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大山》晴空流云

3、第003章 来不及了，

　　不光方浩一个人想到了暑假作业的问题，这重点班的通知同时也提醒了方妈妈，放假这些天好像只看到这小子整天的玩，也没看见这小子写过作业，方妈妈这些天也是忙了些，疏于提醒俩孩子做作业了。好在方妈妈没有当场检查方浩的作业，她也没有检查孩子作业的习惯，不过还是让方浩不要出去玩了，在家乖乖写作业。
　　整个上午，方妈妈都在家里忙活，方浩也不知道老妈到底在忙活些什么，怎么也等不到她下地去干农活，只得乖乖地趴在堂屋的大方桌上赶暑假作业。这么待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方浩叫来弟弟，耳语了几句，方达听了之后一溜烟的跑走了。
　　过了一小会儿，东子跑了过来，刚好在大门口遇见方妈妈。
　　“大菊大姐，方浩在家吗？”东子气喘吁吁地说，别看东子人不大，辈分却不小，和方浩老爸是一个字辈，因此也就管方浩他妈叫大姐了。
　　方妈妈以为东子是来邀方浩出去玩的，没好气的说：“在家做作业呢，什么事？”
　　“我姐也在家做作业，遇到好几题都不会做，方浩不是学习好嘛，我姐让我过来叫他过去教一下。”东子煞有其事的说。
　　在方妈妈眼里，东子他姐萍子是个十分乖巧懂事的小姑娘，也没怀疑，就让方浩跟东子一起出去了。
　　东子这个救兵来的正是时候，方浩把一沓暑假作业一拿，两人一溜烟地跑过了菜园地，直奔东子家而去。方浩可不是去教萍子什么作业的，是去抄作业。
　　刚过了菜园地，方浩和东子默契的相视一笑，说：“你演得还挺像。”
　　东子家不远，一会儿就到了，东子他姐方萍正在帮着隔壁大妈挑拣豇豆。萍子是个很勤快的小姑娘，和方浩同年，比他要大几个月，今天正跟隔壁大妈学着腌豇豆呢。看到萍子在隔壁，方浩就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干嘛？你又要抄啊？”萍子虽然学习成绩没方浩好，作业写的可是比他积极的多。方浩是经常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刻才写，萍子呢，经常是还没放学就已经把家庭作业写完了。班里很多女生都是，上政治课、生物课写语数外作业，上体育课的时候写副科的作业，方浩虽然很看不上她们这种急急忙忙写作业的行为，但抄起作业的时候可一点没觉得她们讨厌。
　　“我过几天要去上什么狗屁重点班，万一老师要查作业怎么办，我现在写也来不及了啊，你借我抄抄。”
　　“真受不了你，作业也不写，成绩还那么好。”
　　萍子虽然嘴上不乐意，还是借了暑假作业给方浩。方浩不敢回家明目张胆地抄，只好就地趴在萍子家的方桌上抄了起来。要说这暑假作业还真不少，语文、数学、英语、物理、思想政治、地理、历史、生物整整八大本。每次刚放暑假，方浩总打算按暑假作业的要求，每天写一张，写到开学刚好写完，可每次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玩着玩着就玩疯了，最后到快开学的时候还是只写了前面几张，抄抄萍子的作业了事。
　　萍子呢，刚好和方浩相反，每每放假前两个星期就把作业全写完了，说写完就不用干什么事的时候老记挂着暑假作业了。
　　方浩抄了一会儿，感觉工程量特别巨大，一个人搞不定了，就央求萍子：“萍子，你帮我抄几本吧。”
　　“不行，我们俩字迹不一样，老师一看就看出来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写不完，重点班说不定就不要我了，那我妈还不得打死我啊，求求你了，萍子，过几天我帮你捡柴禾。”
　　“捡屁，过几天你不是要去上学了么。”
　　“那就周末回来帮你捡，放心，说话肯定算话。”
　　萍子见方浩抄得满头大汗，瞅见他头顶上的那块疤，有些内疚，答应帮忙一起抄作业。夏天方浩留的是小板寸，那块疤显得特别明显。
　　这块疤正是方萍一锄头锄出来的。两个人都只有五六岁的时候，整天在一起玩耍。那天方浩奶奶在小菜园地里干活，两个小孩跟在后面玩闹，都想抢小锄头锄地玩，四只小手紧紧抓住小锄头柄，谁也不肯让步。当时方萍的力气比方浩要大，抢的时候锄头也刚好把朝下，不知怎地就一锄头锄到了方浩的小平头，顿时血就流得方浩满脸都是，方浩只觉得头顶挨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呢，方萍已经吓得哇哇大哭。好在当时方萍的力气不是特别大，否则方浩的头顶就不止一个疤了，该是个窟窿了。
　　两个人就这样埋头在方桌上抄作业，一直到方妈妈的声音传到方浩耳朵里。
　　“方浩——，方达——，吃饭啦！”方妈妈是个大嗓门，声音足够覆盖小村子的每个角落，效果一点不比村口的大广播差，不管俩兄弟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玩，总能及时听到回家吃饭的号角。
　　吃完午饭之后，方浩拿了本英语词典，借口还有几个英语单词要教方萍，又跑回方萍家继续抄作业工程。
　　方萍在厨房炒菜，爸妈不在家，洗衣做饭都得方萍自己来。方浩抄了一小会儿，直抄的手臂酸痛，感觉自己手都快抽筋了，抄的心烦意乱，撂下笔跑厨房去了。
　　“萍子，我帮你烧火吧！”
　　“你会烧吗？”
　　“这还不简单，不就往灶台里塞柴禾嘛！”方浩也不管那么多，一个劲往灶台里塞木棍，几下把锅底的火给塞灭了，赶紧拿起旁边的吹火筒，对着灭了的火堆吹了起来。
　　哼哧哼哧的鼓着腮帮吹了半天，火还是没燃起来，看的方萍直笑方浩笨蛋。
　　“我就炒个茄子，你塞这么多柴干嘛，又不是烧肉。”
　　“我不是想火大点，你炒快点么。”
　　“起来，起来，我来烧。”方萍将方浩从小板凳上赶开，把塞进去的木棍都抽了出来，用火钳夹了一把干松针，盖在灭了火堆上，用吹火筒狠狠吹了一下，火立刻燃了起来。
　　方浩又想要到灶台上炒菜，方萍一把夺过锅铲，你别把锅给铲漏了。
　　“学校也真是的，搞什么狗屁重点班，暑假也不让人好好的过，这才过了不到一半，暑假作业怎么可能写完嘛！”方浩抱怨道，在一旁干站着，看着方萍炒菜。
　　“没让你写完啊，起码也得写一半了吧，你才写了几张啊？”
　　“对哦，写一半就行了，暑假不才过了一半嘛，作业也应该写到一半才对。”方浩听方萍这么一说，顿时醒悟过来，自己作业一点没写，一上午心虚地只觉得都该写完才对，几乎忘了暑假才过了一半而已，这下心情大好，夸了一句，“萍子你真聪明！”
　　等方萍和东子吃好午饭，方浩和方萍继续赶他的工程，一直忙到四五点，差不多每本都抄到一半，只剩下三篇作文。方浩想作文不抄也没什么太大关系，老师要是问起来，就直接说自己习惯作文留到最后才写，应该也不算大问题，千恩万谢了方萍，跑竹园找其他人玩去了。
　　到竹园一问，小伙伴们因为下河洗澡的事都挨了打。大人们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的都是那一套，什么河里有水鬼啊、转水湾的水多么多么深啊、去年淹死过小孩啊、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啊。方浩心想，也没个人教我们游泳，要是爸爸在家就好了。方妈妈总说爸爸的水性多么多么好，能一口气从水塘这头潜到那头，过年村里放塘的时候，都是爸爸潜到水里去拔那根塞住塘底涵洞的树桩。可惜方爸爸一年到头在杭州打工，过年回来的时候，水塘里已经冷得孩子们不敢下水了。
　　既然河里是没法再去了，伙伴们很快找到了新的目标，在竹园里建一个属于孩子们自己的房子。孩子们以前也经常在竹园里“搭棚”，就是用绳子圈起几棵竹子，在绳子上挂上树枝、稻草把，弄一个严严实实地小草棚，然后在这个小棚子里玩耍。这小棚子是完全属于孩子们的天地，仿佛待在里面就能摆脱大人们的管束，可惜棚子不够结实，经常是夜里的一阵大风就把棚子吹的七零八落。
　　这一次，孩子们决定上山砍一些粗点的树棍，直接插进土里，把树棍排的密一点，再用黄泥巴糊住树棍间的缝隙。孩子们讨论着这个伟大的计划，憧憬着一个风吹不倒的小房子，就像《棒球英豪》里属于和也、达也和小南的房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