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路》深浅夜色

11、第十一章 我当然知道

　　周母值完夜班回到家，刚步入客厅就见周易蜷缩在沙发上，校服没换，似乎在沙发睡了一夜。周母放下手里的东西，回房拿了条毯子给周易盖上，顺势坐在他身旁空出来的地方。

　　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小易睡觉的样子了？周母苦笑，伸手轻柔的抚摸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过去落下的补回来。

　　周易睡的很沉，沉到一只手拨开他的刘海仍一无所觉。
　　颤抖的指尖在周易脸上流连。

　　原来小易的睫毛这么长；原来小易有着与自己相似的远山眉；原来小易的鼻子......和他父亲的一样高挺......

　　周母像被电着一般即刻收手，转身背对周易，一股恶气顶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她握紧双拳，不断告诫自己，那是小易，是她最爱的小易，她不能再犯错，不能！

　　周母重重起身，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向浴室快步走去，她必须得冷静一下。

　　洗手间哗哗的流水声唤醒了周易，他吃力的坐起身，迷蒙的眼睛向浴室的方向探去。妈妈回来了吗？糟了，自己还没准备早饭！

　　用凉水冷静下来的周母，听见厨房传来乒乓作响，疑惑道：“小易，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准备早饭！对不起，我……我今天睡过头了！”

　　周母擦干脸，走出浴室没好气道：“早餐我买回来了，就放在餐桌上。”

　　“过来咱们一起吃吧。周末你就多睡会，妈妈都说过好几次了，不用给我准备早餐。对了你怎么睡在沙发上，还什么都没盖！知不知道春夏转季这会最容易感冒，我们医院门诊部进去抓一把，那都是感冒来挨针眼的！”周母说着开起了玩笑。

　　“以后不会了。昨天我......我是想事情不小心睡着了”周易脸红了红。

　　“这个包子你吃。”周母夹了个肉包子放进周易碗里，“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跟妈妈说。”

　　“也......也没什么。就是下周五班级春游......”

　　“喔，那不是挺好的。”

　　“是......是挺好的，不过老......班主任说晚上还要露营，看......流星雨。”

　　不待周母出声，周易赶紧道：“我不想去，我打算跟班主任请假，不去了。”

　　“小易，你去看看吧。”周母没忘那个班主任在电话里说过的话，虽然那时自己情绪不正常，“妈妈这么大年纪，流星雨没看过，露营也没试过，想想就遗憾，你就当替妈妈体验一下，怎么样？”

　　见妈妈微笑的朝自己眨眼，周易僵硬着身子点点头算是答应。

　　期待万分的春游终于到来。

　　早上八点，2班全体同学在校门口集合完毕，队伍浩浩荡荡开往碧林山。

　　碧林山占据安拉镇整个南面，是南方特有的丘陵地貌，地势不高，由五座连绵不断的低矮山丘组成。它满山植被，森林覆盖率高达95%，一年四季都披着绿色的外衣。

　　不过要是从高空往下看，你会发现，碧林山的外部轮廓极似一弯新月，因此又名月亮山。曾有风流人物，笑指此山乃拥抱着太阳的月亮，会意之人猜出这太阳指的是镇中心的安拉湖，而一山一湖如此形态，说之拥抱再贴切不过。当地人却更爱另一种说法：“天神安拉被安拉镇人虔诚之心所感动，特此赐下碧林山，它像一双温柔张开的双手，托举着整个安拉镇，永远守护安拉湖和安拉人民。

　　老徐带着他的队伍从碧林山西面进入，经过三个小时的行走和攀爬，终于来到月亮的腹地。这里地势相对较高，方便晚上的观星。他们又往前跋涉了一段距离，终于找到一片广阔的空地。

　　老徐就势往石块上一坐，气喘吁吁：“同学们，我们到了！”

　　有人喊道：“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看流星应该越高越好，我们再往高处走吧，老班！”

　　我看是你精力过剩，老徐暗暗吐槽，他可走不动了，于是连忙劝阻：“这里就可以了，再往上走不一定有这么大的空地。”

　　“有的，这里我来过好多次，山顶那里就有。”刚刚提议的那位同学自信满满。

　　老徐只当没听到，利索站起身，招呼大家：“同学们，先把帐篷搭起来，马上中午了，不想被太阳晒伤的话，动作都利索点。”

　　全班有23个男生，17个女生，加上老徐一共41人。老徐和班委会商量后，租了15顶帐篷，老徐自己用一顶稍小的，男生八顶大的，女生六顶大的，也就是说，男生和女生都是三人一顶，其中有两顶分别是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

　　等十五顶帐篷都搭好后，老徐按照上述方法跟大家做了说明后补充道：“谁和谁一个帐篷你们自己自由组合，定好后，派个代表过来我这里领防潮垫和手电筒，领回去后各自吃饭休息，不要随意乱跑，下午两点集合，清楚了吗？”

　　“清楚！”少年少女们大声应道，随即嘻嘻笑笑散了开去。

　　真是青春活力啊！老徐终于又找了块石头坐下，掏了把折叠扇，一边扇风一边感叹。

　　别人还在商量怎么组合的时候，杜子俊和林晨已经选了一顶靠边的帐篷钻了进去。两人左摸摸右摸摸，新奇不已。初初体验过后，林晨见杜子俊还在玩帐篷的窗户拉链，摇摇头自觉找老徐领物资去。

　　老徐在发放物资的间隙，发觉周易还站着原地一动不动，心中咯噔一跳：完蛋，忘了考虑这小子的情况。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男生，似乎都已组合完毕。

　　“周易，你过来这边！”老徐朝周易招手，同时他瞥见林晨正朝自己走来。

　　“林晨，你们几个人？”老徐问。

　　“两个，我和杜子俊。”林晨满脸理所当然。

　　“那这样，让周易和你们一起。”

　　“我是没问题，不过你不问问人家周易肯吗？”林晨撇了一眼周易，笑的一脸纯真。

　　“这……”老徐侧头，见周易站定在几步远外，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不再靠近。这反映，不用问答案也显而易见不是……

　　林晨和杜子俊不行，还有另外两个，是谁呢？老徐打发了林晨，视线扫视一圈，没找到人。算了，这次就让周易跟自己一起。

　　另一边，路凌坐在一旁，打算等大家组合好了，自己再去找剩下的人员没满的女生。正等着，一个人影向她走来。

　　邱洁走到路凌跟前，招呼不打张嘴一句：“路凌，你和我一个帐篷。”说完转身就走。

　　路凌闻言站起身，跟在邱洁身后。

　　杜子俊在帐篷里捣腾够了，才钻出帐篷，抬眼便看见邱洁和路凌一先一后朝着他的方向走来，露齿一笑打趣道：“路凌同学，还有男人婆，你们两个怎么混到一起了？一起当我的邻居？”

　　邱洁路凌都不做理会，先后钻进帐篷。

　　成为杜子俊的邻居不是缘分，而是刻意，是班级其他同学刻意远离的结果。此中原因不用解释，大家应该也能明白吧。

　　邱洁放下书包，坐在防寒垫上，从包里拿出面包和矿泉水作为午餐。

　　邱洁喝了一口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突然出声：“我叫邱洁。”

　　“我叫路凌。”路凌礼貌回答，还朝她点点头。

　　邱洁忍不住笑出来：“我当然知道你叫路凌。我发现你有点呆耶！”

　　“或许。”

　　邱洁放下水瓶，凑到路凌跟前仔细观察：“你长得挺可爱的，怎么班里女生那么怕你？为了不想和你一个帐篷，推来推去烦的要死！”

　　“不清楚。”

　　邱洁看出来了，路凌不爱说话。她耸了耸肩收回身子，盯着帐篷外开始啃面包。啃了几口，噎得慌，侧身想拿水喝，却止不住吓了一跳。

　　邱洁惊呼：“哇，你做什么？开满汉全席吗？”

　　路凌看着摆了一地的小菜头疼：“杨嫂准备的。”难怪杨嫂今天给了这么重的大包！

　　其实杨嫂的打算是，让路凌把包交给男生背，但路凌出门前她光顾交代安全问题把这茬儿给忘了。

　　小菜足有十多盒，盒盖上还贴有字，哪个是午餐哪个是晚餐，分的清清楚楚。

　　邱洁不晓得杨嫂是谁，她只知道这么多东西放包里铁定不轻，而路凌竟一路背着走了这么久也是够……够让人佩服的。

　　“什么满汉全席？”杜子俊被邱洁的惊呼声吸引，见她们帐篷门敞着，直接钻了进去。

　　“嚯！好家伙！”杜子俊也被惊着了。

　　“洗剪吹你进来干嘛？出去！”邱洁出声驱赶。这家伙老讨厌了，自己头发是短了点，但他有必要张口闭口男人婆的叫她吗！！！

　　“去你的洗剪吹，老子这是现在最流行的韩式发型，不懂就走一边去。还有我是来找我同桌的，又关你什么事。”说完杜子俊朝邱洁龇了龇牙。

　　“一起吃吧，杨嫂手艺很好。”路凌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打开写着午餐的盒子，把写着晚餐的暂时收了起来。

　　蛋卷，寿司，肉丸，青瓜条，去骨的鸡腿肉，胡萝卜块，各种水果，都是方便取食又营养美味的食物。

　　杜子俊吞了吞口水，瞟一眼手中吃了一半的吐司，果断丢弃，魔手急不可耐向鸡腿肉伸去：“那我不客气了哈！”

　　邱洁拍开杜子俊的脏手，一脸嫌弃：“还让不让别人吃了，用叉子不会？”

　　“不想吃别吃，我同桌都还没说话呢！”说是这么说，杜子俊还是有老实的改用叉子。

　　吃了一会儿，杜子俊一拍大腿：“怎么把林晨忘了！”他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路凌，我把林晨喊过来没事吧？兄弟有福同享的说。”

　　见路凌点头，杜子俊兴奋的喊着林晨的名字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