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40、飘飘花仙子 “沈太妃娘

　　“沈太妃娘娘，瑞宁看您来啦！”雪蕊与小月跑到慈德殿，冲着院子里面就喊。
　　“啊？瑞宁郡君回来了！”慈德殿里的内侍宫女都跑出来，热情地迎接。
　　“程姑姑、吴姑姑，你们还好吗？”雪蕊高声招呼。
　　沈太妃、程尚宫几个从内殿迎了出来。
　　“哎呀，蕊宝宝，你可回来了，这些天，可想死我了呢！”沈太妃一把将雪蕊搂在怀里，高兴坏了。
　　“嘻嘻，我给娘娘带了街上的小吃回来呢！您瞧瞧！”
　　小月已经将两个食盒递给小鱼小乐了，几个欣喜地打开来看，只见几色精致小点：西川乳糖、金丝党梅、香软糍糕、玉棋子、胶枣、梅花白藕等，每样都用小红木盒子装着，雪蕊心想，杨尚宫的眼光还真是不用说的，拿出来就是让人看着舒心。来时在御苑里遇到胡内侍，也送了两碟儿，把胡内侍高兴的眼睛都笑眯了。
　　两个在沈太妃处磨蹭了好久，与沈太妃聊了些外面的趣事。
　　“对了，娘娘，我们在街上还看见小脚舞姬呢。”小月在沈太妃这里混熟了，也不像当初那般拘束了，眉飞色舞地开始叙述：“我们都觉得惊奇呢，说真的，娘娘，奴还是第一次看见缠足的女子呢。”
　　沈太妃程尚宫等都和蔼地笑了，“真的么？”沈太妃说：“连我都没有见过缠足呢！”
　　“您哪里没见过？”吴尚宫笑道：“宫里歌舞坊有几个舞姬，不是也缠过么？”
　　“真的呀？我倒没注意！”沈太妃奇道，看来的确也只有少数的舞姬才缠足吧？
　　程尚宫说：“奴妾倒是见过缠足，也是一个小舞姬，缠足极是受苦，小姑娘痛得直哭，站都站不住，奴妾都看不下去呢。”
　　“那倒是，毕竟要将好脚生生地扭曲，自然是万分苦痛之事！”沈太妃点头道。
　　这一呆竟是半日，沈太妃非要留雪蕊两个在慈德殿用饭，差小鱼去翠月阁回了杨尚宫。
　　雪蕊也不与客气，在沈太妃那里吃过饭，歇了许久。便辞别出来，带着早就想走的飞去往紫竹林去了。
　　天气不凉不暖，恰到好处。
　　“小郡君，过来，过来。”胡内侍在不远处招手。
　　“嘻嘻，胡子爷爷，什么事儿？”雪蕊笑着边问边朝胡内侍走过去。
　　“小人又给您编了个花冠儿...”胡内侍拿着刚刚编好的花环满意地笑道：“眼见园子里的花都要凋了，还好这月季，开得倒盛，您瞧，美吧？”
　　雪蕊喜气地接过来，“好美呀！”只见用几株浅浅的青草结成的圆环上，插着一圈十几朵正欲开放的花朵儿，浅粉浅粉的色泽配着雪蕊今日身穿的粉白色衣裙，映得雪蕊如花仙般柔美。
　　“哇...不得了了，要飞了...”小月张大嘴巴，夸张地叫喊，似乎雪蕊总是在不断地变换。
　　雪蕊也很高兴，对胡内侍弯腰行了个礼，道“谢谢胡子爷爷！嘻...”
　　“嘎嘎...嘎嘎...”飞去也快乐地扇着翅膀。
　　三个一道转过紫竹园，雪蕊直奔树上，小月、飞去往池塘边冲。
　　雪蕊坐在树干上，翻看刚才从沈太妃那儿拿的一本陈寿著的《三国志》，这书其实雪蕊看了好几遍了，还是读不厌。
　　“咯咯咯...”，雪蕊刚看到那一页，忍不住又笑起来，好奇怪哦，明明说诸葛瑾‘有容貌’，那就是长得好看，怎的又有书说他‘脸长似驴’？难道驴长得很美吗？哈哈哈...
　　“喂，你怎么那么高兴？”雪蕊正自傻乐着，忽听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从树边上传来。
　　“嗯？”哪来的人？雪蕊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清秀少年，着紫色锦袍、革带幞头，穿乌皮靴，明显的是富贵子弟。
　　“你是叔父的后妃吗？”少年扬着眉毛极有兴致地问。
　　“呃...算是吧！”
　　“明白了！你就是那位瑞宁郡君！”少年若有所悟的样子，顿时生起满眼的笑意。
　　“嘻，是我啊！”雪蕊笑答。
　　“你叫什么名字啊？”少年问。
　　“唐雪蕊！”
　　“唔...啊哈，蕊宝宝...你有一只鹅？”
　　不是吧？雪蕊心下嘀咕：“沈太妃才叫自己‘蕊宝宝’呀？”当下惊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那你是谁啊？”
　　少年冲雪蕊神神秘秘乐了半天，开心地笑道：“沈太妃娘娘，喊我喊‘曙宝宝’，喊珮姐姐叫‘珮宝宝’，这回你又成‘蕊宝宝’了，哈哈哈...”
　　“啊？你是说，她见谁都叫宝宝么？”雪蕊不大相信地问。
　　“也不是，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三个宝宝，哈哈哈...”
　　“那你说的珮姐姐是谁啊？”
　　“珮姐姐啊？就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儿高珮珮呀！”
　　“她也住宫里吗？我怎么没见过？她多大啊？”雪蕊一连串的问题。
　　少年笑坏了：“她么？跟我一般大，先前也在宫里住，这两年回家去了。”
　　“哦...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雪蕊兴趣被挑起来了。
　　“我么？我叫赵曙，唔...也叫宗实，嗯...官家是我的叔父。”
　　“赵曙，宗实，呀...”雪蕊叫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
　　“干嘛啊？我很可怕吗？”赵曙迷茫地看了看自己，不解地问。
　　“嘻嘻，不是啊，我记起来了...”雪蕊眉开眼笑地说：“上次我出门的时候，借了你的衣服来穿，还没还回去呢！”
　　“啊？”赵曙饶有兴趣地探究着雪蕊：“你穿我的衣服？女扮男装？”
　　“嘿嘿，是啊！”
　　“哈...”赵曙听罢，将雪蕊上下望了半天，见她剑眉凤目，柔中带刚：“嘿，你穿上男装，应该也很好看吧？”
　　“呃，还不是一眼就被认出来了！”雪蕊撅嘴道。
　　赵曙听罢，略思索了一会，赞同道：“也是，女子同男子，原本就长得不一样，很容易看出来的。”
　　“啊！”雪蕊忽然想到一个万分要紧的问题，惊问：“赵曙，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呢？”
　　赵曙眉毛一闪：“你问得才奇怪呢！这个园子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雪蕊一听，脑袋耷拉下来：“真的么？完了！”
　　“怎么了啊？”赵曙迷惑地问。
　　“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来爬树了？”雪蕊一脸泄气地说。
　　“怪了！我又没不叫你爬树！”
　　“那你不会说出去吧？说出去，我会挨骂的！”雪蕊可怜兮兮地问赵曙。
　　“哈...你害怕，就不要爬么。”赵曙被她的神情逗得哑然失笑，末了，所有所思地问：“唐雪蕊，你几岁啊？”
　　居然直呼姓名！不过，总比叫小婶婶好，嘿嘿，雪蕊高兴了，回道：“十七，马上就十八了。”
　　赵曙兀自低咕道：“怎么看上去那么小？”
　　“不是吧？你几岁？”雪蕊仰仰头问。
　　“我？我十四了！”赵曙笑意阑珊。
　　雪蕊听罢，白了赵曙一眼：“十四？你才小呢！”
　　“我小？叔父说，我是男子汉了呢！”赵曙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说。
　　“哈！”雪蕊瞪着赵曙的神气笑了半天，“对了，你怎么在宫里呢？你住哪来着？”
　　“我么？我从小在宫里长大的，我到处住，嘿嘿，皇后娘娘那里也住过，现在么，住在景福殿。”
　　“哦，我想起来了！你住在景福殿...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回濮第家中了啊，过几天重阳节嘛，又提前来了啊！”
　　“哦，这样啊！呵呵。”
　　两人高兴地聊了好一会，赵曙说：“你玩吧，我要回去了！”说完迈开步子就走。
　　“噢，对了，等等...这个给你！”雪蕊说着，取下自己头上的花冠，抛给赵曙。
　　赵曙接住，拿着花冠左看右看，疑道：“给我？我是男人，戴这个干什么？”
　　“唔...你不戴？那就送给你喜欢的女孩吧！喜欢的女孩，你总有的吧？”雪蕊歪着头，闪着亮晶晶的眸子问。
　　“呃...嘿！”赵曙脸红了，拿起花环转身就跑：“谢谢你蕊宝宝，嘻嘻...还有，你爬树...我不会说出去的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