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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少年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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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悠扬笛声似刮来一阵风般,拂过整个小山谷,这个中间低四周高的小山谷,这个四周盛开着满满的粉色间杂白色桃花的小山谷,花瓣应声簌簌而落,纷飞飘香,唯美动人。
炊烟袅袅中,有一紫衣少年斜倚翠竹屋顶,嘴角意味不明浅笑,手中把玩着一只看上去价值不菲通体碧绿的玉笛,绛紫绢丝璎珞微微摇曳。
这少年有着风流倜傥之姿,潇洒不羁之气质,一条锦衣玉带闲闲搭在腰上,满身奢华,通身贵气,眉眼流转间,聪慧尽掩,风流无限,道是有情却无情。
屋后绿意青葱翠竹,一抹矫健黑影穿梭其间,剑势凌厉处,叶落三三两两,烦丝纷纷扰扰,道是无情却有情。
黑衣少年墨发高束,冷眸深邃,薄唇紧抿,亦是通身贵气,一手紧握上古宝剑龙吟剑,斜睨屋顶紫衣少年一眼,不语,腾空舞剑,剑穿落叶片片。
紫衣少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丝毫不以为意,“不过是供人观赏罢了!”
黑衣少年薄唇更抿,眸光微动,抓着上龙吟剑的手加深了力度,随即松开,意味深长的望向紫衣少年手中把玩着的玉笛笑道,“彼此彼此。”
突然“轰”的一声,厨房顶忽然浓烟滚滚,紫衣少年自顾自的,擦了擦玉笛凑近了嘴唇,“还好没待在那……”
笛声悠扬,黑衣少年嘴角抽搐,继续舞剑。
厨房里有一全身漆黑的人影冲了出来,胡子半白半黑,可明显看出被烧掉了一半。跑至前院,堪堪对上桃花树下一白衣老者,白衣老者笑意盈盈,“闻一,还不认输?”
“哇!男娃娃变成女娃娃咧!”当莘梓与茯苓骑着小白出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白衣老者浅笑吟吟,逼着狼狈的黑衣老者认输的画面,念及神殿大人曾经的教导,莘梓舔了舔嘴唇,遥指黑衣老者,说了句自认为很有学识见地的话。
嗯,是这样的,小时候神殿大人为了让任性妄为的莘梓知道男女有别很隐晦的告诉她会长胡子的是男娃娃,不会长胡子的是女娃娃,于是莘梓便认定,长了胡子的便是男娃娃,没长胡子或者胡子不见了的都是女娃娃,且一直认定至今无人纠正。
茯苓疑惑的探出头,小白亦一脸探究的望着眼前这黑衣老者,似乎在思索着莘梓那句话的含义。
笛声戛然而止,屋后顶先传来轻微的震动声响,随即有金属利器划破声,伴随着竹木倒塌声,白衣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直至狂笑,且再也停不下来。
原本沾了炭黑的黑衣老者脸更黑了,怒吼,“哪里来的无知女娃?!”声音极大,似要震破莘梓与茯苓耳膜般,头晕眼花,有人急急吼道:“吼那么大声干嘛,没看到两女娃虚弱成这样吗?哪还受得了你的内力轰炸!”
白衣老者似乎忘了,他自己也是内力轰炸。
于是就在这轮番内力轰炸中,早已虚弱不堪的莘梓与茯苓再也经受不住,有血腥从嘴角蜿蜒而下,她们晕趴在了小白背上,这两人都缺根筋罢,莘梓怒火攻心,默默呕血。
黑衣老者甚是得瑟,“自己厨艺好有甚了不起,孔子有云:君子远庖厨。以后,这两女娃便是我闻一的爱徒了……哈哈哈老夫怎么那么聪明呢?!怎么可以那么聪明呢?!哇哈哈哈哈”阴风测测、众人暴汗!随后某老夫又是一吼,“朝歌!快来照顾你家师妹!”
屋后紫衣少年黑衣少年难得默契对望,一人嘴角笑意加深,一人手握上古宝剑直插地上,薄唇紧抿,瞳孔收缩: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如此,莘梓与茯苓拜在闻一门下。
闻一与闻人为同门师兄弟,闻一擅长王道地理纵横之术,闻人擅长奇门遁甲医毒无双,两人培养出的弟子,朝歌与东辰,一个是末世君主,一位是乱世枭雄。
那时莘梓还不知道东辰是晋国公子远,朝歌是东望皇太子皇羿。
如果说,莘梓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便是在山谷中的那段日子,特别是在五年后莘梓走出江湖,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莘梓永不能忘记桃花树下,花瓣扑簌而落,似翩翩蝶儿般,纠缠着青丝,纠缠着冰捎璎珞,徘徊于世间,眷恋着树下那一人一笛,斜倚而奏,墨发惫懒半束,一袭紫衣宛若遗世独立,嘴角一抹宠溺,似无意,似有意,眉眼流转间,尽是风流。
桃花深处,一人一虎,火红佳人儿青丝肆意,额间红梅吊坠妖娆盛放,满脸俏皮,和笛而舞,笑声张扬,肆意挥袖,并无章法可言,却唯美。白虎翻眼挠耳,似不屑,肥臀摇啊摇啊,绕着火红少女也跳得欢。
只那傲娇样,真是……
莘梓撇撇嘴,冷哼,随即眼眸一转,玩笑心甚起,嘻嘻……
“苍穹有佳人,花雨间起舞,一笑倾人虎,再笑倾天下。”看着小白瞬间呆愣的表情,莘梓笑得更欢,“亦不知倾人虎与天下,从此天下红颜羞无颜!哈哈哈”旋转,旋转,再旋转,笑声是那样的肆意,挑衅。(注:此处参考李延年《北方有佳人》)
朝着小白努努嘴,莘梓回以挑衅:臭小白,你念啊你念啊!
小白瞬间鄢了,委屈的望向桃花树下的紫衣少年,以图得支援。但见紫衣少年不紧不慢地拿开玉笛置于手中把玩,却是满眼宠溺,嘴角笑意加深,许久,叹道,“丫头果真狂妄!”
莘梓娥眉一扬,狂妄?随即一笑,还有更狂妄的呢。
素手轻挑,细如葱白如凝,眉眼浅笑,吟吟舞袖:“苍穹有女初长成,天生丽质难自弃,”一个旋转,回眸一笑百媚生,骄傲扬眉,勾魂摄魄,“公子笑我太狂妄,我笑少年郎轻狂。”余音未尽,最后一个姿势,莘梓极其唯美的半蹲地上,娥眉微皱,只可惜,少年郎轻狂没有给她伴奏。(注:此处参考唐白居易《长恨歌》)
再看少年,玉笛别腰间,正双臂环胸但笑不语。小白怒,围着莘梓张牙舞爪,莘梓笑,不予理会,继续持续着那个唯美姿势,再次感受下,调整调整。
忽然,琴声自谷底骤然传来,似行云流水,自然纯净。茯苓身着鹅黄复纱裙,青丝如瀑蜿蜒垂至腰际,额间雪莲吊坠悄然绽放,端坐于石桌旁,纤指跳动,嘴角含笑,满眼挑衅。黑衣少年薄唇紧抿,墨发高束,于翠竹间舞剑翻飞,时而不屑的望向山谷上的紫衣少年与火红复纱裙少女。
莘梓姿势瞬间僵硬,倒在围着她扑腾的小白身上,小白傲娇的挣扎,莘梓咬牙切齿的爬起,小白得以解救嫌弃的退离她三步以外,她怒,脚下一跺,朝着山谷底大吼,“姐姐坏坏师兄坏坏!”至于原因,那就是这两人的显摆直接影响到了她的显摆!且这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飞鸟自四周飞起,远去。东辰走向莘梓,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牵过她直欲暴走的小手斜倚在山谷上、桃花树下。
他笑,“有人献艺,为何不看。”
莘梓想了想,欢快的倚在东辰怀里,小白亦闲闲的趴在他们面前,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撑开,有淡淡馨香夹杂着桃花香萦绕鼻尖。
暖阳偏西,云霞似锦,山谷上、桃花树下,两人一虎,安静祥和;山谷底、屋后,竹林间,琴声空灵,流光翩飞;屋前院子,桃花树下,白衣老者手执白棋,黑衣老者手执黑棋,各自沉思、落子。
朝歌与茯苓嘴角抽了抽,敢情他们又成了被观赏的对象,前者郁闷收剑,后者默默按弦,收声。
“女娃们莫要偷懒!晚膳准备得怎样了?!”屋前院子,闻一手执黑子,头未抬,大吼,声音响彻整个山谷。震得山谷上的莘梓眼皮跳了跳,耷拉着脑袋的小白蓦地变小,在莘梓还未反应过来时便缩到了莘梓怀里继续耷拉着眼皮。
其实,师伯棋艺极烂,每下必输,但却俞输俞下,其精神之可敬,极大的满足了师父的虚荣心,于是,两人下得不亦乐乎。
莘梓与东辰迅速对视一眼,东辰搭在莘梓腰上的手臂默然收紧,足尖一点,带着莘梓仓惶逃去——因为,跑得慢的人要负责准备晚餐。
山谷底,屋后,朝歌看着东辰与莘梓离去的背影,握着上龙吟剑的手指咔咔作响,瞳孔收缩,似在隐忍;茯苓则望着黑衣少年握得咔咔作响的手指不发一言,眼底晦暗不明。
三年后,东辰与朝歌离开山谷。
莘梓同茯苓相送,当时莘梓很是敬业的上演了一番十里长亭挥泪相送。
东辰无奈叹,“待那满湖荷花盛开之时,我便归来,到时我们便日日泛舟这湖上,你采莲,我垂钓,可好?”
然后莘梓想,荷花荷叶可以取其香做糕,露水可以泡茶,清香淡雅,莲子可以煲粥,去火清明,鱼可以煲汤喝,养颜补身,于是她笑,有些龇牙咧嘴,“嗯嗯”
朝歌始终沉默不语,欲言又止,终是翻身上马扬长而去,扑了她满脸灰,再次暴走。
刚开始除了一日三餐,莘梓每天都会跑去湖边大石上与小白一起消磨时间,然后看着始终飘在湖上的那点点绿意,莘梓开始慌了,终日惶惶不安,担心它会在哪天突然死去,那么,他还会回来么。
某日,许是莘梓的坚持,师父师伯像是终于想起他们曾在湖里种过莲藕般,与莘梓,小白在湖边大石上观望了三天后,喃喃说道:“也不知这封藏了几千年的血莲还能不能存活。”之后,便把这一池莲藕给忘了,两老又开始了他们的下棋之路。
莘梓却傻了哭了,被封藏了几千年?!深觉那个美好的约定无法实现,小小的少女之心受到了严重创伤。
同时也埋怨起了东辰,约定前他怎么没确定这荷花能不能存活啊!
最终,那埋怨成了怒火,莘梓便再也没去过那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