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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卷第一章 繁华落尽 华衣美服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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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衣美服美酒佳酿,炎王府歌舞升平尽是一片逍遥惬意,两个男子并坐在上座,三十而立正是风华绝代。门外走进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子,白净脱俗艳如桃花,笑嘻嘻的端着一盆兰花,嘴里还念念有词。
“山中兰叶径,城外李桃园。岂知人事静,不觉鸟啼喧。这是一大早从后山发现的兰花,色淡香清,在幽僻之处甚是孤单,子苓特意拿来讨二位爹爹欢心。”这位便是子苓,当初粉嫩的小娃娃,如今竟生成了一个美男子。他由于早产,总是不爱长个,如今依旧比同龄人矮一些。幸好清欢通医理,子苓这十几年没有过什么大病。
“子苓倒是颇爱兰花。”清欢对子苓宠爱的很,招了招手叫他来到身边。子苓走过去挨着清欢坐下,把兰花小心放好。
“清欢,吃口点心。”擎宇捏了块点心递到清欢嘴边,清欢一口咬下,含笑点头,表示点心很美味。
子苓见两人一如既往的恩爱,悄悄地出了王府,来到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乱逛。
长安唯一的标志就是繁华如梦,墨竹坊也是如此。舞姬们各个华衣美玉貌美如花,乐师都是才华横溢仪表非凡。子苓站立在墨竹坊门前,那抚琴的白衣男子勾了他的心弦,眼里只剩谪仙般的他。清秀文雅仪表堂堂,那精美的五官面庞如兰花般清俊。那人抬眸,忽而停了抚琴的手,缓步走来勾唇浅笑:“公子不妨进去坐坐,笙歌妙舞也要有人欣赏才可。”
珠帘被拉开,清淡香气迎面扑来,子苓看着眼前抚琴的人,竟是入了神。有侍者布了菜在再子苓面前的桌子上,白衣男子做了请的手势:“在下名唤玉竹,阁下如何称呼?”
“子苓。”子苓礼貌浅笑,诚实交代自己的姓名。
笙歌婉转琉璃瓦冷,繁华一世浮生梦,暖玉温香美酒佳肴,子苓觉得此地真是艳而不俗,美极了。
“我怎么没发现,长安还有这么一处桃源?”子苓感慨,这个墨竹坊不招待客人,看来其用途便是去各个门户内献艺表演了。
那人执起杯盏浅啄一口:“当今皇上喜欢用宫外的乐师舞姬,所以此处是皇家所有。”略有些阴柔的声音如一汪清泉,温润柔美。
“看来阁下必是坊主无疑了。”看这气场和架势,子苓看得出来,此人不凡。
他默许了,依旧是低头浅饮一副优雅姿态。玉竹的勾唇浅笑如沐春风叫子苓想到了二位爹爹的相濡以沫,不由的就对这人有了些许好感。不知是谁家养出了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子苓很想深入了解一下。正看着玉竹入了神,外面进来一小厮,似乎跑得狠了,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话都断断续续。
“哎呦我的少爷,可算找到您了,爷叫您回去呢。哎!这位不是小世子么,小的给您问安了。”来人是奔着子苓来,显然也认得玉竹,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玉竹正为这突然闯入而不满,此刻见对方认得自己,更是诧异。正好那小厮知道他家少爷一定不知道此人身份,忙小声解释:“这位公子是晋王幼子,您很小的时候见过,可能如今不记得了。”说着小厮又向玉竹介绍自家少爷。
“我家少爷是炎亲王独子,素来娇惯着,礼数不周全,小世子多包涵。”
“既然这样,子苓告辞了,日后再会。”子苓很不满意小厮最后的场面话,扁着嘴就离开了,小厮无奈跟上。
回到炎王府,擎宇和清欢正要出门,清欢招了招手,叫子苓一起:“今晚宫宴,你自打五岁后还没进过宫呢,爹带你去热闹热闹。”
子苓乐了,他最喜欢热闹,赶紧回屋换了一件体面些的衣服,这才一同进宫。说来这一家人也全了,清欢安静乖巧,就是喜欢吃;子苓活泼爱闹,却心思玲珑;擎宇清冷肃杀,却在面对清欢时柔情似水,百般疼惜宠爱。
“爹,在外面要注意点。”子苓看着这两位旁若无人的样子,心里很不开心,因为他被当做了小透明,没人管他了。擎宇并没有停下为清欢铺软垫的手,依旧亲力亲为:“没这个必要,如今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为父和你爹爹的事了,况且也不需要避讳谁。”
“爹说的是,当浮一大白。”子苓很佩服擎宇,抛下一切去爱对方,身为皇家人,是多么难得。不要忘了,最是无情帝王家,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当今皇帝为了家国天下舍弃了多少,旁人不知道,子苓还是听擎宇说过的。
“你皇帝叔叔很喜欢那人,却不得不为了一句‘狐媚祸主导致民心不稳’,而处死此生挚爱。”这是擎宇说的,他很心疼这个弟弟,却为了避嫌,无法干涉。
“爹,皇帝叔叔一个人很孤单?”子苓常听擎宇感叹,佳丽三千却无法取悦他这个弟弟,着实叫人头疼。
“是啊,所以我们要常进宫看他。”擎宇揉了揉他的头,就又去和清欢甜蜜了。子苓此时才是真孤单,小的时候有的是借口缠着爹爹,感觉到擎宇释放的杀意,就更粘清欢。如今不行了,肯定会被训。
不过此事重在尝试,子苓壮了壮胆,凑到清欢身边装可怜:“爹爹,头疼。”
清欢的注意力马上集中到了子苓身上,忙拉过手来诊脉:“来叫爹爹看看,是不是染了风寒。都说了不要总单薄着就往外跑,就是不听。”清欢又开始唠叨,他其实很在乎子苓,怕他冷着饿着、或者擎宇因为血缘关系而不喜欢他,清欢都在意的很。只是这次是子苓装的,清欢没看出什么来,只能天真的以为他没睡好,嘱咐他好好休息,不许晚上看书。擎宇怎么能看不破子苓的心思,只是见清欢这么上心,也不忍点破。
“晚上吩咐人在子苓房间熏了安神香,这样他就能睡好些。”清欢又和擎宇说话,只是话题开始围绕着子苓了,这小坏蛋心里甜蜜的偷着乐。
“爹爹来陪子苓……”话没说完就挨了擎宇一记眼刀,子苓马上改口:“不过子苓睡觉不老实,还是算了,子苓一个人挺好。”还好改口快,子苓拍着小胸脯为自己压惊,还是这个王爷老子可怕,一个眼神就那么吓人,还是躲远点为妙。
“子苓大了,不要撒娇,叫人笑话。”清欢轻捏子苓的鼻子:“子苓抓周时可是准备把一桌子东西拖走的,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事。”说着就见子苓脸红了,现在还能听到府里笑话,那时心智尚未成熟的子苓,硬是把红布四角掀起来裹好,越是拉不动就越使劲逗笑了所有人。那时擎宇还在皇位,清欢没亲眼见到,也是听说的。
“那是贪心不足。”擎宇到现在还觉得这东西实在丢人,一想起来就火冒三丈冰冻千尺,叫人感受一下火山之上和极地之北的绝佳感觉。
“擎宇~那是子苓可爱。”清欢怎么看都是喜欢极了这孩子,不顾擎宇的态度,那是极力维护。
“好好好,清欢说的对。”擎宇宠溺的笑笑,把清欢拥进怀里。就这样有说有笑,几人来到了皇宫大内。首先几人去未央宫见了皇上,闵月如今一身龙袍端的是一身威武霸气,坐在前殿看着走进来行礼的一家三口。
“炎亲王无需多礼,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皇上一开始还真不习惯,总是称呼擎宇为‘皇兄’。后来被擎宇多次警告,他改口了,只称呼‘炎亲王’。
“礼数不全,会遭人话柄,何况臣本就该避嫌。”先不说闵月会不会多疑,单说那些流言蜚语,就似千千万万的利刃,夺人性命。
“炎亲王且坐下聊。”闵月无奈叹息,权势地位生生的将亲情隔开,本不是他喜欢的。他看到了子苓,清浅一笑:“这些年子苓也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子苓拜见吾皇。”子苓又行了个礼,闵月喊了平身,子苓才挨着清欢坐下。
“自家人,何必如此生疏,来尝尝新进贡的梅子,还有瑞王差人送来的凉州特产,此时那差人已经送了些去炎王府。”闵皓经常叫人往长安送东西,分成两份,一份送进宫,另一份送到炎王府给清欢。擎宇对此并不生气,他知道如今闵皓还没放下清欢,却也不会来夺走他的清欢。虽然纠结着,却也因有人和擎宇一样照顾清欢而高兴。
“这次来送特产的人比较特殊,带了侍婢不说,还带了数十名高手保护。你们可知此人是谁?”皇上扫了眼众人,执起杯盏浅啄一口清茶。
“他是瑞亲王的独子,崖香。这次说是来长安玩玩,这不连宫宴都不参加,直接出宫去玩了。”皇上也没叫他们猜,直接说了答案。
“崖香?我可是记得那孩子,抓周时都是我帮着操办的,那小人幼时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小模样。”清欢说到崖香,却别有一番亲切感,闵皓不懂得怎么照顾亲近孩子,总是交给下人。若不是清欢帮着哄,还告诉闵皓对孩子一定要尽心,这孩子小时候一定会缺少关爱。
“那爹你说说,他抓周抓的什么啊?”子苓也听说过崖香,一听说来了长安,难免有些激动。
“他呀,抓的凉州大印,拿在手里死活不放下。”清欢颇有一些得意,那小子一看就能成大事,可不像子苓这么调皮捣蛋,盗用擎宇的话,子苓就是贪心不足。
子苓看得出来清欢更喜欢崖香,扁扁嘴有些委屈:“那有什么,凉州是他家的,凉州大印唾手可得,根本不算成大事。”
“你呀!”清欢揉着子苓的头,些许无奈。
“爹爹等着瞧好了,子苓一定会比崖香强。”
“好,爹看着。”
清欢到底是宠着子苓,这么快又向着他了。擎宇但笑不语,如今其乐融融的,他看着就喜欢。
此时长安城内,一身青衫一把折扇。那绣了祥云的青衫乃是云织锦,万金难求。折扇是白玉为骨,金丝做面,还描了龙腾万里,霎是气派。除此之外他身上再无旁的,往上看是一张清冷俊逸的脸,白净无瑕冰冷艳绝。那对丹凤眼淡漠无情威震四方,高挺的鼻轻珉的薄唇,披散开的墨发。先不说这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单说这举世无双的俊美容颜,就引人侧目。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一小厮,低头哈腰恭敬的伺候着。
“爷听说长安好玩的地方很多,你去打听打听。”他沉稳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邪气,把小厮支走了,自己坐在了一个茶摊等消息。此人正是从凉州而来的崖香,风度翩翩美艳绝伦。比起跟在清欢身后的子苓,他可是更加成熟稳重,离家这么远独自出来,子苓可是没这胆量,不出一日肯定想家。此时再看宫里,珍馐百味酒酿佳辰,含元殿内热闹非凡。
“清欢来,鱼刺挑好了。”擎宇把一个放满鱼肉的碗给了清欢,这才再次和皇上对饮畅谈。子苓倒是没注意到这两位有多甜蜜,此时殿内舞着的舞姬佩戴着很眼熟的玉佩,白玉雕琢着兰花,清新淡雅。
本来这一热闹,他就忘记了白日里遇到的玉竹。可这玉佩分明是墨竹坊的,导致他又想起了这个晋王幼子玉竹。身为晋王最小的孩子,他还有三个哥哥,在府里是众星捧月般的被宠着。今日到场的只有晋王一人,这四个儿子他是一个没带。他虽然宠爱幼子,却在重要场合常常带着心思细腻为人稳重踏实的大儿子,所以子苓本就没指望玉竹会来。
“子苓,在想什么?”
思绪被打断,子苓转眸看向清欢:“没什么,爹爹你别吃这么多甜点,对身体不好。”眼看着酒过三巡,擎宇没办法照顾清欢,子苓就代替擎宇,把甜点和菜的位置换了一下。
“子苓,陪你爹爹出去走走。”擎宇总算有空看了眼清欢,想来也吃差不多了,该叫他出去透透气。子苓应了声,随清欢悄悄的走了出去。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才走到御花.园,就听到气壮山河的歌声,这首词被浑厚有力的声音念出来,还有淡淡的酒香传来。子苓看到了一个如猎鹰般的男子,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靖康耻是什么,朕从未听说过。”不知何时溜出来的皇上出现在眼前,两人在凉亭内有说有笑。
“靖康……”男子才要解释,便转了话锋:“这个解释不清,不过你是不是该自罚三杯?你自己去宫宴喝酒,把我一个人扔下不管。”这个男子的身份可是说来话长,那时皇上正为江南匪患急得寝食难安。只因那土匪头子据说是足智多谋英勇善战,就连擎宇帮着出谋划策都不行,还是皇上放下身段亲自与那匪首和谈。那匪首不是旁人,正是现在与皇上对饮的名为冬凌。两人一见如故,冬凌答应解散那些弟兄,只是皇上要负责他一切吃穿用度。当然没有免费的午餐,皇上经常叫他帮着打理朝政。只是皇上至今没明白,这土匪头子为什么会赖着不走,擎宇都有些猜出冬凌的目的了,他还懵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