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劫》橘子煨酒

5、 第四章 奇怪的包裹 回到铺子后

　　回到铺子后，我一直不能接受闷油瓶已经死去的事实，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对于我来说十分灰暗，每天都是浑浑噩噩地度过的，我颓废得什么都不想做，就这样像个垂暮老人一般，静静的躺着或者坐着.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忆着以前和闷油瓶在一起的时光，心里直后悔当初没有和闷油瓶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我甚至想过要随小哥而去。
　　后来，我振作起来，独自一人打理着三叔的铺子，我在道上的威望比不得三叔，途中遇到很多阻力。四个大盘口的头儿和其他的一些地方势力一直蠢蠢欲动，想趁机吞并三叔辛辛苦苦打拼大半生积攒的家业。没有像潘子一样可以信任的得力帮手，没有像闷油瓶一样可以依靠的人，胖子归隐乡下种田，黑瞎子和小花还有秀秀他们自己都忙不过来，王盟还不成气候，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是我不能后退，也不能轻言放弃。
　　我没有资格露怯。
　　即使举步维艰，也要咬咬牙硬着头皮撑下去。
　　我能活到现在，能够悠闲地坐在我的铺子里喝喝茶、唱唱曲儿，全靠无数人的牺牲和保护。所以我必须有声有色、有滋有味的活着，连同他们的份一起，这样才不至于辜负他们。
　　我刚开始接手管理三叔铺子的时候，四个大盘口的头儿趁乱提出重新定分赃比例，马盘已经不怎么往上交钱了。我和小花带着一群手下来到三叔的盘口，把图谋不轨的四大盘口的头儿教训了一番，直到他们全都趴在我脚边讨饶了，我还在像失心疯了一般，恶狠狠的踢打着早已无反抗之力的他们。“吴邪，够了！”小花上来拉住我，厉声喝斥道，“他们早已经认输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我冷冷的笑着：“这只是第一战，而我要确保未来每一战的胜利！人往往都是在一瞬间长大的，以前就是因为我的天真，害死了不少人。”小花陌生的看着我，没说话。
　　半个月之后盘子已经运行得十分顺畅了，二叔偶尔也会过来帮衬一下，现金源源不断的流进来。正当我以为我这一生，终于回归正轨，剩下的就是平淡得像白开水的日子时，上天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躺在“西冷印社”内堂的躺椅上，正半梦半醒、神游太虚之时，突然门口有人敲门。
　　“谁啊？”我瞬间清醒了，心想，这时间怎么还有人来看货？一开门才发现，竟然是个快递。
　　他从包里拿出一大包包裹：“吴邪先生是吧？这里有您的快递，请您签收。”
　　我心中纳闷，怎么会有我的包裹，这段时间我没网购啊。匆匆打发了派件员，翻来看了看，看到包裹上的署名时，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包裹上的署名竟然是张起灵。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忙拆开来一看，是一沓照片和一张便利贴。我一张一张的翻看这些照片：第一张是闷油瓶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蓝色连帽衫，背着当初进青铜门时的登山包排队登机；第二张看背景应该是在飞机里，闷油瓶用兜帽覆了脸，闭着眼睛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第三张……看拍摄日期都是近期拍的，而且毫无PS的痕迹。
　　怎么回事？闷油瓶还活着吗？那我之前和胖子在青铜门后发现的那具尸体是谁的？难道他根本就是在骗我？——一连串的疑问像是海底翻涌上来的气泡从脑海里冒出来。
　　我又看了看那张贴在照片后面的便利贴，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字。
　　吉林省龙潭区缸窑镇吴桥街27号
　　我看着那地址，就站在那里发愣。这是什么个意思？闷油瓶是在邀请我去他家？那他干嘛不直接在长白山和我回家，还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呢？印象中闷油瓶是闷骚，但也没闷骚到这种程度吧。难道是时间久了，记忆出现了偏差？
　　想到这里，我给远在广西的胖子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我对着话筒才说了一句：“胖子，你最近过得怎样？”胖子就噼里啪啦地讲了一通：“挺好的但是没钱借你不想致富不买保险你如果结婚我下次再去还是一个人没变成一条狗。你找我什么事？”行啊，现在还会讲俏皮话了，想起云彩刚死那会儿，胖子一反常态的严肃得要死，看来现在多少都有点释怀了。我不再跟他磨叽，把刚才的事一点一点的和胖子说了。
　　胖子听完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兴奋，听他的语气，倒像是在质疑：“你觉得这个是小哥给你的惊喜吗？小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是个做事情有明确目的的人，绝不会做多此一举的事。”
　　“你是说，这是一个圈套？有人想用小哥的照片引诱我去那个地方？”被胖子那么一点醒，我顿时醍醐灌顶。仔细一想，疑点实在是太多了。照片全是偷拍的，而且便利贴上的字迹也不是小哥的。
　　“Bingo。”电话的噪声忽然变大，通话质量变差，不容易听清胖子的声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把地址给我，我和你一起去。”
　　“您老决定出山了？”我感到十分诧异。自从几个月前胖子陪我从长白山回来之后，就一直归隐在巴乃，我还以为他要在那里老死呢。
　　“您都傻成‘天真的二次方’了，在小哥出现之前，我得护着你不被开方掉啊！”胖子的声音很低沉，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云彩死后，胖子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稳重不少。
　　我把地址念给他，之后确定了去东北的行程，走前和王盟交代了一些事，拜托二叔帮照看铺子一段时间。第二天一早，我便上了飞机。现在交通很发达，从杭州坐飞机到吉林仅用两个多小时。我睡了一路，中午十二点就已经到达。
　　一下飞机，本来还担心要是找不到胖子怎么办，谁知我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来到候客厅，远远就看到蹲在地上吃方便面的胖子——由于体型太过于庞大，想忽视掉都不行。我调侃他：“哟，好久不见，您都胖若两人了。”胖子“吸溜”一声，三下五除二的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眼里，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是真正的美。”
　　我们出了机场，直接上了出租车。拿出那张写有地址的便利贴，让司机带我们过去。然而司机看了以后却犯了难，说那地方是个老城区，禁止车辆通行，他只能载我们到外围。我一听那也成，就让他快开车。
　　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那片老城区。我和胖子下了车，一路走一路问人。终于在兜兜转转四十多分钟后，来到了缸窑镇吴桥街27号，是一所从建筑精细程度及规模均让人感觉不俗的大宅子。抬头望去，“张府”二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直入眼帘，这块匾上也是斑斑驳驳，看来不少经历时间的洗礼。
　　敲了一会儿门，无人应门。又见大门紧锁，我和胖子商议了一下，决定翻墙进去。如果我先上去，墙上没有着力点，凭我的臂力不可能将胖子拉上墙去。所以决定由我先把胖子托上去，胖子再把我拉上墙。
　　胖子□□着凑近我，这时我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希望此时此刻在我身边的是闷油瓶。闷油瓶身手敏捷，三两下就能跃上了墙，不需要我费什么事儿。可胖子那体重，可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一般人可承受不起——幸亏云彩没嫁给他。回想起上次在张家古楼的经历，我的锁骨还隐隐作痛。
　　胖子待我扎好马步后，慢慢的踩上我的腿。即使胖子动作尽量轻柔生怕弄疼我，可那泰山压顶的感觉始终笼罩着我，透不过气来——原来当年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是这种感觉啊。我在下面使劲往上托着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胖子弄上去了。再不弄上去，我就该成压缩饼干了都。
　　“哟，看不出来，身手不错。胖爷我居然没把你压成肉饼。”胖子的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我拉着胖子的手，费劲的蹬上墙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真以为我一点长进都没有吗？别说你了，就算再来个韩红，小爷也能轻轻松松托上去。请叫我吴瓦辛格。”
　　下了墙，首先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以大石作为墩基的朱红色大门。
　　我和胖子交换了下眼神，一齐上前，静静地叩开久掩不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