,他于此事开心的很,巴不得这个女魔头快点死去,虽然他不觉得秦寨残鬼能够对付的了她,但是有人找她的晦气也够了。他为了给李陵治伤,内力大损,全身无力,黑夜中视力亦有所不及,便出了房门,想找地方上到屋顶去看。店小二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掌柜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李寰看到有个梯子可以通向上面,径自爬了上去。
他轻轻推开房顶的小门,脚踩在梯子上,只露出一个头去看,却见自己正好在堂溪谷主斜后方一点,借着月光,瞧得当真清楚很多。
只见堂溪谷主站在屋檐上,夜风吹过,将她的白衣吹起,飘然若飞,宛似绝壁上的一弧伶汀孤绝的水梨子花,清雅秀丽,全无脂粉红俗。这绝尘美色,在李寰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憎恶,与站在她对面的秦寨残鬼比起来,他不能发觉丝毫的不同,只盼望秦寨残鬼一起出手,将她打死。但他也知道,到了紧急关头,堂溪谷主绝不会再畏手畏脚,冒着中毒的危险也会杀了这一众。他倒也不关心这干人的死活,唯担心堂溪谷主运功后,便知道自己身上没有半点毒素。
黑夜中忽听一阵冷笑,尖利嘶哑,夹风而至,难听至极。李寰听了,不禁脚一哆嗦,差点掉下梯子。他定睛一看,似有一人从远处的屋顶上跑来,那人每迈出一步,身子便似飘然乘风,两腿之间,竟能跨过一座屋顶,身法之轻灵矫健,李寰实未见过。未一会儿功夫,那人已经站到了三鬼之前,笑道:“老九给我稍信,说徒弟们给人欺负了,我还道是谁,不想却是久不出来我的堂溪谷主。”李寰借着月光看去,只见此人双鬓斑白,瘦骨嶙峋,双颊深陷,眼睛又奇大,嘴都缩到了一起,若果仔细看去,则很像一具干尸。
李寰不知道这老人是谁,却听堂溪谷主冷冷道:“我在谷内十年未出,只道这世上早已无人识得我这张老脸,还在想着,秦寨残鬼打出名声不过是这五六年的事,哪里来的这一班人,每个都知道我,我却没见过他们,却没想到都是你的徒子徒孙。”
老人道:“我这些个没用的徒弟,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我也不想多管,只是秦寨里面有条规矩,凡我寨之人,若遇杀身之祸,定要举寨手刃那不义之徒。”
堂溪谷主冷笑道:“想来杀你寨徒者,即便不是侠义之士,做的也是侠义之举,怎么道叫你说成了不义。”
老人听了也不动怒,道:“堂溪谷主杀人的时候,可有想过对方是否该死?想必谷主杀了老七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这样也算是义举吗?”
堂溪谷主道:“我辈虽不肖,但是一向敬重忠义之士,被我杀了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老人咯咯一笑,李寰又哆嗦了一下,只听老人道:“我识得谷主总有二十年了,加起来也没有三句话,还不抵今晚讲的多,谷主莫非是转了性子?”
堂溪谷主道:“你的徒儿惹到了我,本来只有他一个人倒也罢了,怎么知道你们又一起纠缠不休。今天既然你已经来了,我也让你交代一下后事,跟你多说两句,就算有看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了。”
她话尚未说完,老人身后的几个徒弟就已经摆好了架势,只待一点变化,便一齐动手,他们只道堂溪谷主武功再厉害,也不能同时对付的了他们这么多人,毕竟尚有师父在此处。哪知老人伸出手来摆了摆,叫众人站正,道:“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就不要在谷主面前使出来了。”话未说完,李寰只觉老人身形一动,竟已欺上前来,但他身形并不是扑向堂溪谷主,反而跃向自己这边。李寰功力几近全失,料得挡不住老人这一下,当下双脚一蹬,从踩着的梯子上落了下去。只听扑通一声,他已掉在地上,借势打了个滚,化去了这股冲劲,痛是痛了点,却堪堪避开了老者。只听房顶上,老人“嘿嘿”一笑,道:“这小子机灵的很呐。”说罢,便要钻进来再抓,李寰连忙爬起来要跑,谁知他这一摔伤到了脚腕,一时间不能行动自如。他眼见老人双手似足,抓着楼梯,身子立着迅速爬下,自己却不知如何躲开,当下心急如焚,忙把手伸进衣中,想摸出什么药石烟雾暂且将他阻住,可是手放进去,却发现东西都已经被掏空。李寰想都不想,便学着老人,双手往地下一撑,身子一抬往后退去,堪堪躲开了老人的一抓。但躲过了这一手,却又躲不过下一步了。忽然一个人影从天窗钻进来,袖子一挥,缠住了老人的脚,毫不停歇便向后一甩,直接将老人从天窗甩了出去,这人不是堂溪谷主是谁他将头撇过去,并不想领她的情,心知她是为了解药才这么做的,但又佩服她不敢使出全力,身法之迅便已然如鬼魅。堂溪谷主也没说话,走到天窗之下,轻轻一跃,便又回到了屋顶。客栈中一切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李寰回想一下,不禁冷汗直流,虽然只有几秒钟,却是从生死关走了一回。他不敢再爬上去看,只得趴在梯子上,听他们讲些什么。
只听老人嘻笑道:“堂溪谷主真的好功夫,我当真是老了,身子动不了了,想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居然没成功。”
堂溪谷主冷冷道:“你抓他也是无用,他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你难道想用他要挟我什么只是既然他人在我这里,却也容不得你放肆。”
老人道:“既然毫无关系,那留他在这里做甚,莫不是谷主和他处了几日,却生了感情”
堂溪谷主冷笑道:“我这把年纪,想他也是看不上我的,我深有自知,怎么也学不来你油尽灯枯都不能再续弦,只得辱人闺女的本事。江湖上想给你个名号,却又不知道如何给,因你动的是采花贼的心思,却只能干着龟奴的营生。你的几个徒弟可知道你那聚麀的勾当你可曾教他们奸了自己的儿媳,逼得儿子先剪断了他们的子孙根,再自杀,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真的断子绝孙”
李寰在梯子下听得一阵心惊,虎毒不食子,实在想不到这老人如此不堪。只听老人“哼”了一声道:“我从不知道堂溪谷主嘴上的功夫竟不比手上的功夫差。”
堂溪谷主道:“那今儿个就叫你见识见识。你废话不要多说,我已经乏了,你们一起来受死吧。”
话音未落,李寰只听屋顶上又多了许多脚步声,想来是秦寨残鬼都已出动,包围了堂溪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