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圣》alittleprincess

6、前奏 望着眼前的

　　望着眼前的华服，谭若的心绪不由得更加低落了，偏偏身边的侍女完全都没有意识到，还在一个劲的在谭若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露着一股子喜气。
　　是啊，谭若想到，这些人的确该高兴，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了明天，她谭若就会被正式册封为巫女，入主巫女宫，这些贴身服侍的人也会跟着自己一起进入巫女宫，到时候，这些人的身份自然不是寻常婢女能够比拟的，也难怪连着几天，满院子的人行走间都是喜气洋洋的。
　　好在，谭若本就不是张狂的人，对待下面的人也约束的紧，平日里谭若院子里的人也都谨言慎行，就算是前几日也只是面露喜色而已，可到了今天，大长老命人送来了巫女服，让谭若试试看合不合身，还有没有可以修改的地方。
　　这既然连衣服都送来试装了，那么其中所蕴含的信息也不难让人猜。本来大家都认为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更是万无一失起来。就算是被约束的紧的下人们，也都不由自主的扬眉吐气起来。
　　虽说早前巫女也有出身自普通民众间的，可是近几代的巫女都是出身自族长家或者是长老团的家人，民众间已很少出现天赋极高的人了。谭若又是这一代人里最出色的，作为巫女自然是当之无愧的。
　　可跟整个院子里喜气洋洋的气氛不同的是，谭若却并不是那么的高兴。她反而显得十分的焦急，这与她平日里沉稳的性子大相径庭。
　　听着满院子的人喜悦的语调，谭若觉得她都快要窒息了，都到了今日，这族长府里的人，虽说都碍着册封仪式还未举行，也没有正式的前来恭贺自己，可都遣了人来问候自己了。可是自给的双亲却没有任何表示，难道自己就这么不让人待见吗？都这种时候了，他们都不愿意来见自己一面？
　　越想越烦闷，谭若索性挥退了下人，独自一人来到了院子后面的静室里，打起了沙袋。
　　这座静室就建在谭若卧房的后面，狭小的空间里只在侧面的墙壁上房开了一个小窗，即使是外面阳光灿烂，这处静室里却是昏暗的。说是静室，更多的却是一个小型的演武厅。静室里的角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谭若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几岁来到这里了，是四岁还是五岁来着，反正是在特别小的时候，那是谭若第一次被自己的祖父丢到万毒池里，被毒蝎、毒蛇各种毒物咬的遍体鳞伤的，偏偏谭若从十个月大时就被丢到汤浴池里泡药汤强健体魄，再加上自出生以来就喝着各种灵草药汁，谭若早已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百毒不侵只是表明她在被毒物撕咬后不会毒发而死，但那种被毒物折磨的蚀骨的痛却是没办法抵消的。
　　纵使天资聪颖，可才四五岁的谭若又知道些什么了，她只知道那些虫子可怕极了，还在不停的撕咬着自己，不消片刻，谭若浑身便没有一处是好的了，可即便到了这种地步，那在万毒池上看着她的祖父却是眉头都不眨一下，对于她的求救和呼喊置之不理。
　　待到谭若再次醒来，便是在这间静室里。
　　黑乎乎的房间里，只有那扇小窗投射下来的光线周围一片明亮，谭若一醒来，顾不得浑身的疼痛便向那光亮处爬出，仿佛只有在阳光下，那些可恶的虫子才不会出现。
　　本来就在万毒池中遭了大罪，一番攀爬又耗费了不少的力气，谭若实在是困乏的不行了。可谭若不敢睡觉，她也不清楚周围有些什么，一闭眼面前便是四处乱爬的毒蝎和扭动着身躯耳朵毒蛇们，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谭若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睛，死撑着不入睡。
　　可到底还只是个几岁的小娃娃，再怎么死撑，眼皮也还是有万斤重，不一会谭若就睡着了，可即使在睡梦中也还是不由自主的皱着眉头，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可怜极了。
　　就这样昏昏睡睡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房子的们被打开，谭若的奶娘终于出现在了谭若眼前，将谭若带离了这间静室。
　　从静室出来后，谭若才知道，这静室原来就在自己卧房的后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而从奶娘口中，她也得知原来自己在静室里待了三天了，三天滴米未进，谭若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面了。
　　这一次跟前几次因为学习武术和巫术落下的伤不一样，谭若足足养了月余才恢复过来，可就是在养伤的时候，谭若也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
　　小小的谭若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在同龄人可以跟父母撒娇的时候，她却必须每日早起苦练，谭若原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听话，就可以见到父母。可即便是谭若表现的再优异，祖父也不会允许她跟父母见面，即使是家族每年祭祀先祖的时候，谭若碰到了自己的父母，父母也不会向她投来过多的眼神。
　　疯狂击打沙袋的谭若累的瘫倒在地，望着从窗台投射下的点点阳光，思绪不由的飘向了自己九岁那年。
　　从第一次被祖父丢到万毒池后，最开始是每隔半年，到后来就成了一个月一次，谭若必定是会光临万毒池一次的。而且那池中的毒物也不尽相同，一次比一次狠毒，一次比一次毒性强悍。
　　谭若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很小就知道，自己的祖父决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更改。第一次去了万毒池后，再次被祖父带着去万毒池，谭若已经不需要祖父提点，便自动的跳了下去。
　　可即使在聪明，她也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也还是会有爆发的那一天的。
　　到了九岁，谭若早已经开始了一月一次万毒池的生活了，而奶娘早在几年前就被祖父以她已长大，不在需要奶娘的理由打发出府了。奶娘走了后，谭若再没让人贴身服侍过，她也习惯了自己受伤自己包扎的日子。
　　那一日，谭若照例去打算去藏经阁找几本书看看，最近她的巫力老是停滞不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想找几本书籍研究研究，看对于自己的修炼有没有用。
　　在经过花园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华服男孩正在那哭鼻子，谭若隐约记得他好像是自己二伯家的孩子，对于这种事情，谭若也没有多在意，眼见着男孩身后跟着不少仆从，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便打算继续去藏经阁。
　　却在转身后听到一声惊呼声，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却是她的二伯母正搂着那男孩细心询问着什么，男孩扑进二伯母怀里，片刻，不知道自己的二伯母说了什么，那男孩破涕为笑，喜滋滋的牵着二伯母的手走了。
　　谭若看呆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那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还可以这样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连藏经阁都没有去，恍恍惚惚间回到了自己院子里，谭若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刚才的一幕，越想越抑制不住将那画面中的二伯母母子替换成自己和母亲，可是却想象不出来自己的母亲是什么具体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谭若向着自己父母的院子走去，心底里那想和堂兄一样在母亲怀里依偎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谭若住的地方虽然是单独辟开的一个小院子，没有和祖父住在一起，但离父母住的地方也有些距离。
　　一路走去，到最后几乎是狂奔到了父母居住的院子里，到了门口，却反而有些近乡情怯，踌躇了片刻，到底还是迈开了步子。
　　见到母亲的那一刻，谭若心绪激动想要冲到母亲怀里，却在三步开外停了下来。
　　看着母亲眼光里的惊恐和不解，谭若慌了，下一刻，母亲便拂袖离去，临走还不忘吩咐让人赶紧把自己送走。
　　自那之后，谭若在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哪怕是祭祀大典上，父母双亲也总是在回避她的目光，时间长了，谭若也知道大概自己的父母这是不想见到自己吧，也开始下意识的回避起他们来。
　　可明日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巫女了，以后怕是也不能在住在这座府邸里了，饶是如此，父母们还是不肯来见自己一面，谭若的心里说不出的伤感。
　　谭若不知道的是，有人讲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静室外转身离去的两名男子，正是北疆谭氏一族的族长和大长老。
　　谭远一边走着一边跟大长老询问道：“田家的来人都安置好了吗？”
　　大长老躬身答是，旋即开口道：“不过在路上出了点意外，正好撞见了那位在跟环尾蛇拼杀。”感觉到谭远射来的目光，大长老接着回到：“不过田家的人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妥，而且那位虽受了伤，到底没有伤到根本，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到这里谭远才算放心，想到居然让那个人遇到了环尾蛇，不由的有些疑惑，紧接着开口问道：“按道理说，这环尾蛇可是不长在外面看见的，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缘故？”
　　大长老也正要禀报这件事情，“我仔细勘察过了，似乎是有人用药粉故意将环尾蛇引到那里去的。而且针对的就是那位。我仔细核对过，那药粉却是出自春夫人之手，这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好在查下去，怕是要族长您亲自督办了。”
　　春夫人是跟着自己身边的老人了，这事情涉及到她，大长老也不好在查下去，谭远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是春夫人出手。示意大长老退下，谭远转身便去了春夫人的院子。
　　底下伺候的人见族长大驾光临，慌得跟什么似的，正忙着收拾，却被谭远挥退。
　　众人不知谭远和春夫人说了什么，只知道谭远走后不久，小丫头再进去看时，发现春夫人已经瘫倒在地上，吓的脸色惨白，当天夜里便自缢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