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中宮》白头宮女

7、入宮 開弓沒有回

　　方府今日迎來宮中傳旨太監與教引姑姑，方嚴領著方夫人、周姨娘、柳姨娘，兩位兒子和方宇、方晚晴到聽中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通政司副使方嚴之女方淳意，封為淳常在。於九月十一日進內，欽此。”傳旨太監將明黃色聖旨交到方嚴手中。
　　“謝主隆恩。”方府眾人跪拜謝恩。
　　“方大人，我身邊這位是宮中派來教導禮儀的知云姑姑。”傳旨太監身旁站著一從容端莊的中年女子，頭上戴著樸素的大拉翅，一身褐綠色旗袍也不起眼。不過知云手腕上的鐲子碧綠通透，看著不是身分一般的宮婢能用的。能在宮裡混的久、混得好的那都是人精，最好不要得罪，連忙向前一步行禮“姑姑安好。”
　　方宇給了知云一個燦爛的笑容，看著既可愛又乖巧，讓知云也忍不住心生疼愛。
　　“奴婢知云參見淳常在，小主吉祥。”知云給方宇行禮，舉止間從容不迫，想來從前侍奉的主子身分不低。
　　方宇禮貌的扶起她，靦腆的笑著“之後還要請姑姑指導淳兒，既是淳兒向姑姑學習，怎麼能讓姑姑給我行禮呢？”。
　　“小主客氣了。”知云淡淡的笑著，對方宇的印象越發好。知云年紀已經不小了，是從前撫養過雍正的孝懿仁皇后的陪嫁侍女，讓康熙爺特許留在宮中頤養天年，自然身分不一般。能跟在孝懿仁皇后身邊，知云看人是有點眼力的，後宮從不缺乏美貌和身分高貴的女子，可但凡能鬥到最後的，都有一兩分特別的本事。她見方宇待人都極好，且見人便笑，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得罪的人少了敵人也就會少一點。若方宇真是本性天真純良，對了皇帝的口味，恩寵也不會少；若方宇是經營出來的，那城府必然不淺，更有可能登上高位。
　　眼見事情辦得差不多，傳旨太監對方嚴道“咱家還得去下家傳旨，方大人，告辭。”。
　　方夫人將一包銀子遞到公公手裡，他捏了捏手裡的銀子，笑道“知云姑姑是康熙爺在位時侍奉過孝懿仁皇后的。聖上登基後讓知云姑姑專門指導規矩，小主能讓知云姑姑教導可是頗為難得呢！”
　　方嚴送走宮裡的人，方宇就開始與知云的禮儀課程。知云負責安排新任嬪妃的規矩，只能留在府裡三天，除了各種禮儀行止要按部就班，宮中的事只挑重要的講。
　　“皇上剛登基，宮裡現在的娘娘、嬪妃都是從前王府的人。皇后是繼福晉，兩位側福晉封為華妃、端妃，不過端妃娘娘身子不好，地位僅次於皇后的就屬華妃娘娘。齊妃娘娘育有三皇子，欣常在育有長公主，曹貴人育有二公主。剩下幾位沒有生育的嬪妃，是麗嬪娘娘和敬嬪娘娘。＂現在已經是午後，知云開始給方宇講一些宮裡的情況。因為公公的提點，方府對知云很是禮遇，不敢怠慢。因著教導的規矩，宮裡的姑姑是要站著講述的，方宇就藉口一起午茶將地點放到涼亭中，讓知云也一起坐著用點心。因為不在房裡講習，知云也順著方宇的好意，坐下來邊用茶邊講習。
　　“皇上成婚已經不少年了吧！怎麼皇子皇女似乎不是很多，宮裡的娘娘也少？＂方宇悠哉的喝著茶，見知云講到一個段落，就問幾個問題，多知道些總不是壞事。誰讓他穿越成誰不好，偏偏是淳常在！雖然受寵是受寵，可惜太快領了便當，暗地裡得罪的人也不算少。其實方宇心理產生了不少疑惑，他現在這副身體的樣貌與淳常在並不相似，所以當初方宇也沒有發現。雖然穿的是甄嬛傳的世界，可是許多事情的發展不一樣，多留點心眼才不會死得太快太冤枉。
　　知云笑了笑，經過幾天的相處，她有感覺方宇是明知故問，而不是太天真不清楚“這事還真不好說，一來皇上以往克勤克儉，侍候的人也就少。二來這宅院後宮裡生孩子，固然要天命注定，可多是事在人為比較多，所以這才是往後小主要注意的事。＂
　　以往？！知云的用詞還真是精闢，雍正當皇子時的確勤勉，為在康熙面前表現，自然不能一副沉迷女色的模樣。可這以後嘛？！皇帝想要什麼女人沒有，體會了這其中的樂趣，自然宮裡人就會多了。再說得不得孩子的確是天註定，可生不生的下來就要各憑本事了！看來皇后其實也沒有隱藏的這麼深，太后一定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雍正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姑姑自小照顧皇上，能不能跟我講講皇上小時候的趣事呢？我想多了解皇上一些。＂
　　帝王多忌諱他人談論，所以知云也就講個大概，並不對皇帝、太后做評論“．．．皇上養在孝懿仁皇后身邊，孝懿仁皇后沒有親生的孩子，自然待皇上如己出，母子情深關係融洽。說起來皇上登基後，進出皇宮的除了親近的幾位王爺，恆親王、怡親王、莊親王和果郡王外，就屬皇上剛封的榮燁公主了。榮燁公主的母親是固倫純禧公主，與孝懿仁皇后關係親密，皇上待榮燁公主也像自己的親妹妹一般，在諸位公主中最是受寵。而且．．．榮燁公主喜好西方學術，引薦西方的大夫進太醫院，先帝爺晚年能身體康健，榮燁公主功不可沒。也是因為公主，先帝才未對西方使者多有刁難，皇上對公主也頗為倚重＂
　　“喔！．．．那我可真期待見見這位公主殿下。＂竟然能讓討厭西方的康熙爺改變態度，可見這位公主地位非同凡響，也才能讓知云講來都小心翼翼。只是能在封建的古代還活的如此滋潤，怎麼聽都像瑪麗蘇的節奏，真是難人尋味。
　　“不過榮燁公主很聰明，插手的都是皇室的家務事，從不會過問政事，所以才更得皇上的讚賞。公主十八歲就選了英誠侯為夫婿，先帝晚年因孩子小就少進宮，現在孩子大了才多進宮走動。＂看來知云對這位榮燁公主評價很高，又說近來多在皇宮走動，是在暗示他應該尋個機會與公主打好關係。雖然不清楚知云的目的是什麼，可這份人情他暫且收下了，畢竟他現在只是小小的常在，也沒有什麼能讓人圖謀的。

　　轉眼就到方宇進宮的日子，此次方宇入宮就帶了綠漪和綠珠，綠沁不夠穩妥就被留在府裡。知云已經在前些日子回去準備迎接嬪妃入宮的事宜，只跟他說她素日待在坤寧宮當差，若日後有緣自會相見。
　　九月十一的早晨，天還未亮，方府眾人又聚集在廳中為方宇送行。
　　“淳兒，以後爹娘不在身邊，妳可要好好保重自己。”方夫人想到愛女就要到宮裡那吃人的地方，自己無法再時時看顧，就傷心的泣不成聲。從旨意來的那天以後，方夫人面色就逐漸憔悴起來。
　　“淳兒，家裡雖無法給妳依靠，可也不會給你添麻煩。日後宮裡的日子，妳就是無法得寵，也要盡力活得好好的。”方嚴自知不是個會鑽營的官，雖心疼女兒卻也無能為力，此後方宇在宮中只能靠他自己了。
　　方宇一一與家人話別，今日送行的只有長兄方閔，方閔剛進入官場不久，只是個從六品翰林院修撰。二哥方譁自小習武頗有抱負，可惜方嚴是文官，只能給他安排個一般的職位。所以前些日子方譁就到邊關去了，戰爭才是建功進爵的捷徑，他跟方宇一樣，想出人頭地只能靠自己。
　　剛到京城家裡就走了兩個人，因此廳裡氣氛很是低迷。
　　“爹、娘，你們別擔心，淳兒總是要長大的。感謝爹娘一直寵我呵護我，如今淳兒就要離開家了，不能承歡膝下了，淳兒、淳兒給爹、娘磕頭了。”雖然相處的時間少，不過方府眾人對方宇是真心不錯的。方嚴與方夫人畢竟有生育之恩，他佔了人家的身體，嗑個頭也是應該的。
　　方宇嗑完頭起身後，便帶著綠漪、綠珠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如果他日後無法受寵晉封，恐怕和方府眾人在無相見知日，今日一別的景象印在方宇心裡，更堅定他非得往上爬的決心。

　　今日陪同的教引姑姑領著四個大力太監抬著方宇向宮裡走去，隨著轎子的前進，天色也微微的亮了。待轎子被放下時，方宇才發現已經離家許久了。外頭的天色大亮，轎子是停在皇宮一處偏門，門兩旁站著幾個太監、侍衛，巷弄裡很是冷清。
　　“給小主請安，小主吉祥。”一個看起來像管事的太監過來給方宇請安“小主您的居所在碎玉軒，內務府已經把小主的行李安置在宮裡，請即刻入宮吧!”。管事太監說完朝了個小太監給他領路，打開通往後宮的門。
　　方宇抬頭看天，很是平常的天氣，沒有什麼鴻雁高飛的吉兆。不過方宇也不在意，自己的人生是要靠自己拼鬥的，毫不猶疑的走進宮道，宮門和外面的世界在他後面關上。後路已被關上，想要活得更好，只能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