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2、京都旧人来 大宋朝庆历

　　大宋朝庆历五年，春，清河州黄河转运使唐运青唐大人刚刚视察完河道回到府中。还没进门，管家王伯就迎了出来：“大人，您可回来了。”
　　“嗯？府里有什么事吗？”唐大人把官帽递给王伯，问道。
　　“府里来了一位官人，现在正在前厅等您呢，来了好半天了”。
　　“官人？姓甚名谁？可有讲明？”唐大人有点纳闷，倘若是平日旧交，王伯都是认得的。
　　“那位官人说他赵，带着一位侍从，说是从京城来的。看上去气度不凡，像是一位贵人呢”。
　　“京城来的？”唐大人一愣，站住了，心道：“自己不过是个六品地方小官，素不善与京城人士结交，这可从何说起呢”？
　　王伯见状，很是不解，催道：“大人您快去呀！”
　　“哦...”唐大人这才回过神来，将王伯手里的纱帽抓过来戴在头上，又让王伯正了正衣冠，快步往前厅赶去。
　　到得厅中，只见一人，白衣飘然，手持纸扇，正在悠闲地观看厅中字画；另一人青衣素服，腰间佩剑，侍立一旁。白衣官人听得有人进来，立刻转过身来，含笑道：“唐大人，好久不见了啊，呵呵。”
　　“啊？这不是？...陛下？！”唐大人这一惊，汗都下来了，连忙跪下参拜，头都不敢抬了。
　　皇帝悠然地笑道：“唐大人赶紧起来吧。”
　　“微臣不敢！不知陛下驾临，未能准备迎接圣驾，罪该万死！”
　　“我说你呀！这次朕到你处，本就没人知道，你又何罪之有？”唐大人这才敢站起来。
　　皇帝径自坐下了，见唐运青还紧张地站着，便笑了笑说：“唐卿不必紧张，坐下说话吧！”
　　“唔，臣不敢坐！”唐运青头上还在冒汗。
　　“唐大人怎么变得这么拘束了，朕可记得清楚，咱们有十年没见了吧？”皇帝说着，顿了一会，思绪飘向远方，喃喃自语：“那时朕的姆姆还在呢”。
　　唐大人见皇帝念旧，不禁泣拜道：“陛下还记着微臣先母，臣...感激涕零！”
　　“呵呵，别的话就先不说了，”皇帝笑道，指着身边侍立的年轻人说：“这位刘同，朕的殿前侍卫，唐卿尚未见过吧？”
　　刘侍卫看上去大约二十四五岁，生的眉宇清朗，很是英武。见皇帝说他，赶忙往前跨了一步，向唐运青抱拳行礼道：“刘同见过唐大人。”唐运青回礼，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这会儿，唐大人还是一直没明白皇帝突然跑到自己家里来干什么，近日官署也尚未接到公函说皇帝要来。唐大人闷站着，也不敢问。
　　闲坐片刻，皇帝终于开口了：“唐大人，明说了吧，朕这次出宫，是专程前来下聘的”。
　　“下聘”？唐大人愣住了。
　　皇帝笑意愈深：“唐卿家的小娘子，今年可有十七了吧”？
　　“啊？”唐大人一惊，不过还是抱着侥幸的心情，极不自在地问了一句：“陛下亲自前来，微臣实在惶恐...”
　　停罢，还是斗胆问了：“敢问陛下是为哪家的小郎下聘呢？”
　　“赵家小郎，名祯，汴京人氏，今年三十有三。”皇帝哈哈一笑，卖了个关子，戏谀道。
　　“啊，陛下，您？”唐运青一吓，两腿不由自主又跪了下去。
　　皇帝连忙扶起：“唐卿快请起来！不必如此多礼，倒显生分了。”旁边刘侍卫说话了：“陛下的话并非玩笑，此次前来，的确是为大人家的小女娘。”
　　“可是、可是...”唐大人似有难言之隐。
　　“有什么为难之处吗唐大人？”皇帝见他脸色不善，也知有事。
　　唐大人再次行礼：“不瞒陛下，臣的小女身体有疾。”
　　“哦？什么病症？”皇帝一惊。
　　“小女数年罹患头风症，严重时苦不堪言，以致身体羸弱异常，臣一家为此，费了不少心神，这二年倒是好些了，不过...”唐大人欲言又止，想到事已至此，干脆一并说明罢：“不过，看上去精神还是不大好，近日亦有媒婆来说亲，鉴于小女身体如此，臣与内人都回绝了。”
　　“哦，是这样！”皇帝脸色也变得凝重，沉思片刻，下决心似的说：“既是如此，那朕更要带她走了。”
　　“啊？”唐大人不敢相信，瞪着眼问：“可是，陛下并未见过小女！”
　　“嘻，谁说朕没见过？”皇帝笑了，自顾说道：“唐大人不知道吧？您家小女娘七岁时，朕就已然见过了，哈哈。”
　　“啊？那年...”唐大人瞪着皇帝，又看了一眼刘侍卫，刘侍卫也含笑道：“属下有幸曾听陛下提过。”
　　唐大人这回总算听明白了，当年一家人还在成都府的时候，皇帝因为生母之事，心下不快，曾微服游离，西下成都府去寻访过幼时做过皇帝保姆的唐母。“当年竟然见过？我都不知呢？”唐大人心道。
　　“可是陛下...”，唐大人还是担忧地道：“陛下当年初见，小女只得七岁，身体亦很健康，陛下若觉可爱，但已过去十年，况且小女至今...”
　　皇帝打断他：“唐大人不必多说了，呵呵，这样吧，让朕先去见见，若她自己不愿意，朕是不会强自带走你的宝贝女儿的，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