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路》深浅夜色

7、第七章 小爷知道自

　　育英中学春季运动会从这个星期拉开序幕。它将持续三天，时间从周二到周四。

　　因此周一下午这节体育课，体育老师没有安排其他活动，特意空出时间让参赛的同学做做赛前练习。

　　一时间操场上热闹起来，跳远的跑步的，跳绳的跨栏的，跳高的接力的，五花八门。

　　既然有时间，路凌决定趁现在把今天的10公里完成。

　　舒展四肢活动筋骨后，路凌进入跑道。

　　头四圈慢跑热身，之后采取变速跑的形式。这种方式据说可以反复锤炼体制，刺激潜能。

　　路凌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比匀速跑有趣一些。

　　跑着跑着，身旁突然多出一人。是杜子俊。

　　这些天，杜子俊对路凌的表现还挺满意。

　　不仅作业做得好，人也聪明，不用他提醒，就晓得模仿他之前的笔迹来答题，总之替他省了不少事。另一方面，他暂时还没想出整治路凌的法子，便决定先跟她友好相处。

　　“Hi！亲爱的同桌。”杜子俊一边跟着跑一边打招呼：“练习呢？不过，就你这速度，比赛那天肯定垫底了吧！”

　　路凌专心跑步不予理会。

　　这么多次下来杜子俊也渐渐习惯路凌的没有反应，他向她靠近了一些：“光跑步多无聊，一起聊聊天嘛！比如，我们谈论一下你的小秘密？”

　　“那个畏缩......呃，那个周易，你和他什么关系？”杜子俊邪邪一笑：“你喜欢他？”

　　“没有。”路凌神色不变。

　　“不喜欢，但又天天给他送爱心牛奶？呵呵，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既然已有结论，又何必再问？”

　　“就是想不通才问。你说你长的也不丑吧，怎么会喜欢……那样的？”

　　杜子俊没能得到回答，因为这时路凌开始加速了。

　　杜子俊跟着提速，嘴巴不停：“你傻啊，长跑最好保持一个步调，你这样突然加速等会儿就该没体力了。”

　　“喂，你听到没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信不信？”

　　“喂......”

　　终于杜子俊说不出话了，他气息紊乱，双腿有如注铅，速度也一下子慢下来，与路凌的距离越拉越远。

　　最后他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呼吸急促，累的不行。

　　“就说……不要……随便……加速……一会儿……保管……你也……跑不动……”杜子俊一边喘气一边嘀咕。

　　杜子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他抬头搜索跑道，打算找到跑不动的路凌后对她奚落一番。

　　见鬼了，她怎么还在跑？

　　杜子俊望着渐渐向自己这边靠近的路凌目瞪口呆。

　　不知为何，这一幕杜子俊印象深刻，以至多年以后依然记得：在那段青春岁月里有这样一个女孩，着白色运动装，头发高高竖起，她不停奔跑，汗水悄悄爬上红润的脸颊，湿润的刘海贴在额上，卷曲的发尾随着步伐一跳一跳，好像兔子的尾巴，可爱到不可思议。

　　第二天，运动会如期举行。

　　路凌的女子3000米长跑安排在最后一天下午，因此前两天都跟着大部队在操场外围的看台上充当观众和啦啦队。

　　杜子俊倒是没闲着，第一天跳远，第二天跳高，场内场外窜来窜去，精神极佳。

　　林晨更是活跃，光第一天就参加了100米和400米短跑还有跨栏，接下去还有迎面接力，障碍跑等等，十足的运动达人。

　　出乎意料，周易竟也参加了一项——跳绳。

　　事实上，周易并非自愿，是班长叶启明强加给他。

　　跳绳和推铅球在男生中都不受欢迎，属于冷门项目。当然这是相对其他项目来说，与长跑这个绝对冷门没有可比性。

　　叶启明选周易也是经过细细考量：周易弱不经风的喊去推铅球不太合适，那剩下的便只有跳绳咯。

　　可怜周易，只在名单上交以后才得知此事，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如果要评选运动会最卖力之人，那就非老徐莫属。

　　这还只是运动会第二天，老徐已声嘶力竭，喉咙哑的不行，都是喊加油喊的。

　　作为最称职的拉拉队队长，老徐在第一天就给全班队员分发了加油道具。那是两个矿泉水瓶，瓶身用金箔纸包装，瓶口贴了一圈绿色手花，瓶子里再装进几颗石头，拧上盖子。加油时抓着瓶口相互击打，借全班级之力，场面可谓声势浩大，远盖隔壁的1班。

　　这个时候，老徐总是不忘转头冲1班的吕老师挑挑眉，笑的得意。

　　卖力加油的结果十分喜人，2班在好几个项目上都取得不错的成绩。尤其跳高和跳远，杜子俊如愿拿到第一名，林晨在两项短跑上也分别取得冠亚军。

　　老徐乐的合不拢嘴，看着杜子俊和林晨的眼神也比平时温柔许多。

　　第三天下午，路凌终于别上牌号下到场内。见路凌在做热身准备，杜子俊凑上前去。

　　“嗳，你听说没？小爷我跳高跳远都是第一名！简直手到擒来啊！”杜子俊好不得意。

　　“现在听说了。”路凌简单回他。

　　什么嘛，明明全班都知道，就她消息闭塞？杜子俊嗤道。不过，据他观察，这么久她都没和班里哪个同学成为朋友，要说不知道，貌似，也有这个可能性。

　　杜子俊同情的望着路凌。

　　“女子长跑比男子早，我在这里给你加油吧。”看在你无朋无友这么可怜的份上。

　　路凌转头莫名其妙的看了杜子俊一眼，正对上杜子俊双手握拳做了个Fighting的动作，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面无表情收回目光，向跑道走去。

　　“嘭！”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路凌没有参赛的经验，她打算按自己平时的方式结束这场比赛。对于是否得到名次她并不在意，毕竟参赛的初衷也只是看班长十分苦恼帮个忙而已。

　　3000米，相当于7圈半。

　　路凌专心数着圈数。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头四圈路凌以较慢的速度跑着，用来热身。此时她距离第一名慢了整整一圈。第五圈，路凌开始加速，接着在令人诧异的时间内，从中庸的位置赶到了前四名。六圈半时，路凌反超第二名，保持快速，直追领先的体育特长生。

　　杜子俊时刻关注着路凌，她落后之时他觉得意料之内，因此内心平静，只在路凌从身旁经过时随意冲她喊几句加油。等路凌一路加速至几乎遥遥领先，杜子俊的心竟也跟着提了上来，在路凌第六次经过身旁时忍不住跟了上去。

　　“加油！路凌！还差一点一点就是第一名了！加油啊！加油！”

　　杜子俊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一边跑一边激动的朝路凌大喊，时刻追随着她不停打气。

　　老徐见状忍不住站起身，将身体伸出看台的栏杆为路凌助威：“小路路，咳咳，加油加油！咳咳。”

　　由于嗓子实在不行，老徐急忙拉出班长叶启明，让他指挥身后的同学一起喊出口号。

　　“高一二班，人才济济。路凌一出，谁与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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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口号也就老徐敢想还敢让人喊出来！

　　路凌做某件事时总是十分专心，她专注于跑步，四周不同班级的加油喊叫混杂着传到耳中又立刻被甩在身后，因此2班和杜子俊的声援她都没有捕捉到。

　　要是听到，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这是后话。

　　第七圈开始，路凌已超越那个体育特长生一段距离遥遥领先。

　　杜子俊越发激动，比自己参加比赛还要认真：“路凌，只剩半圈，加油啊，保持这个速度我们就赢了！”

　　话刚说完，杜子俊突然惊慌失措起来：“哎哎哎，你怎么减速了！快到终点了呀，坚持一下！”

　　“路凌！别介，你怎么还减速，后面的要追上来了！”

　　“笨蛋路凌！”

　　路凌蹙眉，由于现在跑步速度不快，她听到了杜子俊的喊话。

　　这家伙很吵！路凌只得出这个结论。

　　终于哨声响起。

　　第一名，是最后时刻加速冲刺的体育特长生，路凌屈居第二。

　　2班的后勤连忙围了上来，这会儿倒是忘了惧怕，递毛巾的递毛巾，递水的递水。路凌摆摆手，慢走几个来回，调整呼吸，几分钟便恢复了。

　　杜子俊红着眼狠瞪路凌：死女人！看她！跑完都不带喘的！明明还有很多余裕，甚至可以加速冲刺，偏偏最后关头给我玩减速！老子拼死拼活给她加油，嗓子都快喊哑了，她就这样！一点都不上心！白瞎！气死我了。

　　眼不见为净！杜子俊生气转身，朝场外走去。

　　“哎，你去哪儿啊，下一项就是男子5000米了。”林晨急忙截住杜子俊。

　　杜子俊一愣：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皱了皱眉，杜子俊拨开林晨搭在肩头的大手继续往前走：“还有时间，我去洗把脸。”

　　“一起去。”林晨跟了上来。

　　杜子俊一连掬了好几捧水，摔在脸上，这才觉得心头那团火下去了一点。

　　林晨抱臂靠在旁边的洗手台上，玩味的看着杜子俊。

　　杜子俊随手擦掉脸上的水渍，边甩手边往外走，头也不回：“干嘛那样子盯着我，不要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小爷知道自己长的帅，不过我取向正常，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勒死你，让你胡说！我取向也很正常好吗！”林晨追上杜子俊，伸手绕过他的脖子夹紧。

　　“我一会还跑步呢，你弄伤我脖子，弄伤里面的气管要咋弄？到时你替我上？”杜子俊淡淡道。

　　林晨悻悻然松手，改勾着杜子俊肩膀，半玩笑半认真：“心情不好？来大姨妈了？”

　　见杜子俊不理，他咳了咳摆出正经的表情：“出啥事了？我刚还看你追着路凌跑的欢，怎么才一会儿这就......变脸啦？”

　　“谁追着那个死女人跑了！你给我闪一边去！”杜子俊一下子破功，跟被踩着痛脚似的，暴跳如雷，甩开林晨，快速向场内走去。

　　“喔！看样子，原因在路凌身上。”林晨摸着下巴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