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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恐惧 当霸气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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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着丁丁缓步而行,四周点点灯光映衬着丁丁熟睡的脸庞,临夏看到女生脸上的安逸,这应是她几年来最安稳舒适的一觉了吧。他在心里希望时光稍停住流转的脚步。女生鼻腔传来的气息,正好打在他的颈间,温热而清晰,他不自然地将女生扔向沙发,狠狠地,用尽全力。看到女生撞向沙发内壁被反弹时,才恍然跑向前面,用手挡住丁丁即将掉落的身躯。又想起被女生吐过的衣服,一脸嫌弃的看看胸前和鞋子,为女生盖上被子就进了浴室。水流如注,蒸汽弥漫了整个浴室,他在水下站着;湿的发贴在耳尖额头,水顺着发滴在眼睛里,他揉揉眼就想到女生小麦色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和还有些稚气的脸,时光似乎对她格外开恩,八年过去还是十九岁时的模样;跟若依酒后撒泼,说把自己出让的时候,眼角的光芒分明多了释怀。到这里,他突然用手捶了下头,又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清醒之后擦干水准备出去。转身狠狠地撞上,不理会胸口被撞的剧痛,他一眼望到呆呆盯着他看的丁丁,端一杯浴室里接的水正要喝下,长发飘逸,刹那间脑子就嗡嗡响了,比空白还空白,拉一件浴袍披上之后,对着愣了的丁丁说道,‘看够了么。’女生原本渴的难受,爬起来喝水,不太熟悉地形的她,瞎摸着才走到浴室,误以为是自己家就接了杯浴室的凉水,无意中看到临夏,本想逃走却被撞到,这一下酒也醒了大半,只好支支吾吾的说着抱歉的话,低头欲走,却被临夏拦住。他倔强的眼神看她,想看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不是不信她,印象中她不是莽撞的人。丁丁看出他眼里的质疑,就淡淡看他,不动声色的与他对抗着。原来,他会以为自己存心接近,那是她所不屑的事。正好,敲门声起,打断了他们的对抗。生意人的性格,接管了何氏之后女生主动的事见得太多了,就怕时光把丁丁也变成那样廉价的人,在丁丁心里却是另种感觉。她见到中年的男子把车钥匙交到临夏的手里,突然觉得心里很闷,等临夏准备关门她已经走到门口,对上他无表情的脸,‘既然你不信我,又何必装作一副喜欢我可怜我的样子,玩我么。’临夏也很认真的看着她因他而有的怒气,再见后唯一一次,她因他而气。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丁丁大步流星走出门外,步伐加快再迈步时手腕处被紧紧抓住,临夏注意到她眼角流出的泪,一把拉她进屋,隐藏所有的深情。‘既然你都那样说了,我就如你所愿,放低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临夏如是说着,看她强忍眼泪大力挣脱自己的手掌,到女生的泪滴落在自己指尖的时候,他很用力的拥她入怀,很用力的吻她。被女生使劲推开后,就从后面环抱住她头埋在女生柔弱的肩,‘不要动,我只是太怕。’临夏悠扬的声音传到丁丁的耳朵,女生感觉到他局促的呼吸,声音里低沉的哀伤轻轻叩击她的心。的确,他等待了八年,不在乎丁丁的过去,为的不过是能给她别人不可触的阳光,他不想她有意接近。丁丁听着,很后悔喝酒,否则不会造成误会。临夏紧绷的神经松懈差不多晚上十二点,丁丁陪着他同床而眠,她拉他的手紧紧不放,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男生就像个孩子般稳稳的睡着,她与他,像二十一岁时一样,她以为男生睡着就走出男生的卧室,直接躺在客厅的沙发。临夏亦在她走出后睁开眼睛,他对她再喜欢也不会贪心,非心甘的占有也是他鄙视的。心在很剧烈的颤抖着,因为看到女生为自己盖上薄被时右手腕处青色的显眼的夏字,纹了很长时间了吧,八年前还从未见过。卧室内卧室外,两个人都盯着天花板很久没睡。后来,临夏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就假装喝水走出卧室,守着熟睡的丁丁坐了很长时间,打开客厅的灯,看见女生右手腕处赫然纹着的两个字‘爱夏’。十年前是,其实现在也是,临夏所不知的是,这是临夏走后丁丁为向父母证明自己的青春恋情,偷偷去纹的,而金城从前对于丁丁的次次家暴亦是因为那两个字。
猜也可以猜到的,因手上这简单的两个字丁丁要承受的痛苦,临夏突然想到那个丁丁视为禁忌的晚上,金城在疯狂之后见到女生手上的两个字会是怎样的反应,不禁怒火中烧,她是他心中一片最美的花园。临夏站在窗前,透过半掩的窗帘看外面趋于平静的景况,几乎灭完了灯的大楼,车辆渐渐减少的马路,繁星点点的天空,这个夜似乎格外美丽。他品一口冲好的速溶咖啡,眼里是深不见底的郁光。一直无法睡着,他索性拿出笔电在房间工作起来,看完了各样复杂的文件,跑进里面的小书房开始很认真的画。很多年前,他无意于掌管家族企业,只一心想做个平凡人,早九晚五,下了班就写写画画;他去过很多地方,画过山川河流花鸟树木,画的最多的是丁丁,他画微笑时的女生,也画忧愁时的女生,最常画明朗脸庞的女生淡淡一笑斜坐在石板上,身后是一片偌大的栀子花园,夹杂着三三两两枝叶茂盛的广玉兰,大大小小白色的花朵十分动人。画好了就打开书桌的柜子,小心翼翼的放进去,像收藏珍贵的宝贝般。清早,丁丁起床时还是和前次一样已经备好的早餐,墙角挂着一条未摘牌子的长袖裙子,唯独不见安排的人。她利落的走进浴室,在镜子下看到购物袋里安静躺着的洗簌用品,愣了一秒又爽快的行动起来。此时的临夏早已将车驶到市郊,小楼里的丁丁爸爸会打电话给他,是他没料到的。下车,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才大步走进去,同样也为老人准备了早餐。‘您住的还习惯吗。’临夏很客气的与老人交谈。他引他到前院,在紫藤花架下的石桌前坐下,丁丁的父亲显得很不自然,总有些谦卑的样子,是觉得自己是农村人的缘故吧。‘十年前,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和你阿姨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真真也从没提过你的家庭背景,没想到十年一过,你从我认识的穷小子变成了现在这样。’老人很坦白,十年前他对临夏一知半解,现在知道了真相,就感觉到了差异。‘不论何时,您和阿姨都是我尊敬的人。’临夏打开装早餐的餐盒,一一摆好之后,将筷子递给老人,老人也拘谨着接过。他咬一口手中的油条,是家乡的味道,安徽乡间都爱将油条上撒上少许的芝麻,很有香气,这里要找一家安徽早餐铺的难度他可以想象。‘孩子,你阿姨说的没错,你是个好孩子。’从前一直以为顾真不聪明不会为未来盘算,现在觉得女儿为他等很值。临夏陪他吃完早餐,聊了很多,老人对他为丁丁做的事表示感谢,他为老人养育出那样令他心动的丁丁表示感谢;末了,老人却语气生硬的对他说了句,‘我不同意你跟真真在一块,她配不上你。’他听着不知是生气还是好笑,为老人的淳朴,然后很正经的回答老人说,‘姨父,感情事没有配不配,只有合适不合适,我会用时间证明的。’老人真的没有试探的意思,他活了一辈子都很保守,在他的心里希望女儿找个普通人家的普通男生,离过婚也无所谓,不用华丽的大房子,也不需要奢华的跑车,他希望女儿过平凡而普通的日子。临夏载着老人抵达医院的时候,正好迎上林逸开着不常开的紫色宝马带着顾非离开,两人都微笑着,很开心的样子令他莫名喜悦,这些年很少见林逸这样开心过。他送老人到了病房,睁大眼睛的豆豆也在看着他,他难得的露出夸张的表情,对豆豆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就走了。医院安排抽血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钟,他就在住院楼下康复区的长廊下坐着,看着来往的人群,往来的车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坐诊的专家是父亲的朋友,似乎怕影响他的工作,提前打了他的电话,一夜没睡,他在太阳下睡得很熟,丁丁寻着下来一眼就看到长椅上着一身白衣的他,很长的睫毛微动,走近将他的惬意尽收眼底,有些不忍心叫醒他。她在他旁边坐了很久,有个小护士找过来,风风火火的说着,‘你怎么回事,还不叫醒他,医生那边已经在催了。’她听到小护士的话才想起来,怕耽误了时间,死命的摇他。临夏是那种睡眠很轻的人,被摇了好几下,人也懒得动弹,伸出一只手举得老高,示意她停止动作。而后起身,走向诊疗区,迈出的步子向前走了三步,就听见自女生嘴里传来的,‘临夏,遇见你是我最幸运和最后悔的事,谢谢你。’停住脚步,很想转过身看看她,终究没有,反而更快速的逃离。临夏在抽完血后离开,回归原本的生活,只在下了班后的傍晚看看孩子,陪陪老人。他陪他看黄昏的夕阳,从农田稻谷聊到城市工厂,聊到志向,临夏指着声势浩荡绵延百里的四明湖,对老人说自己愿做湖里的一滴水,普通又令人无法远离。之后的时间,他很少独自面对丁丁,连电话也没有,很怕在独处时会不经意间看向女生的右手,很怕偶尔会露出来的那两个字的一角,只一点他都能觉察到自己的懦弱。连送丁丁父亲走的那天,他也避开丁丁站在林逸前方,眼神窥探着女生极平静的脸,回到无人区就狠狠扇自己。晚上,林逸带着打包的饭菜和酒,悄然而至。他知道林逸是替顾非兴师问罪来的,没有说话,就大口喝酒,古井还是那样清冽,像某个徽州人一样戒不了;林逸也陪他大口喝,一口一口不皱眉头。林逸觉得他所经受的只是当初丁丁经受的十分之一,就笑临夏。‘你是我敬重的哥哥,经过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都过来了,你现在的远离是嫌弃她离过婚对吧。’喝了酒后,他一点都不怕临夏发怒。可能是性格的不同,林逸在感情方面并不强势,他迁就顾非的嚣张,忍让顾非的无理取闹,以朋友的姿态做着男友该做的一切。相识两年,没有表白,也没有纠缠,在她需要时迎风而来,不需要时随风而走。他喜欢她的洒脱,也情愿做个洒脱之人,默默守护将喜欢化为秘密,再为之倾其所有。顾非请假照顾豆豆,他就在一旁陪着;女孩不说累,他亦不嫌烦,像个朋友般陪着,至少没有隔阂。他的时间只为她而浪费,就算得不到回应,也情愿;所以父亲为他买的新车就为她开,如果注定会坐女人,他希望她是唯一一个,所以只在和她独处时会开。‘哥,相比我你是幸运的,因为顾真等了你八年,我却不知那人对我是哪种。’林逸喝一口酒,顺便替临夏空了的杯子续满。他看着临夏捂着脸,眼睛红得像被血水染过,张嘴就听出哭腔,‘我看到她右手腕上刻着的字,是我不配她这样。’她为他经受的太多,而那两个字时刻堵在临夏的心头,他觉得像在讽刺自己的自傲和清高。他以为自己作为男人做到了敢作敢为,他以为他对她算的上不顾一切,才发现原来她对自己才是真的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