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大山》晴空流云

5、第005章 初到军工厂

　　第二天一大早，方妈妈就到兄弟俩的房间里小声叫醒了方浩，方达还睡得正香。
　　方浩起来之后，去窗台上找杯子准备刷牙，才发现自己的蓝色塑料杯已经被妈妈装进包里了，只好拿了弟弟的黄色塑料杯刷牙，心里又一阵起伏。
　　跑到门前的石榴树边，开始刷牙，正刷着呢，柱子妈妈过来了，方浩一嘴的泡沫，含糊不清的问了声阿姨好。
　　“方浩他妈啊，好了没有啊？三轮车在村口等着呢！”柱子妈妈也是个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喊。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方浩刷完牙，擦了把脸，进里屋背上书包。方妈妈和柱子妈一人提了几个包，三个人赶去村口，上了三轮车。
　　柱子已经在车上了，方浩打了声招呼，两个人就没说话了。
　　“你们家孩子有出息啊，将来都是大学生的料，我家丫头啊，念书一点都不行。”三轮车司机回头说。
　　“有什么出息啊，上个学还得这么麻烦，地里还有一大堆活没干呢。”方妈妈笑呵呵地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觉得麻烦的表情。
　　司机摇着了发动机，坐上驾驶座，回头冲后面喊了一句，“坐稳了啊，走啦。”
　　三轮车嗵嗵嗵的开动了，不一会儿，到了镇上，大家下车找了个早点摊吃早饭。两个妈妈和司机坐一桌，方浩和柱子一桌。
　　“你们村就你一个？”方浩试探性地问了柱子一句。
　　“是啊，你们村也就你一个？”
　　“是啊，就我一个。”
　　方浩和柱子默契地相视一笑，开始吃早饭。
　　两人吃的很快，旁边司机那一桌还在边吃边聊，只好就这么干坐着等。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们村孩子打架，都是他们硬拉着我去的。”方浩觉得这么尴尬的坐着难受，索性说了出来。
　　“我也是，其实我也不想打架。”
　　方浩见柱子想法和自己一样，心中顿感畅快不少，接着又问，“你暑假作业写完没？”
　　“写了一半，前两天补的。”
　　“一样一样，我都是抄的。”方浩更加感到英雄所见略同。
　　那头终于是吃完了，两个妈妈抢着付早点的钱，这个说我来付我来付，那个说我来给我来给，拉拉扯扯，抢得不可开交，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两人在练摔跤呢。
　　方浩没兴趣看两人当街练摔跤，先行上了三轮车，柱子也跟着上了车。
　　好一会儿，方妈妈和柱子妈才往三轮车这边走，也不知道最后两个是谁付的钱。
　　“打完啦？”
　　“什么？”方妈妈也上了三轮车。
　　“你们搞的跟打架一样。”
　　“不懂事，瞎讲话！”方妈妈瞪了方浩一眼。
　　三轮车继续开动。
　　方浩坐在车上，看着小镇一点点被甩在车后，一会儿之后，三轮车过了中学，继续前进。
　　车在河边拐了个弯，开上了进山的路，路两边渐渐看不见房子了，只有弯弯曲曲的柏油路，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很多房子，都是青砖建的，和镇上的房子有很大区别，方浩知道，这是到了二厂了。
　　二厂的房子和镇上的房子完全不一样，镇上的房子墙面要么贴了磁砖，要么用石灰粉刷的很白，二厂这里的房子全是光秃秃的青砖，既没有粉刷，也没有贴磁砖。
　　青砖墙上不时还能看到很多红色的标语，虽然被日晒雨淋的都掉了颜色，还是能隐约看到写的什么，什么发扬二厂精神，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
　　方浩正出神地看着两边青砖墙面上的标语呢，三轮车已经到了。
　　下车一看，路边已经停了不少车子了，有个老师在指挥，让学生们去教室集合，家长们把东西搬进院子，先别忙铺床收拾，也先去教室集合。
　　方浩背上书包，提着装咸菜和锅巴的布包，顺着老师指的方向进了校园，在校门口看见储老师站在那，储老师是方浩上初一初二时的语文老师。
　　“储老师好。”方浩上前鞠躬。
　　“哦，方浩啊，快去那边教室集合。”
　　方浩顺着储老师指的方向往教室走去，在门口又看见一个男老师，不认识。
　　“老师好。”方浩上前鞠躬。
　　“快进去找个地方坐下。”老师笑眯眯地说。
　　方浩进了教室，抬头一看，已经来了不少学生了，后面也有不少家长了。
　　“方浩——，方浩——”
　　是方宏在叫他，方浩赶紧走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啊？”方宏问方浩，他们初一初二都是一个班，方宏是班长。
　　“我家离的远，刚刚还在镇上吃了个早饭，耽误了一会儿。”方浩放下书包，在旁边座位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
　　“章潮呢，他还没到？”
　　“他上学期期末考得不好，分不够，没进重点班。”
　　方浩一听，心中倍感失落。方浩、方宏、章潮三人关系很好，自诩为三剑客。
　　“这重点班怎么选的啊？就看期末考试的成绩吗？这不公平。”方浩心中不忿，冲方宏抱怨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吧，说不定九月正式开学还会再选一些同学进来，机会还是——”
　　——
　　“各位同学，各位家长，大家安静一下！”
　　方浩抬头一看，一个戴眼镜的黑瘦高个的老师站在讲台上，又四下环顾了一周，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教室后面。
　　“各位家长，关于重点班的事情，昨天家长会上该说的都说了，各位家长可以先回去了，床铺什么的，不要帮孩子整理，直接回去就好了，各位把孩子送到这里，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用心负责。”高个老师说完之后就示意各位家长回去。
　　“老师啊，我家带的那个床很重，小孩怕是搬不动，能不能——”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一下就好了，小孩总要独立！”高个老师打断了这位家长的话。
　　家长们只好不甘心的回去了，依依不舍的，叮嘱孩子好好学习。
　　方妈妈也走到方浩身边，叮嘱方浩在这好好学习，然后走到那个高个老师旁边。
　　“老师啊，我家方浩在学校要是不听话，你们只管给我打，我不惯着小孩。”
　　教室里顿时一阵哄笑。
　　方浩尴尬的脸一下红到脖子根，老妈这个大嗓门，真是要人命，这下大家都认得我了，丢死人了。
　　方宏笑得前仰后合，拉着方浩的胳膊使劲地晃，差点没岔气儿，“你妈——你妈可真——真逗。”
　　几分钟后，家长们都走光了。
　　讲台上，黑瘦高个的老师继续说：“各位同学，欢迎大家来到重点班，这个重点班是青山中学和小河中学合办的，老师都是两个学校最有经验的老师，同学们也都是两个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今年大家都初三了，马上面临着中考，希望大家都收收心，尽快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来，大家一起努力，中考考出个好成绩！”
　　“各位同学，我姓曹，各位以后可以叫我曹老师。”曹老师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曹书斌，“我带你们两个班的政治课，同时也是你们的教导主任。”
　　“重点班的老师都是非常有经验的，像今后教大家物理的孔老师，就是中学物理高级教师。”曹老师说完，介绍同学们认识孔老师。
　　一个微胖的男老师，戴着一副比曹老师更厚的眼镜，起身向同学们微笑，说了句同学们好。
　　“高级教师哦，是不是很牛？”方浩侧头小声的问方宏。
　　“应该很牛，我家隔壁以前也是个高级教师，后来调到县城二中去教书了。”
　　“同学们，下面各位老师依次作自我介绍，大家欢迎！”
　　讲台下同学们一起鼓掌，老师们轮流到讲台上自我介绍，方浩只认识其中的一个，就是刚才在校门口碰到的储老师。
　　其他老师方浩都没太在意，只有一个化学老师王守坤，是个年轻人，给方浩留下了很深的第一印象。
　　“在学校大家可以叫我王老师，出了学校可以叫我老王，叫坤哥也行。”
　　同学们哈哈大笑。
　　“这老师挺有意思，真好玩。”方浩扭头对方宏说。
　　“是啊，其他老师都太严了。”
　　老师们都介绍完了之后，曹老师又说，“重点班实行封闭式的管理，大家每天早上起来之后都要列队出操，沿着校外的马路跑三公里。”
　　讲台下顿时一片哀鸣四起。
　　“老师也跑，老师早上起来领跑，大家一起跑，有什么好抱怨的，没有好身体，怎么行？”
　　“大家不要叫苦，老师们除了再这里上课，每天还得骑摩托车回各自原来学校上课，老师有叫苦吗？大家对自己要有一个严格的要求。”
　　讲台下安静了下来，曹老师继续说。
　　二厂原先是个军工厂，是当年小三线建设的时候从常州搬过来的，这里以前是军工厂的子弟小学。大家现在在这里读书，要当自己是个军人，学习军人的精神，黄埔军校大家都知道吧，这里就相当于咱们这山里的黄埔军校，大家就是黄埔一期生。
　　曹老师在讲台上给大家鼓劲，说得唾沫横飞。
　　大家下午分班开班会，现在先出去收拾床铺。男生宿舍是东头的两间教室，女生宿舍在前面一排教室，食堂旁边。
　　两个班的分班名单都贴在宿舍的门上，大家分头去门上找自己的名字，同学们互相帮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