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冥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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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种东西，我对他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他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赞叹和敬畏就会越来越历久弥新。一是我们头顶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
——康德
序：冥河
源自孤独的故事。
这是多少年前所看见的星辰了？
漫天星野的夜空下，苏美冷战结束二十余年后长大的人们仰望着星穹。
银白色的光带横跨星空，佛罗里达州东海岸的平原在漆黑的月夜里点起了一盏盏明灯。
寂静的世界里，黑色的鹰隼划破幕夜，从四面八方飞来。
机翼高速旋转的嘈杂音浪中，一台台照明灯从高空垂直照射而下，照亮了荒原上一个个站立着的黑色小点。
随着鹰隼们的集中，荒原上它们所咆哮发出的巨大音浪里渐渐响起了某种哺乳动物的低沉声音。
这声音起初轻微得如同蚊子，只是当高空垂落下来的光海逐渐撕裂夜幕，分散在海岸荒原、发出声音的黑色小点们不知不觉地向着周围的群体靠拢，因集结而本能不安的小点们发出的声音也终于盖住了天空上鹰隼们的呼啸声。
孩子惊恐啼哭的声音，人群冲撞摩擦的声音，女人摔倒在地而绝望痛哭的声音……如蚂蚁群聚集的黑色乌云里一团团鲜红色的血污不约而同地扩散开来，而由夜空垂落而下的光海里也突地响起了一道经过扩音放大化的男人声音。
“Quiet。”
然后是第二道暮年男人沙哑的声音跟着响起：“Sei still。”
第三道是年轻女人的声音：“Fate silenzio。”
第四道中年男人低沉出声：“тище！。”
第五道：“静か。”
……
一道道被扩音器放大过的声音回荡在佛罗里达州的海岸上。
暴动的人们渐渐停止了动作，连带着人群头顶不再尖啸的黑色鹰隼们。
荒原上所有的黑色小点静静地站立着，直到最后一道声音响起，然后声音消逝。
“安静。”
最后一个男人说。
所有的声音都在说：“安静。”
海风从岸边的礁群吹来，声势轻微。
笼罩夜色的光海里，一艘藏青色的轻型船舰徐徐落地。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登下甲板，手握统一制式的□□自动步枪和UZI冲锋枪，冷冷地扫视着立在荒原略显惶恐的人们。
然而人们并没有看这些士兵，他们的目光都注视着甲板上簇集成群的男人女人。
他们中有人临近迟暮，白发苍苍。有人正值壮年，只是面目忧愁。女人们化着简洁的妆容，很多城市里都曾有过她们公选时的宣传海报。和平时代里的人们很少亲眼见过他们，但关于他们的讯息却总是在顷刻之间传遍世界。聚集成海的黑色小点们注视着他们，期待着他们出声。
然而甲板上的男人女人们却也并没有看向荒原中的人海，他们仰首，目光扫过荒野、穿过人声、越过光海，最终落在了人类于五十余年前在佛罗里达州东海岸建造的巨大建筑。
那是钢筋和水泥筑成的百米高塔，埋入地底的输水管道从远方抽取来大量洁净的淡水注入塔底的干涸水池，成百上千的大型照明灯从螺旋状的高塔底部呈阶梯式向上一一亮起。灯光驱散高空遮蔽星光的黑暗，露出停驻在发射架上的庞然大物。
船体表面银白色的合金闪烁着透明的光泽，长约六十米的船舰中央印着各式各样的国家旗帜。远看如同纽扣式的各个舱门似旋转的魔方打开重合，灯光映照的船舰底部大量固态燃料以极快的速度填入动力舱。
荒原上的人们惊愕地望着停驻在发射架上、将要启程的机械巨兽，头顶的光海却突然溃散了。盘旋在高空的鹰隼们四散开来，伴随着机翼高速旋转的声音从刺耳转向低沉，逐一落向了地面。而甲板上的人们则凝视着将要飞天的舰船。在那高大的发射架底，一个微小的火星点起了凝固的燃料。紧接着，冲天的白色火焰瞬间吞没了重金属熔铸成的发射架。上千摄氏度的高温所融化的铁水还未落下地面，就和底部水池注入的清水一同蒸腾成白色的大雾。
热浪从通天的高塔向着四面八方的荒野扩散而开，震动大地的轰隆巨声响起的同时，舰船拖着长长的尾焰徐徐向上。它将要带着上万吨的金属和船体内沉眠的几个微小生命个体没入天顶，或许不再归来。
荒原上黑色小点聚集的人海无声地注视着远方天际的庞然大物冲天而起，寂静的黑色海洋里有人开始低声祈祷，先是一个人念所信仰宗教神灵的名字。然后是两个人、三个人……所有人低声念，从释迦摩尼、真主安拉到耶和华乃至所有的神灵。
夜色里赤红的光照亮着佛罗里达州东海岸的大片星空，像是夕阳在天的一边燃烧。
银白色光带横亘的星河底下，曾有万年以前大洪水劫后的人们想要兴建通天的城和塔。他们将砖烧透，石漆当做灰泥，要以通天的塔宇传扬人类共同的名。他们在神话里最终半途而弃，分属各自的种族。数千年后，信仰着不同宗教和神灵、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再次聚集。
六十余米长的银白船舰似细剑笔直地刺入夜空，它将要冲破厚重的大气层，突破地月的引力，跨过木星与火星之间的陨石带，在冰冷的黑暗中通向上帝所居住的天。
而那天是什么？
藏青船舰甲板上的男人和女人相互对视，默默点头。他们没有说话。
西元2006年1月19日，横亘星河的宇宙船舰驶向远方的银河。
它名为新地平线号，停驻在冥河前，目标……冥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冥河
