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44、国事最艰难 天又下雪了

　　天又下雪了。这天，正好是雪蕊的生日。皇后本想做东宴请后宫诸妃，一看雪蕊病歪歪的样子，也只好作罢，只各殿阁娘子送了些小礼物。
　　“蕊儿，怎么又严重起来了呢？痛得很吗？”皇帝一身风雪地进来了，也顾不得寒冷，直接坐到雪蕊的卧榻边，拉过雪蕊的手关切地问。
　　“噢...皇帝，你的手好冷哦！”雪蕊被皇帝的手冰了一下。
　　“呵呵！我倒忘了，刚从外面进来，冻着我们蕊儿了！”皇帝笑着说罢，一边搓了搓手。
　　“冷不冷？”雪蕊问，又往炭火边努了努嘴：“你先烤烤火吧！”
　　“唔...上你边上挤挤吧！”皇帝说着，就脱了靴子，挤到雪蕊的被子里，揽过雪蕊肩膀，让她头靠着自己：“真暖和啊！”皇帝心满意足地叹道。
　　“呵，你怎么上我这里来了？”雪蕊笑问。
　　皇帝神情和悦地望了雪蕊一眼，解气地说：“今日永年可替我出了口气！”
　　“哈！”雪蕊笑了，不解地问：“谁给你气受了？”
　　“契丹人！”皇帝恨恨地说：“契丹人太无理了！”
　　说起契丹，真是皇帝心中永远的痛！当年先帝与契丹结下“澶渊之盟”，就被天下人指责为虽胜尤败的耻辱，人都谓先帝胆小懦弱、惧怕契丹，殊不知，渐息兵祸正是太祖皇帝当初的心愿呢？
　　“怎么契丹人又想惹事么？”雪蕊惊问。
　　“倒不是惹事！”皇帝说：“这次他们本是遣使来献九龙车及所获夏国羊马，却不料又提出无理要求。”
　　“哦？”
　　“契丹人屡次索要我的画像，诸臣都说不宜赐像，契丹人恼怒，夜取巨石塞驿门，众皆惊恐，结果叫永年抓起巨石，扔到一边，将契丹使镇住，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雪蕊听罢笑道：“还有这样的事么？那永年年纪颇轻，还是大力士呢？”
　　“可不是，你可不要小看他！”皇帝说起永年，就来了精神：“他小的时候，就神勇了得呢！”
　　“怎么个神勇法？”
　　“那年我误投金杯于瑶津亭下，问左右谁能取之，众皆摇头，唯永年毫不犹豫、翻身而出持之。当时他只七八岁，我是深以为奇呢！”
　　“呵呵！难怪你这么喜欢他哦！”
　　说罢永年，皇帝的神情渐渐黯淡下来，与雪蕊偎着，默然无语。雪蕊知道他还在想着契丹的事。这契丹与西夏，最是令皇帝头痛之事。
　　说到这西夏国，原是由党项族建立。党项族包括数个较大的部落族种，有拓跋氏，野利氏，米擒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细封氏等，其国北有狼山、阴山、西有贺兰山，东南有六盘山、西南有祁连山；滔滔黄河，直贯国中；都城兴庆更是险河依山，形胜地固，拥有一片肥沃的原野。其人口成份也十分丰富，有党项（党项羌）、汉族、吐蕃、回鹘、鞑靼、吐谷浑、契丹等。西夏到我朝太祖时，已经在拓跋部落手中经营了二百多年，这里广褒的牧场，不仅养育了无数牛羊，更重要的是出产良种战马。特别是地斤泽地区，位于鄂尔多斯腹地牧场丰肥，牛羊无数，成为党项羌族的肉库和天然马厩。同时，由于又与汉族杂居，党项羌族的农耕业也不逊色，与我大宋交界的七里平等地，满眼皆是西夏的储粮仓。另外鄂尔多斯南部还盛产可作货币使用的上好青盐，且产量巨大，一年能有一万五千斛左右。有兵有粮有马有盐，天时地利人和，平夏部很难不成为一方主人。
　　而在与我宋、北方辽国的外交上，却屡和屡叛。时而向我大宋称臣，时而又挑起战事，自立为国。太祖时还好些，自太宗时起，反叛越来越频繁，最是令皇帝伤脑筋。
　　皇帝亲政时，党项元昊建立夏国，自己称帝。这元昊乃是万分残忍之人，为扫清内部障碍，不仅将母亲卫慕氏一族赶尽杀绝，连自己的妃子卫慕妃和儿子也一并杀了。接下来，元昊开始挑起对我大宋的战争，经延州之战，好水川之战以及定川寨之战三大战役，由于朝廷上下普遍的轻敌情绪，导致我数万精兵命丧元昊党项兵的屠刀之下，我军损失惨重。紧接着，元昊又对辽国开战，河曲大战中，元昊大败携十万精兵御驾亲征的辽国皇帝耶律宗真。由此，元昊奠定了宋、辽、夏天下三分的局面，西夏完全独立。随后数年，西夏在宋、辽边境的骚乱始终没有停止过。到了近年，由于西夏到底不如我大宋物产丰富，连年的战争导致国力渐衰，西夏国内的反叛也愈演愈烈，元昊又上表我朝请求称臣，但要求我国将赏赐增至“绢十万匹，茶三万斤”，虽然说是“赐”，文字修饰而已，实则是叫我国花钱买平安。这事人人心里都清楚。当时大臣蔡襄上言：“元昊自称兀卒，有时又自译为‘吾祖’，以此侮辱朝廷，万万不可许和。”可是皇帝厌战，不听蔡襄之言，并下诏召回驻守边关的主战派将领韩琦、范仲淹还朝。大臣富弼上言劝皇帝应留韩、范之中的一人守边，但当时执政的晏殊等人同皇帝一样“厌兵”，并不理会富弼的上书，与皇帝进言，答应了元昊的一切要求。
　　当是时，辽国内部党项族叛乱，皇帝耶律宗真派军前去镇压，元昊派兵救援，结果竟把辽朝的招讨使也杀掉了。耶律宗真大怒，加之先前自己嫁给元昊的兴平公主姐姐也含怨而死，素日积怨增加，耶律宗真于是在国内征调人马，准备亲征讨战西夏。
　　庆历三年十月，西夏因与我朝达成和解，免去了后顾之忧，辽夏二国开始大打出手。耶律宗真本人怒气冲冲，连出三路大军，共十万精兵，渡过黄河，直朝西夏境内杀来，在贺兰山北麓发现元昊部队，辽军纵兵进击，把夏军杀得大败。元昊素与我军打惯了胜仗，初遇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辽军，自然压力倍增，尤其是当他看到辽朝源源不断的增援士兵，心中大惧。于是，元昊又使缓兵计，派使臣向耶律宗真谢罪请降。辽国皇帝本来想见好就收，其臣下韩国王萧惠等人不答应，劝皇帝一鼓作气，扫平元昊，以免日后再生祸患。结果天公不作美，辽军正待追击西夏残军，忽然刮起漫天风沙，吹扑向辽军。契丹人最是崇敬鬼神，大风一吹，兵将皆心惊肉跳，一时军中大乱。元昊已经习惯了自己地盘上这种风沙乍起的天气，立刻命夏兵反攻，结果反把辽军打得大败，俘获了数十名辽国贵族大臣，耶律宗真本人只与数十骑勉强逃脱。
　　再说辽国，辽国由契丹人建立。自太祖耶律阿保机在五代时期建国，到现在的皇帝耶律宗真，已历七代。辽国建国之后，因与中原地区常年征战，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深受中原汉文化的影响。因而其国也实行汉化，兴南北官制，即契丹官员为一列，汉族官员为一列，与我朝制度差不多。
　　辽国在太宗耶律德光统治的时代，从后晋石敬塘的手中获取了燕云十六州。并此为基础，开始了对我中原地区的扩张。耶律德光数次对晋进兵，希望征服整个中原，但因中原人民的英勇反抗，使其未能得逞。
　　圣宗耶律隆绪时代，由于耶律隆绪年龄尚小，其母萧太后摄政，萧太后是辽国历史上著名的女政治家，她谴耶律休哥为大将，于统和四年进兵攻我宋，我军不敌大败。此后，辽国连年发兵攻宋，至圣宗二十二年，辽国攻至澶州城下，在与我朝真宗先帝签订的"澶渊之盟"中，得到好处，因迫使宋朝年年向辽国进贡"岁币"，辽宋两国从此相对安定下来。辽圣宗依靠宋国的岁币，使其国的经济文化迅猛发展。
　　耶律宗真本人幼而聪明，长得魁伟雄壮，龙颜日角，豁达大度。又善骑射，好儒术，通音律。到了他当皇帝的时候，辽国已经达到了其历史上最鼎盛的时期。因而，也才有魄力坚持对西夏的战争。
　　雪蕊深知皇帝的苦恼，可是朝中大员都忍气吞声、力求安定，又素不喜兵事，一味寡合求全，使主战派韩琦、范仲淹等有才却无用武之地。皇帝自己又秉性谦和懦弱，比不得辽帝耶律宗真那般勇武。当真是没有办法的事。皇帝忧心，雪蕊也只陪着暗暗叹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