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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语老师 你还记得你 ...


  •   下午上的是思想政治课,一群大老爷们接受优秀思想的熏陶,熏着熏着都有些昏昏欲睡,昏着昏着便都在我们系主任高八个调的声音睡着了。我没敢睡,如果睡得话我们系主任会拿书敲人的头。我怕被敲头会变傻,更怕我憋不住火气打人。那可是系主任。

      我们系主任是个长得很像校领导的人,就是说,矮,挫,啤酒肚,地中海。讲课永远充满激情,看我们的眼神永远都像在看堕落在黑暗深渊的失足青年,对待我们永远像对待反动的阶级分子,打我们头的时候永远像在玩打地鼠一样杀红了眼。
      所以我没敢睡,我拿了一本小人书夹在课本中间看得津津有味。

      这节课我们系主任一共敲醒了六个堕落的脑袋,其中一个特别黑特别大的属于祁海。他摸着头,半天没晃过神来。到下课都一直哼哼唧唧地向我抱怨怎么不叫醒他,我说老子也睡着了,老子也被敲了,当然没敢告诉他我就等着看什么时候敲到我们这边来。他很怀疑,站起来正准备叫住系主任问一下,突然视线定在我们旁边的窗玻璃上,然后就在我旁边咋咋呼呼地喊:“卧槽,南校那孙子怎么跑我们学校来了。”

      我收拾完东西,一回头便看见他扒着窗户在那嚷嚷,我无聊地顺着往下望,居然是中午聊起的那个前锋。

      那人沿着教学楼下的林荫道往校医院走去,手里还晃晃悠悠地挥着一根木棍,一会拿它敲敲自己的脖子,一会拿它去扫路边的草丛,走得像是快要睡着一般散漫。

      我盯着他手里的棍子仔细地研究了一会,太远了也看不清楚。我觉得不放心,也没和祁海打招呼,抄起书包就往楼下跑,我们那堂课在七楼上,电梯门口太多人我是跑下去的,结果差点就看不见那小子的身影,我在门口站着观望了一会,确定他是进了我们学校校医院的大门,心里顿时一慌,连忙追了上去。

      那段路平时走也没觉得,那个时候却觉得长得很,跑到后半段我越跑越快,越跑越急躁,心跳不受控制般地加速起来。

      终于喘着气跑进校医院,我没在大厅看见那个人的身影,晕头转向地原地转了几圈,坐在玻璃窗后面的值班人员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电视。

      我只好径直爬上了楼梯,满头大汗地爬上三楼。

      中午12点半,校医院的工作人员都去吃饭休息了,空荡荡的走廊只有我的运动鞋摩擦地板发出来的声音。
      我站在306病房的门口,惊觉自己已经跑出了一身的冷汗。

      然后我突然听见了一声惨叫声。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更多的是觉得陌生。
      这声音我认识,只是太久没听过了,有点刺耳。这种叫法和人类的声音不同,是异类在垂死挣扎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充满痛楚,几年前我有幸听过一次,当时我就恨死了这个声音。现在托那个齐毅的福,又听了一遍。一阵胸闷头疼,难受得我想吐。

      我深呼吸了几下,不耐烦地转动了门把手。打开门的瞬间我心想:不管这小子来干嘛的,我要揍他。

      我用力地扭开门把手开了门,那个南校的篮球队前锋,就站在我面前,他好像丝毫不讶异我会出现,轻轻地甩着手里的木棍,眯着眼睛看着我,接着缓慢地,漫不经心地,扯动嘴角,朝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在他脚底下满身鲜血跪着的,是我大一时的英语老师。他还穿着他最爱的那套名牌西装,只是没了原本趾高气扬的样子,苍白的脸可怕地略微扭曲着,嘴里不停地发出“嗬嗬嗬”的喘气声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望着我。
      我这才发现那人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什么路边捡来的木棍,而是一把做工粗糙的桃木剑!

      他挑衅地看着我,突然手起剑落,一剑朝我的老师挥去。

      “啪!”地一声,那把桃木剑狠狠地敲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去,在最后一瞬伸出右手去死死挡住。那小子看似没出多大力气,实际上我怀疑我的骨头都被要被他敲断了。我闷哼一声,随即立刻反手死死地抓住那把桃木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那小子竟然还笑得出来。

      “张晓,救我。。。。救我。。。。。”
      老师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我记得他以前做人的时候就是我们学院有名的公鸭嗓,凡是不幸选了他的课的那一堂课就别想睡了,那声音又尖又高亢,透过麦克风蚕食着教室里每一个年轻人健康的心。那时候祁海特别恶毒地诅咒他出了学校就出车祸,最好把声带给毁了,从此我们学校的学生就脱离苦海了。谁知人还真就出了车祸。。。

      他几乎是爬着躲到了我的身后,我扭头确认了一下他的伤势,然后回过头冷冷地冲那个笑得一脸开心的小子道: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滚出去。”

      他好笑地上下打量我,突然戏谑地开口:
      “齐毅。”

      我疑惑道:“什么?”
      “我的名字。很有名的那个齐,很有名的那个齐毅。”他说着放开手,于是木剑落入了我的手中。
      齐家继承人齐毅。道界的另一个传说。
      我知道,却故意讽道:
      “没听过。——你有自恋症?”
      “你撒谎。我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故意假装不认识我呢。。。。”他受不了我似地摇摇头,“你知道我,就像我知道你一样——张叙的命根子。”
      我不屑地撇撇嘴,不耐烦和他说下去,直接了当道:“既然你知道,就该知道这里不归你管,今天的事我可以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一回,以后请不要到处降妖除魔,地球还轮不到你来拯救。”
      他不以为然地甩甩手:“不归我管难道归你管?你拿什么东西来管?嗯?。。。。不过是半点法力都没有的废物 。。。。”
      话没说完我便一拳把他揍翻在地,一脚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肚子上,一脚飞快地压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我从小被我小叔叔练大的,我小叔叔说打架时最最重要的就是要快,一句废话都不要说,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上去就是一拳,出拳的速度要快得叫人反应不过来,躲拳头的时候也要快,别嫌姿势不好看,要跟兔子一样上蹿下跳又难逮,重点是打不过的时候也要跑得快,跑快点回家告状知道不——这张叙原话。
      然而我挨打多年终是自成一派,武功套路各种邪门,寻常人轻易打不过我。所以也就没有机会告过状。
      此时我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俯身用剑指着他的脖颈,用脚尖报复性地狠狠碾了碾他的右手臂,光明正大地威胁道:“就用这个来管如何?我虽然杀不了鬼,但是杀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他惨叫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如雨下。

      我活动了一下右手,发现除了一片淤青,骨头倒没什么大碍,倒是我这一下没把住力,踩狠了。我并不心虚,反而用剑轻佻地拍了拍他那张惨白的小脸,坏笑道:
      “知道怕了没?以后看见哥哥我就绕着走。你看你这么吊儿郎当的,我不介意替你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原本是想恐吓一下他的,自然没指望他会吓得屁股尿流趴在地上跪地求饶改过自新,充其量也就是识时务地闭上嘴滚出去,没准还会事后报复我,但我所预料的最大的可能还是他无所谓的痞子一样的笑容,毕竟抓鬼的人比鬼更可怕,齐家有个疯子,人尽皆知,听说他甚至剐肉引鬼,以折磨鬼魂为乐。
      然而我预料了所有的情况,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怔怔地看着我,一双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简直更被人贴了定身符一般。
      我先还硬着头皮和他对视,后来实在受不了,用木剑戳了戳他的胸口道:“喂!你做什么?被我打傻了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的手哼哼唧唧地坐起身来。我也就退一步道:“你赶紧走,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学校,”想了想还是决定说点狠话,“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人发呆半响,终于露出了电影中反派阴森森的笑容,他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腕道:“这下我至少一个星期不能打球了。。。”
      我说你再不走这辈子都别想打球了。

      他戏谑地勾了勾嘴角扫了我身后一眼,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放过他。。。。”

      我挥了挥拳头:“打住!。。。。纠正一下,你是看在我拳头的份上放过他的,咱可没什么交情,我这么跟你说吧,打架这事我就从来没怕过,你随时不服来战。。。。”我还想再绞尽脑汁威胁两句,英语老师就在我身后扯我衣服,我顿时跟屁股着火一样蹦得老高:“我草!你脏不脏啊你。。。。”
      英语老师默默吐了一口血:“张晓,让他走。。。。让他走。。。。”

      我气急败坏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你管人家走不走,你自己滚吧,门口也没贴符,跟你说几遍了,别在这转悠!你儿子都转学了!!他没在这读书了!!你给老子投胎去,别死赖在这里吓学生!”
      他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说哭就哭,哭得满脸血泪梨花带雨,他说:
      “Sorry, i just can’t......help me,please....”
      我火大地拿桃木剑架在他脖子上:“我靠你再说!中国人不说鸟语啊!你还记得你挂我科的时候吗?啊?!”

      我吼他的时候齐毅就在我们旁边跟看耍猴似地看着,还笑得不阴不阳的,于是我的剑锋一转对准他那张小白脸:
      “滚蛋。”

      齐毅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七点多了,好饿。。。。。”他自来熟地搭上我的肩膀:“你们学校食堂的东西好吃吗?”
      我淡定地拿剑挑开肩上的贱手:“滚蛋,你刚在地上滚了一圈,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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