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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

  •   四、出园

      转眼一个月就过去,日子还是一如往昔,平淡无波。
      四月初,太子派人来说西域贡了美酒,请宜仁侯入宫共饮相叙。
      我自然一口答应,一个月来一直都呆在府里养伤,即便是他这样喜静耐闷的人也有些受不了。
      打理一番便撵车入宫了。
      近黄昏时,到了宸漾宫。
      宸漾宫是专属于当今太子的,与皇宫相连却又独立,地理上的相连实质上的独立,大小官员、文武朝臣递上的奏折、密柬、军报都直接送往此宫进行处理,只有少数的极为重要的才在阅后再形式上的转呈到皇上的御书房又再被送回来。
      入了宸漾宫气势非凡可比城门的宫门,换了辆宫里配的精巧雅致的车,由宫人引着,过了金碧辉煌的朔天殿,庄重威严的肃清阁,珠光华飞的卿遐楼,大方豁然的宵疏院,别雅温逸的阮衍庭…
      车终于停在一个清冷的园前。
      这里大概是宸漾宫中最也是唯一的一处清冷之地。
      园前长长一条卵石小径,多处生了苔,路边青竹飒飒,端端的将本是四月的暖天染成了初秋。
      丫鬟扶着穿过竹林到了园门,抬头望去,题着:
      “出园”。
      两边诗作:萦然君子侍尘心
      绕取暗香坠云间 (1)
      竟都是青色的。
      不由在心里奇道:我也算宸漾宫的常客了,怎么从来不知还有个“出园”?再一思量,每次都换车、有人引着,宸漾宫又那么大,只要莞砉无意让我知晓甚至有意瞒着,那不知也很自然。可若果真如此,今日又为何特邀了我来这儿喝酒呢?而且这园何以会荒废清冷至此?实在令人疑惑。
      入园,过了许多奇石景栽,七弯八绕,正头晕间,眼前一亮。
      一片清明,湖水碧澄晶透,在月色下映出冷辉。湖边种满白梅,这时节竟还开的白如雪,寒如霜。飘来淡香。
      湖中一轻亭小筑。

      似梦非梦可醒否?花间玉,水上筑。昨也昨也,作不见,瘦风化露。脉脉清流,落尘渗锦裘。都道月夜花下暖,今夜雪,又片片,吹尽愁。 (2)
      一童儿支筏载我荡至小筑,转身飘回湖边,众人退下,一时园内只剩我与小筑中的莞砉。

      PS:诗(1)是胡乱作的,无什么妙处,只是有需要罢了。
      “君子”指的是竹,“暗香”自然是梅,都是古来的典故。
      两句诗就是表了一个“出尘”之意,原因嘛…(同志,偶已经暗示的够明显了吧,还不懂就去买豆腐吧)
      要说唬头嘛,看一下两句的句首和句尾,显而易见。
      (别嫌偶罗嗦,偶不信这么烂的诗偶不解释一下有人看得懂!)

      词(2)是应景用的,写的就是那个情景和心境(表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若说词牌名,应该是《梅花引》。只写了下阕,实在写这种东西太痛苦了。

      五、矛盾

      转身只见,莞砉斜倚着坐在桌边,向来整齐地束于头顶冠内的发落于肩上,衣带松散。本是弯弯的桃花眼微微的眯着,颊染淡淡晕红,已有三分酒意。手中拿了个盛着葡萄酒的夜光杯,泛着令人迷醉的光。只是将杯贴于湿润的唇上,并不翻杯饮入。
      摇了摇头,走上前。
      “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现在看来是被叫来当喝闷酒的陪客了。”
      他放下酒杯,仍未开口。
      我认识这位太子也有些年月,他温文尔雅的样子,锐不可当的样子,肃穆高贵的样子,玩笑戏谑的样子都见过,可眼前…
      那双总在笑的眼睛中失却了平日的温和,自信,以及潜藏的王者霸气。
      眼中虽仍有笑,但笑得无奈,落寞,失意,惆怅,苦涩;
      有时又仿佛是忆起什么,有种浓浓的化不开的甜蜜与幸福;
      可转眼间又染上孤寂哀愁的色彩。
      这样的一个莞砉看在眼里,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不由对这个素来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生出不尽的怜惜。
      伸手抚上他的额,温热的感觉如暖玉在手。
      他并未推开我的手,只是微一颤,闭上了眼。
      心下诧异,莞砉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使一向坚强的他累成这样?!不过我没问,只是静静站着,或许是因为不想打破现下的静谧,又或许是想保留掌中的温度。
      突然,感到一袭透骨的寒意,隐隐的有些杀气。
      莞砉拨开我的手,站起身来侧身望向对面湖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湖边白梅林中竟不知何时长身立了一个白衣人,鬼魅般没有真实感,与身后的梅林融为一体。
      不知为何我竟想起一月前湖边遇见的那个绝色人儿,且颈上已愈伤痕隐隐作痛。
      莞砉轻叹一声,飞身飘向湖对岸。
      就在他动的瞬间,那白衣人也动了,只是是向外飞去。
      他随着,转眼两人都不见了。
      我很是无奈,因为不能追。
      不能够追,那白衣人用杀气告戒我不许动,莞砉头也不回说明他不希望我去。
      没有能力追,我的武功只能算是中上水平,而莞砉可谓是江湖中难有几个敌手的高手,那白衣人的功力更是深不可测。
      畴磋一番后,决定安静地坐下等。现在离开会造成宸漾宫,甚至整个宫廷的恐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讨厌麻烦。而且就刚才的情形来看,莞砉是不会有危险的。
      所以我坐下了,在微凉的夜色下,赏梅品酒,乐得一人清净。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渐渐浮了上来。正打算闭目养神,只觉跟前一暗。睁眼看莞砉已在跟前,神色木然。
      看了看他,难以观察出什么,便笑道:“忙了老半天我们还未进膳吧,难怪总觉得冷。”
      说着转身往外走去:“我去吩咐人准备…”
      后背一阵温热,后颈痒痒的。
      原来是莞砉从后面抓住我的肩,我俩差不多高,所以他微倾身向前将头埋在我的背上。
      感到抓在肩上的手颤抖着越抓越紧,生疼生疼的,只有咬着牙不敢吭声。
      风里飘着一声声有些哽咽的声音,凄然而又刻骨,仿佛是深深的恨,仿佛是苦苦的悔,又仿佛是切切的痛
      “为什么放不开呢?!明明已经决意要放手了…”
      “想要结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没结果的啊…”
      “可一见他就迷了,乱了,疯了,痴了…着了魔了…”
      “不肯放手,不愿意放手。…”
      “不让给任何人,不给…我的…”
      “可不放…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

      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PS:文末词是李清照的《孤燕儿》。不作赘言。

      六、水祸

      当晚因为不放心所以留了下来,辗转难眠,总想着夜里发生的事儿,那白色的魅影,莞砉无助凄然的哽咽…
      一直等到了天明,觉着仍无睡意,索性起床。
      就着晨光看了会儿书,门外丫鬟来请我起身用膳。
      梳洗一番后,到了厅上。
      莞砉已坐在那儿先用起来了。
      装作不在意地仔细观察他,发现他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虽然神色间尚有些憔悴,但已见不到一丝昨天的影子。对此我很是佩服,太子到底是太子啊,换作我是绝对办不到的。
      所以我不是太子。
      他对我的态度也一如往常,没什么改变。
      这多少令我有些怅然。
      怎么说呢?
      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我们俩会走的更近一些。毕竟那样的他说不定只有我见过。
      但现下看来只有我还在耿耿于怀,当时人已经没事人似的入朝去了。
      本来请辞回府,却被他留下了,说是:
      “横竖你回去闲着,不如在我宫里多呆些个日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添了不少新鲜玩意儿,没事随便转转,多好?”
      在那双带笑的梅花眼春风拂面的注视下,无奈的点了头。
      只是,话虽说得好听,我可不敢在宸漾宫里“没事随便转转”,转个不好是要惹祸的。
      看书看至晌午看看外面暖阳明媚,花吐俏来蝶翩舞。不出去走走实在太辜负这大好春光。
      弃了随侍,一人无目的地漫步,只是哪里人少、哪里安静又风景宜人就往哪儿逛,逛着逛着就逛到“出园”来了。
      看着爬满藤蔓的园门,不知该说“邪门儿”,还是该说“果然”。
      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事实上我非常喜欢“出园”的这种调调。
      走了一阵,梅林湖水如期的出现在眼前。
      今日无人为我荡筏,我也没自信有本事能施展轻功一口气不断地飞到筑中。所以只有绕湖走走了。
      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我发现那个白衣人又出现在了昨天出现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朝那白色身影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脸也逐渐清晰起来。
      绝色的五官完美地配在洁白光泽的脸上。
      皮肤是白的,但不是的粉白或者奶白,而是一种透明的白,仿佛是外面裹了薄霜的雪,染了寒露的梅花瓣,使本就出尘的脸更少了人气。
      他静静地站在梅林间,梅花掩映下微微低垂着眼,密密长长的睫毛几难察觉地轻颤着,梅花的叹息落在上边,漾出淡淡的香,幽幽的愁。
      我认出眼前的白衣人就是一月前在我颈上留下伤痕的杀人者。
      伤痕又在隐隐作痛了。
      是情致的关系吧,觉得眼前的人竟带有几分妩媚。
      以此人这样的高手竟未意识到我的靠近,这人是在想什么呢?那么投入。不由想试试等自己走到多近时他才有反应,反应又如何。
      可很快,我就后悔了。
      走到一臂远处,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已飞了出去,想运功却发现一时竟使不上劲儿,一头栽进湖里,挣扎着喝了好几口水才又有力气游上岸去。
      那罪魁祸首施然地站在岸上,轻蔑地笑道:“就凭你这水平,还想偷袭?!”
      我气得想吼,但实在对此不熟练,强压怒火:“谁想偷袭你了,只不过想走过来打声招呼,有病!”
      “有病?!”只见他眼角寒光一闪,刹时扭住我的胳膊,威胁道:“谁有病啊?你说啊。”
      疼得我直冒冷汗,从来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等苦,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求饶道:“我,是我。”
      “你?你怎么?我可没听明白啊。”语气中满是玩味。
      我恨得直咬牙,想着:怎么会有人用那么悦耳动听的声音说出如此可恨的话来呢!
      腹诽归腹诽,我小时是皇子,大了是侯爷,受人尊敬惯了,这种时候反而对什么“宁死不屈”,什么“保持自尊”些个东西没什么概念。立马就咬牙切齿地说:“我,我有病还不成吗?你快给我放开,胳膊快断了!”
      这才算将胳膊抢救了回来。
      看那人一副奸计得逞、志得意满的样子,不由产生“这也不过就是个本事大点的小孩儿嘛”的想法,使得一向热爱和平的我起了作弄人的想法。
      捏了捏被扭疼的手说,“不就是我有病嘛,你用得着这么激动吗?这世上谁不得有些大病小病的。”
      见那人刷的变了脸,飞身就跑,喊:“来人呐!拿了这刺客…”
      一片万籁俱静。
      三个时辰后
      又回到园中
      那人竟然还在那儿
      他看我回来难得的流露出些微的惊讶神色。
      “我懒得来追你,你怎么自己又跑回了?”
      “我觉得这样跑了太没胆.”
      “… …”
      他用那双魔性的眼睛看着我,令我胸口一滞。
      “你——迷路了吧。”
      … … >_  没错,我生命中的一大败笔,“路痴”。
      我花了两个时辰明白过来自己是绝对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走到有人的地方。
      又花了一个时辰奇迹般地找到了“出园”,我果然和这儿很有缘。
      终于“无限欣喜”地将自己重新送入虎口。
      可以看到那张柔润欲滴的唇绽出邪魅的花朵。
      忽然有种想喊“和平万岁”的冲动。
      我并不想作弄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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