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45、雪夜抚《履霜》 “蕊儿在想

　　“蕊儿在想什么？”皇帝凝视雪蕊，转而微笑着说：“今天你过生日，想吃什么好吃的，吩咐御膳司去做，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么？”
　　“唔...好啊！”雪蕊答应一声。
　　“嗯...蒸鹅好不好？”皇帝刚说完，便小孩子一般的伸了伸舌头，惹的雪蕊笑了。皇帝自顾自地说：“蒸鹅不能吃了，飞去会气坏的！哈哈...那我陪蕊儿吃素吧！”
　　“你今天没事么？想不想听我弹一曲？”雪蕊歪过头问皇帝。
　　“好啊？蕊儿的琴艺，我还真没见识过呢！”
　　“唔...”雪蕊答应一声。净了手，端坐在琴桌前，调了几下琴弦，一曲清冷的旋律开始散布在翠月阁的各个角落，如荒野中一陣悲涼的歌聲穿透过深深的宫墙，在广阔的天空弥漫开来...窗外飞雪飘零。“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裏、長煙落日孤城閉。 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
　　“蕊儿因何弹《履霜》？”皇帝听完雪蕊的弹奏，无限忧伤地询问雪蕊。
　　雪蕊沉吟道：“我听闻朝中范仲淹大人，一生酷爱操琴，却唯弹一首《履霜》，不知为何？”
　　皇帝凝视着雪蕊，半天默然无语。他如何不知，这《履霜》之曲的由来？《履霜操》，乃尹吉甫之子伯奇所作，伯奇无罪，为后母馋而见逐，乃集芰荷以为衣，采楟花以为食。晨朝履霜，自伤见放，於是援琴鼓之而作此操。曲终，投河而死。
　　范仲淹，字希文，苏州吴县人，两岁时父亲便死了，其母改嫁。少年范仲淹虽身世不幸，但却胸怀大志。他曾经在一座神庙里询问神灵：“我将来能当宰相吗？”神说不能。仲淹便道：“不能当宰相，做个良医如何？”虽说这一传闻不甚可信，但这正是范仲淹济世救人理想的自然流露。正因如此，早年学习条件艰苦，人所不堪，他却能刻苦攻读，力学不懈。范仲淹后来回忆道：“年少时我和一位姓刘的同学在长白山读书，每天煮两升粟米粥，等它冷了切成四块，早晚吃两块。把蔬菜切碎，加半杯醋，少许盐 ，烧熟当菜，就这样过了三年。”
　　之后，二十三岁的范仲淹告别母亲，来到了号称北宋四大书院之一的应天书院。他在书院读书异常勤奋，寒冬腊月，读书困倦了，就用冷水浇浇脸，昼夜不停，整整五年就寝时未曾解衣。艰苦的求学生涯不仅使他掌握了丰富的学识，更重要的是磨练了他坚强的意志。
　　范仲淹以推行新政而名满天下，皇帝即位之初，刚到京城任秘阁校理的范仲淹就大胆上书给垂帘听政的刘太后，以为皇帝以九五之尊不应率百官行跪拜之礼为太后祝寿，而应由宰相代之。当时朝中大臣虽均知皇帝上寿行礼之事不妥，但无人敢言。同年，范仲淹又上书太后，请求还政于皇帝。太后未予理睬。范仲淹便愤然请求出外担任地方官。这给二十岁的皇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他第一次真正深切地感受到了臣僚的拥戴。
　　由于皇帝早就对范仲淹的人品事迹有所了解，亲政后便立刻将范仲淹召回京城，升任右司谏。此时，朝野上下直接或间接地攻击太后垂帘时政事的人越来越多。范仲淹此前虽然强烈要求太后还政，甚至因此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但他却并未借机报复，反而实事求是地劝皇帝说：“太后受先帝遗命，辅佑您十多年，一些小小的过失，当遮掩的要遮掩，尤其应当保全太后的声名。”皇帝听了很是感动，由此愈发敬重范仲淹，下令不许议论太后垂帘时的事情。也从那时起，范仲淹便成为皇帝心目中能进行全面改革的最佳人选。
　　康定元年，皇帝召范仲淹为龙图阁直学士，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以防御西夏侵扰，他采取了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措施，卓有成效地巩固了西北边防，声望大增，守边四年，对西夏恩威并施，羌人皆惧称之为“龙图老子”，轻易不敢犯边。
　　庆历三年，北宋与西夏初步达成和议，皇帝迫不急待地将五十五岁的范仲淹从西北前线召回到中央任枢密副使。同年八月，升任参知政事。在皇帝寻求改革的迫切愿望之下，范仲淹开始了以整顿吏治为核心的新政，力图使有才能和德行的人得到提拔和重用，这是范仲淹的理想，也正是天下之主赵祯孜孜以求的目标。但是，改革从根本上触及了许多官员的既得利益，赞成改革的人实际上并不多，施行不久就受到多方面的攻击，皇帝顶不住压力，不得不罢免了范仲淹。
　　“蕊儿是在怨我么？怨我放逐了范夫子！”
　　“皇帝请治我的罪吧！”雪蕊直视着皇帝的眼睛，平静地说。
　　“蕊儿何罪之有？有罪的，是我这个皇帝罢！”皇帝说得有些自怨自艾，一种绝世的感伤之情在红红的炉火边蔓延开来。
　　雪蕊说：“我听说他为天下百姓做了很多！”
　　“我也知道！”皇帝说完，不再言语。漫天的霜雪掩盖了飞去“嘎嘎”的叫声，小虎卧在垫子上，不时抬头望两眼沉默相对的皇帝和雪蕊，他们都在想些什么？
　　“冯婕妤、杨婕妤、苗昭容三位娘子并福康公主到！”门外适时地响起了边小武洪亮的通传声，终于替屋里发呆的两个解了围。
　　“嘻嘻，爹爹您也在啊！”福康公主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琴桌边上的皇帝，不由得开心地叫起来。
　　冯婕妤她们已经听说皇帝在翠月阁，进屋抖了抖斗篷上的积雪，一齐给皇帝见了礼。这下子气氛马上变得活跃了。皇帝无限慈爱地抱过福康，亲昵地抚着她的小脑袋道：“康儿怎么也来了？不怕冷么？”
　　“爹爹不知道，我经常来的呢！”福康稚气地仰着头说。
　　“是么？呵呵！你这么喜欢和蕊儿玩么？”
　　“呃...咯咯...我喜欢和小虎、飞去玩！”
　　皇帝父女两个亲热地说着话。苗昭容等三位都由贴身的女官带了食盒过来，打开一看，都是自制的精美小食。
　　“冯姐姐不知，上次福康还说，您不舍得给她吃玉糕呢，哈哈...”
　　“嘿嘿，我哪里说了？”福康不好意思地脸红道。
　　杨尚宫招呼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与三位娘子随侍的女官将食盒里的小食糕点取出。众人一边品尝点心，一边说着话，聊着一些朝中的趣事。苗昭容望着身边的皇帝和怀中的福康，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冯姐姐！”雪蕊轻轻地拉了一下看着福康发怔的冯婕妤。
　　“哦！”冯婕妤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失态了，朝着雪蕊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明显地带着苦涩。如果她自己所生的四个孩子还活着，现在一家人坐在暖暖的炉火边，尝着美食，说着话，该是多么的温馨啊！
　　晚餐果然全是素食，菜刚上完，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又听见边小武慌乱的通传声：“皇后娘娘率周婉仪、张修媛二位娘子到！”
　　“咦？她们怎么也来了？”皇帝听说皇后来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他对皇后一直是很尊重的。
　　雪蕊几人也连忙到门外迎接。“今日蕊姐姐过生日，臣妾也与两位姐姐来凑个热闹吧！”皇后率两位娘子同皇帝等见了礼，笑着说。
　　“哦！是这样啊！”皇帝含笑答应一声，同皇后领众妃进屋坐了，一张大圆着，连着福康，一共九个人，正好围满了一桌。
　　皇后环视众人，点头微笑道：“原本因着蕊姐姐身子不好，就没办宴会，只是这是蕊姐姐进宫过的第一个生日，臣妾吩咐了下面，就准备了一些小菜，就算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原来各位姐姐都来了，呵呵。”皇后算是对大家做了个解释。
　　雪蕊听罢，起身对着大家行了一个大礼，道：“雪蕊谢过陛下、皇后娘娘与诸位姐姐的挂念！”
　　“姐姐不必多礼！快坐下吧！”皇后说完，朝身后的崔尚宫点了点头，崔尚宫就出去了，紧接着，进来一行内侍宫女，都托着食盒，原来皇后把酒菜都带来了。
　　别的都还好，有张修媛在，雪蕊多少觉得有些拘束，好在众妃嫔吃过饭，都早早地告辞了。皇后关照了几声杨尚宫要照顾好雪蕊，也回去了。皇帝本想多陪一会雪蕊，结果两人坐着，只是一味的沉默。
　　“皇帝！还是去陪陪冯姐姐吧！”雪蕊心下叹了口气，对皇帝说。
　　“哦！为什么？”皇帝不解地问。
　　“您没有注意，冯姐姐望着你抱着福康那哀伤的神情？”
　　皇帝神色复杂地凝望着雪蕊，半天才迟疑道：“那我去清心殿吧！”
　　雪蕊点点头，目送着皇帝离开了翠月阁。
　　“郡君为何非在今日弹《履霜》？”皇帝走后，杨尚宫第一次以埋怨的口气问雪蕊。
　　“杨姐姐是觉得我不合时宜吧？我原本就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杨尚宫听罢雪蕊的话，愣了半晌，不再言语。看着仍旧一副宁静之态的雪蕊，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说明：我觉得这几章写得不太好，因为工作的缘故，中间耽误了好些时日，总感觉接不上，加之我自己也认为发展太慢，这样写下去，估计得写五百章。因此，这章发完之后，准备暂停一下。（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哭...），好好考虑和规划一下以后的篇章，望大家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