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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天涯红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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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离九月二十五还剩五日。
教引姑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特别是在如今的乱世,聪明又有点姿色的女子是没有好下场的,公主自是才华横溢,也应收敛锋芒韬光养晦。
教引姑姑说,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子最是惹人怜爱。
教引姑姑说,仁帝曾有一位贵妃四位妃子十二位美人,如今就只剩下了三位妃子以及一位痴痴傻傻的美人在冷宫,其它人要么离奇失踪要么癫狂自缢,据说是被莲公主的生母,护国将军夫人冤魂所缠。
教引姑姑说,仁帝虽登基两年,后位却一直空悬着。
教引姑姑说,世间男子莫不爱美人,公主美貌,莫说恩宠,后位也不是不可能。
教引姑姑说……
最重要的是,他就是他,而她就要是他的妻了。
琴案前,茯苓极力抑制难以平复的思绪,琴音颤动,他们告诉她,墙上那足有一人高的画像就是仁帝,她的夫,她将要侍奉一生的人。
可那分明就是他,她苦苦寻觅的人,朝歌……
他的一眉一眼,他的一切,她都不会认错,他就是他。
不去管他五年来的隐瞒,不去管他成谜的身份,不去管她的背负,她只知道,她就要嫁他,就要是他的妻了。
那是个模糊的傍晚,模模糊糊的人声或远或近,伴着倦怠的鸟儿传入耳中,小茯苓自沉睡中醒来,屋外人声似清晰了些,却顾不着,视线所及,是一间淡雅别致的竹屋,她记得,她与妹妹被人救了,可是,妹妹呢?
身子乏得紧,她皱眉试图寻找更多信息,却在蓦然间转头,逆着光,有颀长身影背对她临窗而立,如梦如幻。
那人一身黑衣,墨发高盘,不发一语却仍能让人觉得周身肃冻的气场。
这个人是谁呢?小茯苓不禁歪头思量,眨巴着眼,忘了原本目的,是他救了她与妹妹么?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小小的她羞赧笑开:这个人一定是一位英雄呢。
那时的她,傻傻的以为,他就是她的英雄,一个人的英雄,小心翼翼的珍藏着。
她好像应该问一下他叫什么名字,她想,而且,她也想郑重的告诉他,她叫茯苓,茯苓的茯,茯苓的苓,可小小的她也知道,英雄的视线并不在她身上,甚至,很可能连她醒了都不知道,好奇于究竟是什么能让她的英雄如此认真,她循着英雄的视线望去,窗外云锦漫天,归来的鸟儿一声,一声,或许,是寻找在外的鸟儿。
一直被忽略的人声此时也闯入耳中……
窗外桃树下,东辰手举着汤匙递过去,语气尽量和蔼,满脸无奈“丫头乖,把粥喝了。”
小小莘梓头一撇,干脆道,“不要!”脚下小白头亦是一撇哼哼。
东辰扶额,将碗放回石桌,第一次觉得如此头痛,“别闹!”他低斥,他怀疑这丫头是要把他这十九年来的耐心全部用光。
小莘梓被唬得愣了愣,随即委屈撇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莘儿不要喝粥嘛,莘儿要烤鸡烤鸡烤鸡!辰哥哥坏,莘儿讨厌辰哥哥!”
小莘梓一哭,小白也跟着蹭东辰的腿,仿佛在说:我要烤鸡烤鸡烤鸡。哭声穿透力极强,桃花深处,一白一黑老者闻声更是捂紧了耳,“这到底是招了徒弟还是女魔头回来啊!这女娃怎么这么能闹!”闻一感叹,莘梓睡了一觉,第二日午后便清醒了过来,药不肯喝,粥不肯吃,直嚷嚷着要烤鸡烤鸡,且不说这女娃受了内伤,空腹醒来就不宜吃这等难以消化的食物,真不知这女娃对于烤鸡的执念从何而来。
闻人不耐烦的啧一声,“要是你肯好好煮饭哪还会有这等麻烦事!”
闻一不服,“分明是你不尽地主之谊。”
闻人,“说好了的,谁输谁负责煮饭。”
闻一,“若不是你中途扔了两枚铁雷,我会败?哼笑话!”
就在小莘梓哭得无限悲凉之际,一道黑影快速闪过,小莘梓似乎受了惊,一愣一愣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朝歌皱眉,端坐东辰对面,拉过小莘梓便替其擦去脸上淌了一半忘了流的泪,极其自然的端过桌上那碗粥,勺了一勺递过去,期间未说一句话,小莘梓依旧处于呆愣中,但还是愣愣的开口含住吞咽。
桃花深处,闻一与闻人迅速对望,交流思想,仿若不可置信般瞪大了眼,皆垂足顿胸暗骂这两小子有了美人忘了师父,一个东辰就已经够让他们惊讶的了,如今,还来了个朝歌,这闹的哪出?
嗯,这女娃有前途!这是闻一与闻人一致得出的结论。
朝歌与东辰,一个只会天天看书练剑冷暖不知,要他下厨,妄想!用朝歌的话说,本来在谷外好吃好喝的随意买,谁让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到这荒郊野岭还是别人的地盘!另一个呢则天天吹笛倒是悠闲厨艺也是要命的好,可是呢,要想吃到他老大煮的东西,那是要拿东西来换的,或学识武艺或珍宝,只要他老大看得上,这么多年来闻人早已差不多被榨干,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一赌了,比厨艺,谁输了谁负责一日三餐,而理由嘛,则是宁愿吃得差也不要下厨,后来曾一度让小莘梓嫌弃,分明就是懒。
而如今,这两人是在干嘛,竟忍着耐心在照顾一小女娃?!
想来他们也是作孽啊,当初怎么会头脑一热收了这两不孝徒弟呢?还不算,最后还来了个女魔头!
小竹屋内,小小茯苓取代了那身影,静静将一切尽收眼底,藏不住的失望……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很想问一问那人,她与妹妹同时出现,为何他的视线却没有落在她身上,甚至,她与妹妹长得几乎一致,只是因为她迟了一步醒来么?
“谁?”习秋低斥的声音将茯苓从回忆中拉回,她按下琴弦,回眸是门边捧着几株桂花若有所思的习秋,以及门外桂花深处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
习秋是女王派给她的贴身婢女,将会作为陪嫁丫鬟带去国域,据说是从小训练着的,武功底子不错,与其说,是监视。
“还有五日便是联姻之日,想必不用习秋提醒,公主也应当知晓接下来该如何做了吧。”
习秋与她一般大,却用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冷硬口吻说着。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