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夏》燃梦

5、握手言和 迷茫时人会

　　他知道众多人的亲近，或许因为他的外表而产生的好感，或许是因为他在卖场的主导位置，或许因为他的多金 ，与喜欢与爱情无关。在回国接收何氏的这近一年时间里也见过不少，所以，就尽量以温暖的态度接受着，一面向别人学习，一面将自己所长教会别人。有时，在新来的年轻的十几岁少女身上依稀也可以看到丁丁十年前的天真烂漫。匆匆一周，丁丁的电话在豆豆入院的第二天晚上打过来，都如临夏所料想的一样。接听，对方却挂断，只在几分钟后发来一条与豆豆病情相关的信息，大致意思还是请求他帮忙，亦是他所希望的。但这一次，他却久久未回复。丁丁等到快午夜，没有见到临夏的回复，尽管着急却也无奈。若不是无法，她觉得此生都不会在和临夏有所交集。金城的那一段是她无法跨越的鸿沟，而孙若依勾起这段的以后，她更觉得自己在周遭充满华光异彩的临夏面前像一个在北镇国道边处处可见的鸡，是低级的。虽然时常思念临夏这一次出现时带来的温暖，仍旧时刻提醒着自己不配。时间久了，她也困得难受，就趴在小桌上睡着了。醒的时候是上午八点，她想未等到临夏的回复，就把希望寄托在医院方面。洗漱之后，出门走到小区的大门口就看到临夏那辆颇为拉风的马丁停在马路的一边，车里是临夏不同以往的表情，示意她上车。‘你说过，做我女朋友的话还算数么’临夏直视前方，刻意不看丁丁脸上的疲惫。丁丁显然错愕。‘郑临夏，我不知道所谓的甜蜜爱情是什么，也不想指着你飞上枝头，我只是我，我对未来没有憧憬，求你，帮我留住豆豆，她是我人生的希望。’临夏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本想卑鄙一次就用豆豆留她在身边，却还是轻易就被她一滴泪触动。车子在往医院的路上疾驰，临夏才又开口，‘等豆豆康复之后，带我去阿姨的墓前看看吧。’半年没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提起母亲，被临夏突然地提起，很容易想到母亲的点点滴滴，想到母亲因病瘦弱的身躯近乎畸形的脸，那些年看着母亲饱受病痛的折磨，一味觉得是自己的任性所致。如果不招惹那些不同世界的人，父母也不会跟着颠沛流离，受尽刁难，她想母亲的病应该是被着急和惊慌引出来，农村人的口头语，是说你没有多大的头就不要带那么大的帽子，而临夏便是她带不起的帽子。想着想着，泪就止不住翻涌，却骄傲的昂头掐着鼻子，死命抑制住不让眼泪掉落。‘好，到时候带若依一起去吧。’简单一句话，断了临夏所有想法，连同他想说的，继而就是沉默。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临夏载着她走了另条路，看到了步行街上正在打闹嬉戏的顾非和林逸，并肩而行语笑嫣然，她诧异。随即开始担心起医院里的豆豆，没有了大人的照顾，一个三岁的孩子在医院里会有多么恐惧，可想而知。‘临夏，快点走吧，我不想豆豆......’话没说完，林夏已经开口，‘金城的父母已经叫回了金城，很快他就会起诉拿回孩子的抚养权了。’他看到女生眼里的惊慌，脸上的不安，不是故意想说那个，早上就听到的事情，如果不是顾非和林逸带着风尘仆仆的丁丁父亲过来，他也不会跟丁丁提及了。‘你骗谁呢，他三年都没管过孩子，现在说要，不可能。是你叫他这样做的，还是若依。’临夏没有回答，他是想得到她，却不会为了得到而伤害。车子很快开到医院，进到病房的那一刻，丁丁整个愣住。宽敞而明亮的房间，单人床边坐着的埋着头跟孩子玩笑的是半年来一通电话也没有的人，她愧疚大于惊讶。半年前父亲说要她把孩子还给金城她不肯时，父亲说过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她，此时却觉得半生骄傲的父亲半年里老了许多。她想退缩，却被临夏从后面环住，很轻的扶着。临夏先于丁丁开口，‘姨父，我把你不孝顺的女儿抓来了。’他感到女生向他退过来的脚步，在丁丁父亲转过身猛喝一声真真之后，快速前进，直奔向父亲的怀里，一边哭着一边说着‘对不起。’临夏一直在旁边看着，看丁丁在看到自己父亲之后表现的情绪和几年前一样，她还是她只是被太多的事情压在心头。顾真的父亲是在听同乡的亲戚回老家时说到顾非接连请假照顾豆豆的事情，知道豆豆生病的事，考虑再三才决定过来的，刚好出门的前一天在老家小镇的街上看到悠闲逛着的金城又接到金城父母要求丁丁送回孩子的电话，就准备好了东西马不停蹄的赶来，想告知女儿。没曾想，顾真在经过这些之后，与临夏再度相遇。‘真真，爸爸跟你道歉，不该把你妈的死怪在你头上。’父亲极陈恳的话语打动了她，原本愧疚的心变得更加不安，她是那种不善表达的人，八年中也从没向父母服过软，所以母亲死后他带着女儿回了宁波之后，再没回过老家，连电话也未曾有过，现在却让老人先服软，她在心里想打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爸，我错了。’她一早就明白父母对于自己的疼爱一如自己对豆豆的疼爱，真实深刻又强烈，豆豆是自己生活的希望，自己与父亲而言又何尝不是呢，可惜的是自己心太狠，为了一句断绝关系的话就真的不跟父亲联系，如果父亲不来，恐怕自己不知多长时间才能提起勇气与父亲相见。丁丁父亲被临夏安排在自己位于市郊的两层小楼里，买那栋楼时本想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丁丁，为自己不能结果的感情祝福，后来知道了丁丁的处境，便把那栋小楼搁置了。送走父亲，丁丁就接到了小区门卫的电话，说是有安徽法院寄来的传票，她明白金城心意已决，看来是知道了临夏的存在想趁机敲一笔吧。而她，则不愿临夏介入。
　　最近方圆的投资屡屡失利，何氏成了投资战中最大的赢家，孙天青又怎么会不知道是临夏中间做了手脚，所以在临夏登门拜访时自然毫不奇怪了。临夏拜访他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丁丁的事，丁丁以为金城为敲诈自己，却不知没有若依，一个乡下混混怎么会想到这些。孙天青在家中的花园见了临夏，因为不信没有何菁华的授意临夏会贸然和自己动手。临夏到时，他一身休闲装扮悠闲品着红酒，小花园里景色也别有风味。他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临夏，眼神似要将眼前的青年看穿。‘我和你妈相交多年，力捧她拿下郑氏，也和何氏合作了多年，你为一个乡下丫头跟叔叔对立，就那么看不上若依么。’‘不谈感情，你叫若依收手吧，我给您带了方圆近期的投资规划图，何氏近期不会涉足任何投资，我不想失去一个像妹妹一样的朋友。’对于孙天青，是在父亲之后临夏第二个比较尊敬的人，做事雷厉风行果敢决绝，做人方面也是极有情有义的，多年前母亲和叔叔争夺郑氏的继承权，正是因为有他出谋划策母亲才以并购的方式用何氏吞并了郑氏。‘好，我会看紧若依，你小子安分点就行了。’临夏看着孙天青的脸色由阴转晴，嘴角很淡然露出一抹微笑。他确实无意于对若依出手，他为自己喜欢，若依又何尝不是呢。完事他又给孙若依打了个电话，简单见了个面，谈到丁丁和金城争夺孩子的事，若依没有反驳，只问他信不信自己，临夏一时无语，他不知该不该信，过了很久就说，‘如果不是你更好，我会和顾真结婚。这样，就可以帮她保住孩子的抚养权。’‘你还是不信我，我做的一定会认，我不会对一个几岁的孩子下手。’临夏从若依的眼睛里看到了小时候女孩就有的倔强，如她所言她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他不知的是，自知道临夏了解过去事以后，若依就夜不能寐寝食难安，一早已后悔对丁丁做过的一切，只是见临夏对自己不所动才会说那些狠话，她是不喜欢丁丁，但对孩子动手，她犯不上。自己在心里估摸金城的举动为了什么，她听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倾诉过对于丁丁的喜欢，是为了临夏的出现而采取行动么，她觉得有必要见金城。‘抱歉，是我误会了’临夏的道歉声传来，对若依第一次。‘我可以去看看那孩子么。’‘恩’临夏虽然诧异若依的举动，还是答应了。病房门口顾非对若依表现出极大的排斥，几年前还是十几岁的孩童时就见过若依对他们一家的打压，因此在心里很抗拒若依的到来。相反，林逸对若依的出现就淡定许多，只是眼神交汇时总有不自然，这些被顾非看着眼里。若依给孩子一束很漂亮的紫百合，大包小包里是新的衣物，丁丁始终平静脸上偶尔浮现的笑容像她与若依从无恩怨一样，使得旁边人有些心慌，‘我为从前的事道歉，对不起，是我害你与临夏错失了缘分。’丁丁感受到若依的真诚，她是怪过她，同样也谢谢她，如果不经历那些，她又怎知父母的疼爱，姐妹的情深。但如梦魇般的过去却是怎样都有抹不去的，于是她没有回答原谅，而是报以微笑，在某一方面依旧是敌人。她感谢临夏，对她各样的付出与安排；也同样感谢时光，几年的时间真的可以令一个原本羞涩腼腆的少年历练成沉稳敢为的青年。晚餐的时候顾非暗示林逸留下照顾豆豆，丁丁第一次和若依有了和平共处的机会，临夏陪着她两喝了不少，一个是从小受国外教育的千金小姐，一个是土生土长不太见世面的丫头，用红酒和白酒对抗着。临夏第一次见丁丁喝酒，古井倒满透明的小玻璃杯，女生举杯一口饮尽；若依似乎也很高兴摆脱腹黑女的标签，和丁丁畅聊着心事，喝起伏特加毫不含糊，他听着两个醉酒的女人相互倾诉，若依对丁丁的是羡慕，丁丁对若依的是不屑。很容易就能窥探到临夏脸上的尴尬，正愁怎样把她们送回，烂醉的丁丁已经站起来，走到若依面前，大大咧咧的傻笑，拍一拍临夏的肩膀，无所谓的姿态，安徽人特有的语调说着，‘姐姐，你要真把我当朋友，过去的就算了，我把这个男人送给你了。’说完之后还哈哈的笑，还不忘把临夏往若依的方向猛推，搞得临夏顿时无语，把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真想一巴掌扇飞她。‘不能喝了，回去吧。’临夏扶一把欲倒的丁丁，还没扶稳，另一边的那位就又雀跃了，一把抱住丁丁，‘公平竞争吧，我不一定输你。’说完点一支烟，对着临夏的脸猛喷，应该还算清醒，‘临夏，你送她吧，我们家司机就在门外，她比我可爱。’怎么说也是应酬惯了的人，即使喝醉也比丁丁好，最起码不会失态。若依始终保持着踉跄的姿势，步伐摇曳生姿，自己一步一步走出餐厅，任由临夏一脸不悦的拥着傻大姐样的丁丁手足无措。这是丁丁第一次喝酒，人生第一次，也是临夏见过的第一次。若依走后，临夏对着餐厅里别人投来的眼光无所谓的脱下薄外套将女生盖住很温柔的抱起，对女生突然而至的巴掌就极力忍着，一边抱着女生往外走一边挂上耳机很平静的告诉林逸无法打包的事情，对方则回答他早已吃过，然后气结。在心里想果然人说的人不可貌相，这次就信了。没有办法的情况找了个代驾，回程的路上丁丁到表现的很安静，长长的垂下的发，像极了河边的垂柳，直直的柔软的贴在他的右肩，他闻到自她身体传来的淡淡香味，不大牌却很好闻，金银花的味道。脸开始发红，他伸手拨开对方靠过来的头，只一分钟又掉过来，再想拨开时，女生突然趴下来一阵狂吐，狠狠得在马丁上吐了一翻，杂质所到之处也包含了他干净的裤子和平日几乎一尘不染的鞋子，代驾的男子看着他发黑的脸色，本以为他会发火，却见他拿出纸巾先替吐过之后的女生擦了擦嘴巴和脸颊，才开始清理自己衣物上的东西。到了临夏的公寓，他抱着女生下车，扔出马丁的钥匙给代驾，‘清理好了里面的脏东西，到203室拿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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